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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白硕,我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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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硕开着车,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的闹剧中,久久缓不过来。
“你说徐秋菲失手杀人的事会有隐情吗?”白硕似乎无法接受方才所听到的秘密。
“不好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司煜珩不肯定也不否定,而是对白硕这个想法感到好奇。
白硕看着前方路线的视线垂下几秒后,抬起,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叹气:“我只是觉得这次破案真的太快了。”这确实过于快了,明明昨天才发现尸体,今天只是去看了眼密室,就恰好遇到凶手“自投罗网”了,让破了无数烦琐、费时间的案子的白硕,真有些不可置信。
司煜珩听了白硕说的话后,不自觉笑了,好像白硕方才再说“和你待在一起过得也太快了吧,我还想多和你待会。”
随后他还不好意思起来,小媳妇似地道:“那你想破多久?”
这句话表面正常极了,可隐隐约约总让人听出“你想和我在一起多久”的味道。
白硕不懂这股隐喻,认真且严肃地想了想,十分正经地说:“三到七天吧,反正不超过一个月。”
好吧,没想和司煜珩待在一起多久。
司煜珩的声色收敛了许多,在失望些什么,语气也平了许多:“我觉得可以超过一个月。”这分明就在说“我要和你待一辈子”,奈何白硕没听懂似得,让空气尴尬片刻,手指才敲着方向盘,带出毫无波澜的声音:“还是不要太久,你也不想和我待那么久吧。”
这句都还没说完,司煜珩焦急的声音就挤了过来:“我想。”
……
热闹过后,总是以尴尬收尾。无一例外,车内真的安静极了,听到的只有车外轮胎碾过地面的声响,真真切切,像是碾在心疤上。
司煜珩很认真的看着白硕,说他乱说话不会有人信的,那眼神就是在拿一辈子发誓一样,“我对你绝无欺瞒。”
可越是真诚,白硕的内心就越是乱,简直成了一锅粥。
我靠!他表白啊?
白硕像是意识到了,但始终认为这太荒谬了,不断告诉自己停止这个想法,但人一旦有了想法就会联想出一堆事,哪怕和这事根本没关系。
他想到了高二时的某一天,他抱着篮球,嘻嘻哈哈地跑到司煜珩位置旁,吹了个口哨,道:“走,去球场潇洒。”
一般来说司煜珩不会拒绝他的,但这一次不仅拒绝了,还和有病一样,支支吾吾,要说些什么却不说,还一溜烟跑了。
当时白硕愣愣地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又和家里人吵架了,便没多想。
可那天的反差发生后,后续的几天,几周,连着一整个高中,司煜珩都躲着他,像是白硕背叛了他一样,这让白硕感到莫名其妙和前所未有的一股情绪。
一开始,他还在想那天前自己做了些什么,除了帮暗恋司煜珩的一名女孩子递了情书,自己啥也没做啊。
他不明白,好几次想问清楚,得到的只有司煜珩的躲避。
尝试多次后没有结果,他便失去了耐心。便直接归纳成司煜珩是不重情义的王八蛋,开始讨厌他,想忘掉他,交别的好兄弟,嫉妒死司煜珩。
可总是在任何场合,任何时间,会想起他们的点点滴滴,也不管两人多久没联系。
白硕清楚自己很重视这个人,但他找不出任何理由为司煜珩辩解,更不知道怎么去原谅,便随时间去了,或许执念太深,七年后他们真的再一次遇见了。
到了大部队,白硕刚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就看到何伟辰发来的消息。
16分钟前的,那时候,他还在车上回忆和司煜珩的爱恨情仇。
“白队,你回来后到监控室找我,有情况。”
何伟辰给他发了这样一条消息,他看完一抬头就发现司煜珩已经站起身等着他,不用猜,何伟辰指定也给他发了。
白硕再一次体会到被工作占据的生活,他认命地起了身。
两人走进监控室,敞亮的屋子里,一位青年弓着背和八十岁孤寡老人等待子女回家一样,看的人心中酸涩不已。
走进青年身边,白硕道:“什么事。”
那名青年抬起了头,是何伟辰。
还是那副模样,只不过他的活力已经被抽干了,眼中全是空洞。他重重呼了口气,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中,眯着眼找起监控。
真是几时不见,又老了。
边找他边说:“我去查了一周前的监控,高亮最后一次出现是带他哥哥高蒋去二楼,但是二楼没有监控,不能得知后续的事,只是从那之后高亮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他缓了口气后,又道:“后面我还继续往后看了一楼的监控,一般来说这里的监控凌晨是不会给关的,唯独那一天……刚好没有。”
一周前正是高亮死的时间,高蒋也在场,他和案子会有什么关系吗。
何伟辰找出了监控,和他说的大差不差,只是漏了一个人,徐秋菲也上了二楼,线索多了起来,但唯独二楼那么重要的一个盲区却了无音讯,这下是真的令人头大。
白硕俯下身,凑上前去,道:“高蒋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是在九点十四分走的。”何伟辰说着话,往后拉了拉进度条,画面飞速划过,突然在一旁安静许久的司煜珩迅疾出声拦截:“停!”
