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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打自招 高蒋你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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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驶过人群，引来千万目光，他们跟随着警车停在了xx花店。
司煜珩扶着方向盘，偏头对白硕道：“是这吗？”
白硕扭头朝司煜珩那侧的窗户外看去，一位身穿黑白条纹短袖的大叔，端着板凳坐在花店外，翘着二郎腿，乐呵呵地看手机，被繁多的花叶簇拥着，这位花中主角便是高蒋。
白硕看着那熟悉的神色，实在无法将他与监控中露出狰狞面目的人相提并论。
他重重点了头，手攥紧了安全带，似在掐着自己的内心。
“你待车上，我去找他吧。”司煜珩盯着被攥得皱巴巴的安全带道。
白硕回过神，对上司煜珩担忧的目光，摇了摇头，松开安全带，开了车门，下车道：“我们走。”
二人走向高蒋，当离高蒋的距离变近了时，他察觉到了，抬起头，原本脸上挂着迎客的标准微笑，在看到白硕的脸时，忽然变得惊喜，又在看到白硕穿着警服时，脸色骤然一变，却立刻恢复，道：“白硕，你又来看我啊？”
白硕原本要说出的话，被高蒋堵在了嘴边，不知如何开口，只能露出一个牵强的神色。
“我是xx市刑侦大队的副队长，司煜珩。”司煜珩威严的声音响起，高蒋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觉得格外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就应了声：“嗯。”
司煜珩看他一副懵逼样，赶忙道明来意：“我们查案件的途中，发现和你有关联，先依法带你回刑侦大队配合审讯。”
司煜珩说着就要去拿白硕手中的传唤证，不料白硕却将手一撇，给了司煜珩一个眼神：“你放心，我来。”
他朝高蒋递出传唤证，道：“抱歉，这次是工作上的事找你，请签字确认。”
高蒋温和的神色立刻紧张起来，关闭了手机，站起身语无伦次：“我…我就…开个花店啊，白硕，你知道的，我没杀人啊，我…我真的没做什么啊！”
他边说着边伸手去抓白硕，却没成功，司煜珩朝前一迈，将白硕挡在身后，厉声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到了队里你有机会解释。”
司煜珩的脸色更沉了些，高蒋却没再理会司煜珩的话，而是一脸苦相地看着白硕。
白硕低垂的眸抬起，对上了那道视线，他瞳孔一紧，最终轻轻推开身前的司煜珩，带着很平淡地说了句：“签字。”
就两个字，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高蒋在司煜珩的冷厉目光和白硕平静的神色下，签了字，和二人去往了审讯室。
审讯室内，高蒋坐在白硕与司煜珩的对立面，两人的后方坐着一名记录员，他的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双手轻抬，时刻准备着。
冷白的灯光洒下，夏季本该是热烈的，但屋内却死水一般沉寂，白硕神色平静，双手却已紧握，司煜珩锐利的目光直视着高蒋，率先开口：“你在五月十号上周一做了什么？”
高蒋张嘴要说话，却对上面前二人的目光后，闭上嘴，眼珠子乱瞟，似是思考了会，道：“我早上去进了点花，然后卖花，中午吃了饭，下午卖花，到了傍晚我去了嗨吧。”他说了一堆流水账，似是回答得很认真，但充满了计划。
还没等司煜珩问话，高蒋又自己说了起来：“我去那是因为那个酒吧原本是属于我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高蒋这句话里竟有咬牙切齿之感。
“我那天去就看员工，顺便看看我弟。”他停顿了会，又道：“白硕，你知道的，我很舍不得那个酒吧，但是没办法，我还和徐秋菲见面了，你还记得…”
