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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只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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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半，光城幼儿园门口已经陆陆续续围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
林言辞背着小小的书包，安安静静地站在最前排的位置。
他今天特意提前几分钟就从江城小学出来，一路走得比平时更快，就为了能第一个站在这里，等他的小团子。
七岁的少年身形清瘦，站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家长中间，显得格外安静沉稳。一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幼儿园大门，连眨眼都比平时要慢。
他答应过林言桉，今天放学，第一个来接他。
他从来不会食言。
阳光落在他微微垂着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脑海里不自觉地就想起早上出门时，怀里那个浅金色头发的小团子，仰着一张软乎乎的小脸，一遍一遍地跟他确认：
“哥哥，你真的会第一个来接桉桉吗？”
“真的。”
“那桉桉会乖乖坐在小椅子上等你，不乱跑。”
“好。”
一想到这里，林言辞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就悄悄漾开一丝极淡的温柔。
没过多久，幼儿园的大门缓缓打开。
大班的小朋友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排着歪歪扭扭的小队伍，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出来。孩子们的声音吵吵嚷嚷，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鸟。
林言辞的目光立刻在队伍里仔细搜寻，一眼就锁定了那抹浅金色。
林言桉个子小小的，走在队伍中间，那一头在阳光下格外显眼的浅金色头发，不管混在多少小朋友里，他都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只是……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林言辞微微蹙起眉。
平时只要一看到他，林言桉眼睛会瞬间亮起来，小短腿会立刻加快速度，恨不得直接扑进他怀里，声音又软又甜地喊一声“哥哥”。
可是今天，林言桉一直低着头，小小的肩膀微微垮着，走路的步子也比平时慢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不仅如此。
林言辞的目光微微一沉。
他清楚地看到，林言桉白色的校服袖口，沾了一点淡淡的灰印，领口也有些歪歪扭扭，连那一头平时被他打理得整整齐齐的浅金色软发，都乱糟糟地翘起来几缕，像是被人碰过、揉过。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小团子的脸颊上，还隐约有一点淡淡的红印。
不是摔倒的那种，更像是……被人用手指戳过、推过。
林言辞的心，瞬间往下沉了一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原地等，而是直接迈开步子，快步朝队伍里走了过去。
带队的老师一眼就认出了他是林言桉的哥哥，连忙笑着打招呼：“言桉哥哥，来接言桉啦？”
林言辞微微点头，目光却一刻都没有从林言桉身上移开。
他走到林言桉面前，微微弯腰，视线与小团子平齐。
林言桉这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慢慢抬起头。
一对上林言辞的眼睛，他原本强忍着的委屈，像是瞬间找到了出口，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鼻尖也微微泛红，小嘴紧紧抿着，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可那副模样，看着比直接哭出来还要让人心疼。
“哥哥……”
他小声喊了一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林言辞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疼。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轻、放柔，生怕吓到眼前这个受了委屈的小团子：
“怎么了？”
简单两个字，却让林言桉再也绷不住。
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出来。
他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抓住林言辞的衣角，用力攥着，小小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老师在一旁看着，也有些无奈地开口解释：
“言桉哥哥，今天班里出了一点小矛盾……”
林言辞抬眼看向老师，眼神安静，却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认真：
“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老师叹了口气，慢慢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下午户外活动的时候，班里几个比较调皮的男孩子，看到林言桉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玩积木，又长得白白嫩嫩，头发颜色还和别人不一样，就起了欺负人的心思。
带头的两个小男孩，一个叫张浩，一个叫李轩，平时在班里就总爱抢别人的玩具，推搡同学。
他们看到林言桉一个人，就围了过去。
“喂，你头发颜色怎么这么奇怪？”
“像个小怪物。”
“你是不是没人要啊？”
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揉林言桉的浅金色头发，还伸手推了他肩膀一下。
林言桉一开始只是往后缩，抱着自己的积木不说话。
可那几个孩子得寸进尺，不仅把他搭好的积木一把推倒，还伸手去抢他口袋里哥哥早上特意给他装的小饼干。
林言桉当时就急了。
别人说他、欺负他，他可以忍。
可是，那是哥哥给他的饼干。
谁都不能碰。
一向软乎乎、从来不会跟人吵架打架的小团子，在那一刻，像是被踩了底线的小兽，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对着伸手来抢饼干的张浩，直接抬手推了回去。
“不许碰我的饼干！”
“这是我哥哥给我的！”
他力气不大，可那一下，又急又气，直接把张浩推得一个趔趄。
张浩一下子就恼了，立刻挥着手朝林言桉打过来。
旁边的李轩也跟着起哄，一起围上来推搡林言桉。
林言桉没有躲。
他记得哥哥说过，不主动欺负人，但也不能被别人白白欺负。
小小的团子攥紧小拳头，虽然害怕，虽然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仰着头，一下一下地还手，对着欺负自己的人又推又挡。
小小的身影在几个男孩子中间，倔强得让人心疼。
直到老师及时过来，才把打架的几个孩子拉开。
听完老师的话，林言辞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
他不怪林言桉打架。
一点都不怪。
他只恨自己，没有在小团子被人欺负的时候，第一时间陪在他身边。
没有第一时间，把他护在身后。
林言辞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林言桉时，眼底所有的冷意全都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和心疼。
他不再跟老师多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麻烦老师了”，然后弯腰，稳稳地将林言桉打横抱了起来。
