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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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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白塔的“星穹大厅”内，优雅的乐章如水银泻地，营造着恰到好处的舒适与惬意。一层大厅，身着笔挺军装的高级军官与仪态优雅的向导们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构成一幅帝国精英阶层的完美画卷。
然而，这浮于表面的和谐，被一缕几不可闻的轻响打破了。
临近二楼楼梯口的包厢门，如同被微风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缝隙。
就是这一丝微弱的声音，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楼下，那些听觉敏锐远超常人的高等哨兵们，陆陆续续、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目光锐利地投向楼上。
一道穿着简约白衬衫的身影从包厢内走了出来。他身形高挑，即使姿态略显懒散，也难掩其挺拔。他的面容艳丽得近乎锋锐，此刻却笼罩着一层苍白的冷漠，仿佛天生就该睥睨众生。
不知包厢内的人说了句什么，那已探出半个身子的人影顿了顿，重新回过头去。
紧接着，一阵哄然的笑声爆发出来，甚至连包厢内精心打造的隔音设施都未能完全阻隔。
三四秒后，楼下的人们才真正看清——阿尔伯特·格里芬中校再次走了出来。那双标志性的翠绿瞳孔里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笑意，如同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细缝，让他原本死寂甚至透着一丝诡艳的容貌，瞬间被注入了生动的活力。
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楼下的视线纷纷收回，低语声再次响起，只是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探究。
“格雷斯小姐似乎对阿尔伯特中校格外关注？”
“毕竟是帝国新晋的第五位S级哨兵，谁不想知道这颗星辰最终会坠入谁家的花园？”
“哦？难道我与您的交谈如此乏味，竟让您分心思考起别处了？”
“哈哈，您说笑了……我们接着聊，我平日其实更偏爱……”
……
阿尔伯特的步伐带着一丝难得的懒散。
酒精在主人精妙的控制下难得有些放纵，让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疏离而迟缓的滤镜。
回字形的走廊明亮而富有情调，脚下丝绒红毯吸没了脚步声，两侧墙壁上的木质雕花与墙体浑然一体，间或点缀着几朵鲜嫩的粉玫瑰，无声地煽动着暧昧的气息。
清爽的夜风穿过廊道，阿尔伯特不紧不慢地走过拐角处层层收拢的纱幔。
嗯？这是什么味道？露台外的花园引进了新品种？
就在他经过一面爬满藤蔓雕饰的墙壁时，神经末梢猛地一跳——
前方一扇门的开启突兀而迅猛，而阿尔伯特的止步更是违背了人体惯性，仿佛他原本要做的动作就是收腿站立。
大门洞开，一股在精神层面狂暴躁动、在□□层面却充满诱惑的向导素，如同被禁锢已久的凶兽，爆炸性地喷涌而出！
“该死！”几名同样穿着白衬衫的哨兵形容狼狈，捂着口鼻连滚带爬地扑出来，脸色煞白。
走廊角落的警报灯骤然闪烁起刺目的红光。
“呜——”尖锐的警报声刚响起一个音节，便被人以闪电般的速度手动掐灭，门被最后一人反手“砰”地合上。
“真是……狗屎……”最后出来的人大汗淋漓，感觉脑海中的精神图景如同遭遇地震般摇晃不止，忍不住低骂，“怎么办，上……”
“……阿尔伯特中校？”
这声称呼，如同按下了静止键。门口所有惊魂未定的哨兵，瞬间将目光投向了阴影中那个沉默的身影。
黑暗对于哨兵的超凡视觉而言毫无意义。他们清晰地看到，阿尔伯特单手插在裤兜里，神情平淡，仿佛对眼前这群二军高级将领的违规操作视若无睹。
“……中校，您刚才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了吗？”罗伊·特纳向前半步，若有若无地挡在阿尔伯特的侧前方，沉默一瞬后问道。
此言一出，原本围在门口的将领们表情微变，脚下默契地移动，瞬息间形成了一个看似松散、实则封住去路的半包围圈。
空气凝固了足足五秒。
“啧。”
阿尔伯特轻轻咂舌，微微眯起眼，脸上流露出懒得搭理混合着轻微不耐的表情，笑着说道：“认真的吗？”
走廊的空气净化系统正在勤恳工作，那不稳定的向导素正被快速代谢。然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得如同极地冰川的气息——清淡得仿佛与空气融为一体，却又霸道到无处不在，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凛冽的割喉感。
……
就在阿尔伯特终于将手从裤兜里抽出的那一刻，罗伊默不作声地向后退开一步。
大部分高级将领在暗地里齐齐松了口气。与S级哨兵对峙，尝试的代价往往就是“逝世”，冷汗早已浸湿了他们的后背。