“好了。”白硕冷声打断，紧握的双拳不自觉地发抖，他缓缓说：“这是审讯室。”这句是对高蒋说的，告诉他不要聊无关的话题，也是在告诉自己，现在是工作，容不得分毫情谊。
高蒋静了声，举止上不禁透出尴尬，由于双手被固定在桌上，他只能用嘴角抽搐来演绎自己此刻的内心。
白硕见他静了下来，才松了松，带着试探询问：“你就只去看了他们是吗？”
“哦，没，还聚了聚，原本想叫你一起的，但找不到你联系方式了，你之前来看我时，应该找你要的。”高蒋笑得很真诚，话中也带着遗憾，或许真的怀念当时和自己的员工在那个小密室里不顾形象欢呼的场景吧。
白硕垂眸，心中犹豫不决，他不知道这次审讯会有怎么样的结果，他也不想知道。
高蒋总是时不时提起和自己有很怀念的过往，正是抓着他的软肋，他太重情了，总是把一小段过往记很久，把一个人记一辈子。
“怎么聚的？”司煜珩接上白硕空出的话，给了白硕缓神的时间。
高蒋笑起来，像和朋友说话一样侃侃而谈：“我就和我弟在那个嗨吧独有的地方待着，聊着小时候，后面秋菲也进来了，她给我们送了吃的，说忙完了来找我，就去工作了。”
“我当时就想，她还是一样踏实能干，和以前一样，一个小姑娘为生活拼命，很独立，就是…太傻了。”高蒋满脸是对秋菲的赞赏，但最后一句话尾尾道来，让人很不适。
“为什么？”白硕是对高蒋的发问，也是对那句“太傻了”的否定。
高蒋脸上闪过一丝阴鸷，和监控中的他一模一样，随着那表情转瞬即逝，立刻带上一丝同情：“我弟吧，不是什么好人，有个坏处，喜欢骚扰女性。”
虽然这点白硕和司煜珩早都有所了解，但还是再一次感到恶心，脸色又沉了几分。
高蒋在说完那句话后，明显停下，在观察，却没停太久，就马上继续说了下去：“秋菲是受害者。”
“停。”白硕却阻止了高蒋要继续说下的话，左右手重叠覆盖在桌面上，他意识到了高蒋在引导什么，他不需要从嫌疑人口中，审判自己已知的信息，他要的是突破。
“请按问题回答。”白硕道。
“嗯，斯，前面这警察问了什么？”高蒋在装傻。
司煜珩没有废话，只重复了句：“怎么聚的。”声音更冷了些，
“哦，我去后厨给我弟调酒，在后厨还和老员工…”高蒋的话又一次被打断了。
“无关紧要的请不要说。”白硕再一次提醒，不过他真的感到，自己从前认识的憨厚老实的蒋像是一个虚构的人物，面前的这个高蒋很聪明，很灵，总有方法绕开话题。
“怎么调的。”司煜珩道。
“先选基酒再调配料。”高蒋很老实地交代了流程，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司煜珩问的是他加了什么。
司煜珩眉头一皱，有些不耐，话中也带了些急躁：“加了什么？”
高蒋歪着头道:“金朗姆酒，红石榴糖浆，苏打水……”
他列举出一堆材料，过程断断续续，看起来十分真实。
他说完配料，很详细，但却唯独没提到那袋白色粉末——GHB。
司煜珩啧了一声，刚要开口，却被白硕抢先一步：“还有吗？”
白硕的手搭在司煜珩的小臂上，似在阻止又像在安抚。
他死死看着高蒋的眼睛，一秒，两秒，三秒。
高蒋偏开了头，躲开了视线，沉默中，传来记录员敲击键盘的声音。
高蒋紧拧着眉，极力思索着，突然，刹那间视线，露出一副“我想到了”的神情道：“还有包白砂糖，增味用的，为了给我弟弟调好的酒，我特意网购的。”
白砂糖？GHB在磨成粉末的情况下是很像，不过高蒋真的不知道自己网购的东西带有危险吗。
白硕和司煜珩显然不信他的说辞，哪个正常人运气会差到网购一包白砂糖然后得到一个毒品呢？
“你弟最近怎么样？”司煜珩漫不经心地问着。
高蒋神色一紧，憋了半天，才道：“应该过得很舒坦，毕竟我的酒吧给他拿去，足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舒坦”本是个很好的词，可从他口中说出来时，让人觉得讽刺。
白硕和司煜珩都没说话，盯着面前人拙劣的表演。
高蒋被盯得头皮发麻，手指摩擦桌面，他闭眼深呼吸后露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深情道：“我弟是不是死了。”
“你不是知道吗？”司煜珩带着笃定直逼。
高蒋突然起身，极力辩解着自己不知道这个事，可只是徒劳，司煜珩慢慢等他说完，才冷静出声：“我们去带你回来审讯的时候我只说'查案件，和你有关联'，没有提到死人，更没说你杀人，你着急辩解是为什么？”