林言桉立刻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温热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滴滴落在林言辞的衣领上。
不哭出声，只有小小的、压抑的哽咽声，一声一声，全都砸在林言辞的心尖上。
“哥哥……”
“桉桉没有故意打架……”
“是他们先欺负我的……先抢我的饼干……”
小团子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解释，生怕哥哥会觉得他不乖，会生气。
林言辞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让他更安稳地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轻轻顺着他浅金色的软发，一下一下，温柔得不像话。
“我知道。”
他低头，在林言桉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桉桉做得很对。”
林言桉的哭声顿了一下，微微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林言辞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颊上的眼泪和灰尘，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珍宝。
“不可以主动欺负别人，但是，也绝对不能让别人白白欺负你。”
“哥哥教过你，对不对？”
林言桉抽噎着，轻轻点头。
“嗯……”
“所以，你没有错。”
林言辞的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林言桉的耳朵里，
“不管发生什么事，哥哥都站在你这边。”
“谁都不能欺负你。”
“有我在。”
听到这句话，林言桉原本紧绷的小身子，一下子就彻底软了下来。
所有的委屈、害怕、不安，在这一刻，全都被哥哥一句温柔的“有我在”，轻轻抚平。
他重新埋进林言辞怀里，紧紧抱着哥哥的脖子，哭得小声却安心。
林言辞就这么抱着他，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
他走得很慢，很稳，尽量不让怀里的小团子感觉到一点颠簸。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大一小，紧紧依偎在一起。
一路上，林言辞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他，时不时轻轻拍一拍他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刚睡醒的小宝宝。
直到回到林宅，走进客厅，林言桉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只是眼睛还是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浅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看着可怜又可爱。
邓涵、王蓉祎他们一看到林言桉这副模样，立刻就心疼地围了上来。
“哎哟，我们桉桉这是怎么了？”
“眼睛怎么红红的？是不是在幼儿园受委屈了？”
林言桉有点害羞地往林言辞怀里缩了缩，没有说话。
林言辞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对着几位长辈淡淡开口：
“一点小矛盾，已经解决了。”
“我带他上楼歇一会儿。”
长辈们看着兄弟俩之间的默契，也没有多问，只是心疼地叮嘱：
“那快带上去哄哄，给孩子喝点温水。”
“有什么事跟我们说，别让孩子受委屈。”
“我知道。”
林言辞抱着林言桉，慢慢走上二楼，回到了他们的房间。
关上门，外面的热闹一下子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安静又安心。
林言辞把林言桉轻轻放在床上，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半蹲在床边，依旧维持着与他平视的姿势，认真地看着他。
林言桉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小手揪着床单，小声说：
“哥哥……桉桉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林言辞轻轻摇头。
“没有。”
“你一点都不麻烦。”
他伸手，轻轻梳理着林言桉乱糟糟的浅金色头发，指尖温柔地从发顶滑到发梢。
“在哥哥这里，你永远都不是麻烦。”
林言桉抬起红红的眼睛，看着他：
“真的吗？”
“真的。”
林言辞的眼神无比认真，没有一丝玩笑，
“桉桉是哥哥……最珍贵的宝贝。”
小团子的脸颊，微微一红。
林言辞看着他眼底还未完全散去的委屈，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深情，一字一句，慢慢说给怀里的人听：
“以后不管谁欺负你，你都不用怕。”
“你可以还手，你可以躲，你可以哭。”
“你怎么样都可以。”
“因为……”
林言辞微微前倾，轻轻靠近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一句承诺，
“我会一直护着你。”
“别人欺负你一次，我帮你讨回来一次。”
“别人欺负你一辈子，我就护你一辈子。”
林言桉听得似懂非懂，却清清楚楚地从哥哥的眼睛里，看到了满满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温柔。
他忍不住伸出小手，轻轻捧住林言辞的脸，小声说：
“哥哥……”
“嗯？”
“桉桉也会保护哥哥的。”
“等桉桉长大了，桉桉也保护你。”
林言辞的心脏，猛地一软。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睛红红、头发浅金色、刚刚才受了委屈，却还想着要保护他的小团子，嘴角终于忍不住，轻轻弯起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他抬手，握住林言桉捧在自己脸颊上的小手，轻轻放在唇边，极轻地碰了一下。
“好。”
“那我等着。”
“等着我的小团子，长大保护我。”
林言桉立刻用力点头，小脸上重新露出了一点点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嗯！桉桉一定会快点长大！”
林言辞看着他终于重新开心起来，心底最后一点紧绷也彻底松开。
他重新坐在床边，把林言桉轻轻揽进怀里，让小团子靠在自己的胸口。
“以后在幼儿园，要是再有人欺负你，不用忍着。”
“第一时间告诉我。”
林言桉靠在哥哥温暖又安稳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用力点头。
“好。”
“桉桉都听哥哥的。”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
林言辞低头，在他浅金色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无声的安抚，
“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因为你是我的。”
“是我从小护到大的。”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暖黄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林言桉靠在哥哥怀里，所有的委屈和不安，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知道。
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遇到谁欺负他，他都不用害怕。
因为他有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有一个会护他一辈子、把他当成宝贝的哥哥。
小团子轻轻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满满的安心和依赖，小声呢喃：
“哥哥……”
“我最喜欢你了。”
林言辞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
耳边是弟弟软软的声音，怀里是他整个世界的重量。
他轻轻闭上眼睛，在心底，一字一句，认真回应：
“我也是。”
“最喜欢你。”
“只喜欢你。”
“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