罗伊收回视线，低声道：“……抱歉，是我冒犯了。”他心思急转，一时间竟有些不确定起来——刚才难道是自己情急之下看错了？
阿尔伯特垂手于身侧，不紧不慢地从十来个高级哨兵构成的人墙中穿过，声音平淡无波：“没有味道。攻击性，很强。”
罗伊闻言一怔，心中的天平剧烈摇晃后，终于彻底倾斜。
“还等什么！联系……”他身旁的哨兵已迅速摸出星网终端，语速极快地含糊请示。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刹那——
异变陡生！
高浓度的攻击性信息素如同出膛的炮弹，自罗伊身上轰然爆发，直扑前方那看似毫无破绽的背影！
那一瞬，空间仿佛凝固。孤注一掷的罗伊，猝不及防的同伴，还有……微微侧首，眼神瞬间结冰的阿尔伯特。
“把门打开，快！”罗伊厉声道。
阿尔伯特骤然回身！周身原本寡淡的信息素如同海啸般拔地而起，瞬间冲破警戒阈值，指环上的红光疯狂闪烁！
罗伊距离那扇门仅有三步之遥。可这三步，在天堑般的实力差距前，已是遥不可及。
“砰！”
门旁边慢了一拍的哨兵们只觉眼前一花，就被一股巨力重重掼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意识。
“果然。”罗伊喃喃了一句，掩下失望，把目光放在阿尔伯特背后的那扇门上。
现在，只能希望……
战斗开始得迅雷不及掩耳，结束得更是电光火石。
当阿尔伯特利落地将大部分哨兵放倒，重新站定在那扇紧闭的门前时，他只是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
刚才捏晕的那个脑壳手感真硬，差点就没忍住想试试能不能捏碎。
就在他准备清理掉最后几只“小猫”时，神经末梢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警铃在脑海中疯狂炸响！
他下意识反手抓向后面的门把手——
罗伊是文职军官，他身边这群人也多是战斗力偏弱的文职人员。
这或许正是阿尔伯特将他们留到最后的缘故——一种蕴含着教训与挑衅意味的行为，倒也符合他人格侧写中的骄傲与某种程度上的恶劣。
这类顶尖哨兵，往往有一个共通点：吃软不吃硬。今日得罪了他，只要事后奉上他感兴趣的赔礼，再诚心道歉，多半能获得当面原谅，而不必担心被背后捅刀子。比某些笑面虎好相处得多。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罗伊的目光死死胶着在那扇门上，内心疯狂祈祷。
如果今天上将依旧找不到高匹配度的哨兵而彻底精神失控，那么别说回头道歉，他们这群隐瞒不报的同伙，恐怕立刻就要下地狱去见魔神了！
而阿尔伯特这位新晋顶级哨兵，因精神力尚未完全稳定而暂未录入匹配系统，可之前他与上将的匹配度就已接近及格线，进阶后的他，更是他们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顶级哨兵，真他*的是怪物！
太快了，动手到结束的过程实在太快！
罗伊内心已是破口大骂。该死！没想到他们连十秒钟都拖延不了！废物！还有什么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再争取一点时间？！
就在罗伊对上阿尔伯特那双毫无温度的冷漠视线，绞尽脑汁之际，他猛地看见这位人形凶器似乎预感到什么，突兀地反手抓向门把手！
机会！
罗伊顾不上等级鸿沟，爆发出有生以来最强烈的杀意，合身扑上！
阿尔伯特的动作因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出现了万分之一秒的迟滞。
“咔哒。”
门，轻轻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浓郁得足以溺毙灵魂的异香，如同拥有生命般，有目的地缠绕上门前那个身影。
罗伊这次是真的感觉要吐了。他捂住嘴，屏住呼吸，踉跄着向后退去。
上将是攻击型向导，匹配度过低的向导素对他们而言，无异于在精神图景里掀起海啸，足以让人头晕目眩。如今，上将的向导素牢牢锁定了真正的目标，对他这个“赝品”的排斥更是强烈到如同实质。
一只素白、养尊处优的手，趁此间隙从门内探出，精准而牢固地握住了门外那只更显苍白的手腕。紧接着，如同蟒蛇缠绕猎物，那只素白的手强横地嵌入指缝，与他十指紧紧交扣。
罗伊心中猛地一抖，目光下意识地从两只交扣的手，移向阿尔伯特的脸。
只见那双锋锐如刀翠绿眼眸控制不住地微微失焦，在浓密如自带眼线的睫毛映衬下，竟显现出一种错觉般的柔软与迷茫。连那英俊到极具攻击性的五官，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懵懂的薄纱。
向导的精神操控与感官放大，对付一个精神力同样处于波动期的哨兵，果然是绝杀的利器。
罗伊看到阿尔伯特的嘴唇似乎翕动了一下，那勉强凝聚起一丝清明的瞳孔，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像看死人一般瞥过他。
“呜——！”
罗伊重新死死捂住嘴，腿一软，狼狈地几乎瘫倒在地。
“砰。”
门在他面前无情地关上了。
……真是恐怖的眼神。
……真是恐怖的占有欲。
上将……应该会满意吧？
刚刚阿尔伯特那个样子……真是让人有种……想让他哭出来的冲动……
这是罗伊在彻底放松后，意识陷入黑暗前，最后一个不受控制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