何伟辰停下手中动作,向自己左侧看去,司煜珩严厉地眉眼像是要贯穿一切,任何一丝一毫的小动作都别想逃走,他伸手往前摆了摆,道:“往前划。”
何伟辰照做,直到司煜珩再次叫停。
暂停的画面里,楼道上下来一人,白硕又往前凑,司煜珩也是,何伟辰就被这样夹击着,恐怕再过一会就成肉夹馍了。
“放大。”司煜珩手指尖点在屏幕上,指着楼梯口的位置。
何伟辰放大了,按照司煜珩说的点了播放。
画面里,一个身穿老头衫的大叔下了楼,是高蒋。
他下楼后,朝楼梯口右侧走去,监控录不上了,没了身影,过了几分钟后他拿了杯酒往楼上走去。
白硕啧了一声后,眯起眼,端详起画面中的布局,皱眉思索,楼梯口的右侧是……是调酒后厨。
他直起身子,道:“他去了后厨,那里有监控。”
何伟辰侧转身子,手中在键盘鼠标上来回操作,不久就调出后厨的监控,找到时间,播放。
高蒋来到后厨后,和里面的员工打了招呼,大家看到他都不陌生,毕竟是自己以前的老板,还是对待员工十分负责任的老板。
有员工问他是不是又来要回酒吧,还有说期待他赶紧回来,不适应现在的老板。这样一对比,就能看出高亮和高蒋的区别了。
高蒋一一回答了,也道明了此次的目的:“我这次不是来要回酒吧的,我回来看看你们,看看我的心血,顺便看看我弟。”
监控录的声音是糊的,但话是扎心的,不管是从表情上看,还是耳朵上听,都能看到高蒋眼中的无奈,而且似乎还藏着一丝阴鸷。
员工们听了后,全是一脸失望,但还是没有破坏这场“聚会”。
后面员工们说了几句后,就又干起来工作,高蒋也独自调起了酒,从他前面和员工说的话,这杯酒是调给他弟弟喝的。
没等白硕和司煜珩说话,何伟辰立刻将画面调大,大到只有高蒋一人。
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往前靠,像是要冲进屏幕内。
监控里调酒的高蒋娴熟极了,白硕也想起当时第一次喝的酒就是高蒋调的,心中怀念不已,也在默默祈祷这个案子不要和高蒋有一点关系。
杯子中灰橙色的酒压抑不已,却有藏着一股吞噬力,高蒋不知拿了什么往里一倒,一道浓稠的血红瞬间炸开,快速弥漫杯内空间,压抑被释放,剩下毁灭。
眼看高蒋调完了酒,本以为他要端酒走了,可他没有,他抬头四处张望,确定没人注意他后,他警惕地从自己口袋中掏出一小袋白色粉末,往里一倒,搅拌均匀,神色慢慢变得扭曲,还夹带着按耐不住的期待,等粉末在酒中消散的无影无踪后,他端起酒走了。
何伟辰把进度条往前调,在高蒋倒粉末那停下,又一次放大,这一次只剩透明袋子出现。
他道:“这是什么?调酒会加这个吗?”