他停下来，看着高蒋要说不说的嘴，又道：“你知道嗨吧死人不奇怪，有新闻播报，那你为什么一开始要隐瞒自己不知道，你要怎么骗我？”
白硕看着一旁步步紧逼的司煜珩，愣神思考着司煜珩说的话，脑中默默拼凑起高蒋的一举一动。
高蒋他在审讯的过程中，没有紧张的说辞，反而像安排好了一切，总是在把话题往别人身上引，这不就是在找替罪羊的行为吗？
“我只是接受不了我弟弟……”
“你觉得你的表现是悲痛的吗？”白硕决绝地打断了他的真情流露。
高蒋终于感受到了慌乱，他被堵得思绪乱了，双手固定在桌面，人怔怔地站着。
良久，他轻笑了声，坐下，脸上所有演出的表情通通褪去，用暗淡无光的双眼回看白硕二人，淡淡开口：“是啊，我不难过，我很开心。”
“他死了，我好开心，他活该。”他脸上的狠厉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和方才的他，简直天差地别。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愈发强烈：“凭什么我用时间，苦力拼出的成就，他能轻而易举的拿走，还能给心安理得地当做自己的成就，他不该死吗？他这种废人活着没有任何意义。”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情绪，只是那是遗憾。
他摇摇头，又道：“只是为什么不是我杀了他。”
恨意在他身上已经不足描绘他对高亮的情感了。
白硕松开了拳，高蒋的表演结束了，情绪到达顶峰，司煜珩抓着空隙，乘虚而入：“你调酒放的到底是什么？”
高蒋喘着粗气道：“是一种兴奋药。”
“哪买的？还有剩吗？”白硕拧着眉问，他希望高蒋说实话。
“就普通网购，有，在口袋。”高蒋道。
说完白硕起身走到高蒋面前，司煜珩像保镖一样站在白硕身侧，提防着高蒋。
司煜珩戴上橡胶手套往高蒋裤兜伸去，从中掏出那袋白色粉末，交给了白硕。
看来他真的是那种倒霉到买东西买到毒品的人了。
白硕接过，手掌心渗出冷汗，监控室所看到的内容又一次在脑海中播放了出来，只是心情不再颠倒起伏，全然接受了这个事实，也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随后白硕派人把这个粉末拿给张柯鉴定，等待的期间又从高蒋口中挖出了一系列线索。
高蒋说自己是想戒兴奋药让高亮意识不模糊乘机杀了他，但是徐秋菲来了，还说要和自己叙旧，他就只能找借口离开等下一次机会，没想到他弟弟就死了。
他说的很合理，不过为什么还是在暗示白硕和司煜珩他们，人是徐秋菲杀的，是怕刑警查不出，破不了案吗？
简直是可笑又古怪。
过了会，白硕才接到张柯的电话，检验结果出来了，是GHB。
等电话挂断，高蒋立刻问：“是普通的兴奋药吧，我可以走了吗？”
“是GHB，毒品。”司煜珩双手环抱于胸前，很平静地打击了高蒋。
“什么！”高蒋眼睛突然睁大，一脸失算：“不可能！我看了上面标注的是兴奋药。”
司煜珩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感叹高蒋的单纯：“你给你弟下药都还要隐瞒，毒贩卖毒品就会光明正大了吗？”
“我……”高蒋被堵上了嘴，不知道怎么否定司煜珩。
他这是不打自招了？他本以为自己交出粉末，表现出不反抗，真诚，能躲过一劫，谁料变故来得如此。
“那我会坐牢吗？”高蒋脱力地问。
“还不能确定，你现在要被暂时拘留，由于你那袋毒品，我们需要去你店里和家里进行搜查……”
“不要！”高蒋突然打断了白硕的话，这一次，那种由心虚引发的紧张感，从他身上迸发而出。
白硕被他这么一阻拦，内心那颗怀疑的种子便以此疯狂成长，马上要成参天大树。
“你还隐瞒了什么？”白硕眯着眼审视着他。
高蒋喉结滚动，吞咽口水，手指捏紧裤子，道：“我女儿在家，我不想让她知道我的事，她马上要高考了，能不能不去家里。”
他的语气带着恳求，就差要下跪的气势了。
白硕眼睫颤抖，他知道看到自己崇拜的父亲犯原则性错误时，是一个多么痛苦，难以接受的一件事。
他握紧拳，躲开了高蒋恳求的目光，道：“我尽量找你女儿不在的时间去。”
高蒋道了谢，可还是露出一副担忧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