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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p可以冷门，但不能邪门 不知所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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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所措的时候李行川都会先点支烟，似乎这样无处安放的手，就有了目的。
李行川将顾野送来的饭菜放到了茶几上，左手食指、中指夹着烟蒂，一层一层拆开饭菜外包裹的塑料袋和银色保温袋。
还没彻底拆开包装，就嗅到里面溢出的极其刺激味蕾的辣椒味。打开第一个保温盒，里面是浸在红油里的口水鸡，最顶上还撒着绿油油的葱花。第二个盒子里是酱色的糖醋排骨，上面撒着星星点点的白芝麻。第三个盒子最大，是一盒汤饺。第四个盒子里面是最清淡的西蓝花煸炒虾仁。
李行川将所有盒子打开后，却迟迟不动筷，他的思绪仍沉浸在刚刚顾野造访时。
对于一个被算命倌断定六亲缘浅的人，他很难理解，这种新年夜的造访，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
人与人的关系，是李行川素来最不擅长处理的。
就在他陷入思维漩涡之时，微信消息提示音稍稍将他的思绪拉回。
正是周聿安的来信。
“怎么样？顾野家的年夜饭好吃吗？”周聿安问。
“就知道是你个二五仔暴露了我家的地址。”李行川回，但很奇怪，他觉得自己明明应该生气，但哪怕消息里仍在埋怨周聿安，但他的心里却竟然生出一丝诡异的庆幸。
这种诡异的感觉，吓到了李行川自己。
“有人愿意关心你，哎，这我就放心了。”周聿安回。
“关心”二字在李行川看来格外刺眼，他不信这个世上有无缘由的关心，那顾野的关心，又究竟是出于什么？
“你这个人就是别扭。”周聿安哪怕隔着荧幕，却仍能从李行川的沉默中，读懂他的心理，“人与人之间相互关心，是一种很正常的行为。当然，对于你这种奇葩来讲，确实很难理解。”
“是啊，我大概就是奇葩。”李行川不否认，他就是越来越看不懂顾野的言行，也渐渐看不懂自己了。
他先尝了口热乎的水饺，是芥菜猪肉馅的，南方虽然没有吃水饺的习惯，但热乎乎、满是肉脂香味的饺子，此刻让李行川浑身热乎起来。
他拿起手机将所有的菜拍了张照片，纠结了许久，打开同顾野的聊天框。
他本想将照片发给顾野，顺道说声谢谢，但几番纠结，最后竟然一条信息都不敢发过去。
他害怕看到顾野的回信，这个小他8岁的少年满是青春的活力，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份他难以承受的热情。
所以最后他只发了“谢谢，饭菜很好吃”，出于最基本的礼貌，吃了别人的东西，总该“谢谢”是要说的。
顾野五分钟后回了消息，是一家人在城郊的寺庙里，看灯盏的照片。
李行川没有继续回。
正同父母、顾源一起逛灯盏的顾野，顺带打开了直播水时长。
虽然是过年，但直播间仍立刻涌入了不少粉丝。
“野哥过年还直播？”“敬业小子！”“新年快乐！”
因为是过年直播间的背景也好、弹幕的字体也好，都变成了红金配色。小时候觉得红色土，长大后顾野越发觉得，红色看着就是喜庆！
当然，此刻让他喜气洋洋的，还有一个小时前，他见到李行川的神情，那一刻他第一次从李行川的素来淡漠的眸子里，瞥见一种惊慌失措，虽然只有一刹，但这激起了顾野一种莫名的占有欲。
“大家新年好！给大家看看我们家附近的灯盏。”顾野对观众说，将手机摄像头扫过周边五颜六色的彩灯。
顾源没注意到顾野开了直播，凑过来八卦道：“哎，哥，你刚刚去给教练送吃的，他什么反应呀！”
虽然顾野立即关闭了麦克风，但奈何顾源的话语早就传到了麦克风里，一时间弹幕纷纷飘过无数个“？”
“什么？”“顾野区给李行川送吃的？”“教练队员关系这么好？”
顾野关掉摄像头，恶狠狠瞪着顾源，做了个割吼的手势。
“我在直播！”
“我不是故意的！”顾源连连赔笑，“哎呀，这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顾野两三步远离顾源，再次打开麦克风，面不改色道：“是的，因为教练也在江城过年，所以来看灯展前，顺道去了趟教练家。”
“关系真好啊！”“战队文化！”
一开始的弹幕还是顾野可以理解的，但不知道谁第一个发了一条：
“磕到了”
这一句，就好似在一个满是天然气的屋子里，扔下一粒火星，瞬间引爆了弹幕。
“cp可以冷门，但不能邪门！”“有故事？”“开磕！”“所以cp名叫什么？”
看着日益跑偏的弹幕，顾野竟意外觉得，这样也蛮好的。
虽然顾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网友的速度一向很惊人。
初一的时候，竟然就有人开始剪辑了cp向视频，开头还是一年前顾野、李行川的那场赛前采访，随即接上两人在林小艾的“指导下”，拍摄的一系列尴尬小视频。
视频一发布，就有了小十万的播放量。
顾野有滋有味繁复咂摸着视频里，两人同框的画面。
顾源则是在一旁，斜眼看着这顾野对着手机痴笑。