白硕看着画面中的袋子,他是不调酒,但他见过啊,他还没见哪个调酒师会放这个东西,还有那个表情,是从未在高蒋脸上出现的啊。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他清楚的知道这袋白色粉末不是简单的东西,他心里有答案,却不敢下定论。徐秋菲为什么会失手杀人,高蒋给高亮喝的这杯酒里有什么,白硕的思维已经一团糟了,这个案件到底藏着什么。真相在眼前,却又无法触碰,他甚至不想查下去了——不想看到原来要好的同事,照顾他的老板,成为凶手。
“好像是GHB。”司煜珩道。
白硕一点也不惊讶,他看着画面,想起张珂以前的科普。GHB,γ-羟基丁酸,一种中枢神经抑制剂。它通常是无色无味的液体,混入酒水后根本无法察觉,能使人意识模糊、昏睡,甚至昏迷,是臭名昭著的“□□药”。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只是不敢认罢了。
“什么?!GHB!这是毒品啊,我靠!”何伟辰炸了起来,起初他也以为这个案件很普通,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出乎意料,烦琐极了。
白硕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在想真的是GHB吗,那这样,高亮体内应该有这种物质,张珂尸检的时候不可能查不出来,会不会是司煜珩认错了,可他不认为司煜珩会妄下定论。
想着,电话响起,是张珂,白硕接通了。
“死者体内检出了痕量GHB。”张珂直接了断的声音传出,击破了白硕内心对高蒋的最后一丝辩解,他意料到会是这样,哪怕他不希望。
“那昨天为什么没查出来?”白硕问道。
张珂冷静又笃定地道:“昨天的系统解剖只是做了死者的大体情况排查,我后续发现了几处疑点,就提取了他的玻璃□□和肝组织做了毒物筛查,GHB在血液里的代谢快,但组织里还留着淡淡的痕迹,死亡一周,刚好能锁定成分。”
白硕停顿半晌,才吐出几句话:“好,知道了,你先把资料收集好。”
说完后,挂断了电话,不用白硕复述,司煜珩和何伟辰已经听到了。
白硕低下头,将手机放回口袋中后,抬眼,对上司煜珩担忧的目光,他下意识躲开了,道:“何伟辰你继续往后查,前面那些整理好后给我。”
他刚对何伟辰说完,司煜珩就走了过来,道:“走吧。”
白硕拧眉,有些疑惑,道:“你知道我要干嘛?”
“填传唤证,然后把高蒋,徐秋菲一一带回来审讯。”司煜珩肯定极了。
这没话说,白硕的确要这么做,司煜珩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是蛔虫吗。
白硕撇了他一眼,点头,两人走出了监控室,又只留何伟辰一人默默坚守了。
两人把初步的证据整理好,填了传唤审批表,找李队签了字。十分钟后,内勤打印出传唤证,盖上了公章——要带高蒋等人回来审讯,这章公章的纸是规矩,少了它,连门都带不出。
一切资料搞定,两人终于要再次出门了,这一次他们需要穿上警服。
白硕带着司煜珩来到更衣室,找到了自己的柜子打开,里面叠放着,不同季节穿的警服,他从里抽出一件蓝色短袖警服,上面缝着他的警号106402。
他拉着衣服抖了抖,将警服褶皱,抖平。
一旁的司煜珩见后,受宠若惊的道:“白组长,你要在我面前换衣服吗?”
白硕睨了他一眼,拿着衣服走进更衣室,抓着帘子,道:“神经病。”骂完,眼疾手快地拉上了帘子。
司煜珩憋笑的神情松懈了,就静静等着白硕出来。
过了会,帘子被拉开,换好衣服的白硕走了出来,属实让人眼前一亮,蓝色警服被扎进裤腰中,使腰线被勾勒出来,警裤衬得他更加挺拔了。
“很帅。”司煜珩诚恳地说。
白硕装作没听见,凑过去,道:“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司煜珩看着他这幅模样,又憋起笑,但配合极了:“我说好帅哦。”
白硕满意地点头,道:“这个所有人都知道。”
随后上下打量司煜珩,“你衣服呢?”
“我刚调过来,李队还在帮我换警号那些。”司煜珩回答。
白硕得知后,也不再拖延,习惯性地伸手拽了司煜珩一把:“走,开警车,出发。”
说完就后悔了,他都做了什么,他忘了他和司煜珩还没和好啊!怎么就把七年前的小习惯带过来了,他慌乱地抽回手,很刻意地摸着自己的大腿,像做错事的小朋友。
司煜珩看着他,笑了笑,却又有些失落。
“走吧。”司煜珩打破了僵局,两人便一同前往地下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