“顾野，你没事吧？”顾源伸手在顾野眼前挥了挥，“你看啥看得笑这么开心？”
顾野一见到顾源立即关掉了手机，还好手机贴的防偷窥膜，顾源什么都没瞧见。
“小孩子去暑假作业去！”顾野极不耐烦挥手想赶走顾源。
“哼，你不说，我也猜的到，我看，你不会是喜欢你的教练吧！”顾源到底是顾野亲妹妹，一种亲人之间别样的心灵感应，让她在猜测顾野心思这件事上，百猜百中。
顾野绝不是扭捏的人，他不承认，却也不否定。
正月初七，ckg俱乐部恢复了往日的热闹，队员们陆续返回，训练室内充满了假期结束的哀嚎和互相拜年的寒暄。
一如既往向涵永远最早到，一如既往先清理桌面的灰尘，然后戴上袖套后打开电脑开始游戏。
紧随其后的是白思山同顾野，顾野注意到向来不怎么爱刷社交媒体的白思山吃早饭时一直在看手机与别人聊天。
“在聊啥呢？吃饭都在聊。”顾野问。
素来淡定的白思山，此刻却笑容神秘，带着饱含深意的眼神，说：“在聊一个很有趣的视频。”
“视频？”顾野疑惑，但结合白思山不怀好意的笑容，他不禁想到了什么。
不过面子上顾野只是不屑：“不会是一些无聊的粉丝，剪辑的无聊的视频吧。”
白思山不理会顾野的故作深沉，只冷笑着说：“哦？只怕有的人现在说无聊，私下里，不知道看了几遍吧。”
顾野白思山前脚走进训练室，后脚李行川也近来了。
“川哥新年好！”江浩源第一个注意到李行川走进训练室，声音洪亮地打招呼。他明显胖了一圈，看来假期没少吃好的。
李行川脱下羽绒服，里面是一件宝蓝色真丝衬衫。
李行川点头回应，目光扫过训练室。顾野正低头调试外设，看似专注，却在他进门时明显僵直了背影。
迟到了的詹星云一如既往被罚了500块。
等所有人都到齐，李行川缓缓开口：“新年来了马上就要迎来一场恶战，我们七天后就要对上HG。虽然年前比赛我们拿下了，但大家要意识到，hg才是真正的硬仗。”
李行川顿了顿，缓缓扫视了一周所有队员还有赛训人员，接着说：“越往后打，我们只会被研究得越来越透，遭到的针对也会越来越多，真正的挑战还没开始，兄弟们，我希望你们能意识到，你们在打的是顶级联赛。”
训练室内一片肃穆，但队员脸上的神情却不尽相同。有人神色严肃，嘴唇微抿，似是准备迎接一场恶战。也有人神情还带着倦怠的困意，显然是将李行川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第一天的训练以恢复手感为主，是同青训一起组队打比赛。
比赛途中，李行川、程明同赵有程一起坐在咖啡吧台。
“对上HG，恐怕对这他们是场硬仗。”赵有程抿了口拿铁道。
“说实话，他们现在与HG，硬实力上有差距。”李行川作为教练，不得不承认两队之间的差距，“尤其是在上、下两路上，对线的硬实力差距，太大了。”
“哎，我知道，而且江浩源年纪也不小了。”赵有程边说，若有所思右手在桌面上轻敲。
“我建议上路，一定要引入新人补强。”李行川斩铁截铁，作为选手，他明白轮换给予选手的心理压力，但作为教练，他知道，这是对队伍最好的选择。
电子竞技，不够强，就不配站在台上。
“那，你有物色合适的人选吗？”赵有程沉思片刻，默认了李行川的建议。
“先在青训里找找合适的，来试训看看。”李行川对程明说，“小程，试训的事情你来安排。”
程明点头说：“好。”
试训的消息一传出去，全队上下自然明白，这是要选择新的一队上单。
江浩源自然也明白，虽然脸上依旧嘻嘻哈哈，但下午训练时格外认真。
但年龄、天赋的劣势，依旧暴露无遗。
结束了训练赛，李行川没有急着复盘，而是拍了拍江浩源的肩膀，说：“跟我来一下。”
“浩源，你知道我试训新上单的意思。”李行川开门见山。
素来嘻嘻哈哈的江浩源，第一次脸上浮过一瞬苦笑，但苦笑之后，却是一种释然：“川哥，我知道，我是到第一个进队的，也是现在队里最大的。”
两年前创建ckg时，胖子是第一个入队的队员，那年他23岁，已经在次级联赛摸爬滚打多年，赵有程为首的管理层看中他老将的经验，所以将其收入麾下。
后来赵有程又在路人局、青训营里找到了现在余下的队员。因为江浩源比其他队员大，也更有比赛经营，所以他一直自动担任着队里老大哥的角色。
带着从外地来的白思山熟悉环境，带顾野吃遍江城，鼓励内向的向涵融入队伍，嘴上爱怼詹星云，可詹星云感冒发烧时，也是当时队员里唯一成年的他，开车带着詹星云去的医院。
“我知道，我确实没天赋，不然也不从打职业以来，就一直在打次级联赛。”胖子自嘲笑道。
这是李行川做教练以来，第一次做出如此残忍的决定。身为天才选手出道的他，一直到退役都从未面临被轮换的困境。这世上没有完全的感同身受，但看着素来乐观的江浩源，脸上闪过的痛苦、落寞，李行川的心也揪在了一起。
“我不是要直接换掉你。”李行川声音低沉了许多，“只是为了队伍能走得更远，我们确实需要引入新鲜血液来进行轮换。”
“川哥，无论你们做什么决定，只要是为了这个队伍好，我一定会配合。”
“浩源，每个人的天赋都不尽相同，你的幽默、情商，我想以后即使不打职业，也一定能有不错的发展。”
“浩源，能打次级联赛，其实已经超越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你不必妄自菲薄。”
“川哥，我不会因为轮换的事影响心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