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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应该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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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晨雾，林宅二楼的小房间里，就先飘进了一点极轻的动静。
林言辞是被身边小小的动静弄醒的。
他一向觉浅，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立刻清醒，更何况是怀里这个从小到大都黏着他的小团子。
五岁的林言桉缩在哥哥怀里，浅金色的软发乱糟糟地顶在头上，像一团被阳光染过的小云朵，此刻正微微蹙着眉，小身子轻轻往林言辞怀里拱了拱，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看就要醒了。
林言辞一动不动，只微微收紧了一点手臂，把弟弟更安稳地圈在怀里，掌心轻轻贴在他单薄的小背上，一下一下极慢地顺着。
这是他从林言桉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养成的习惯。
只要林言桉睡不安稳，只要他这样轻轻摸一摸，小团子就能立刻安定下来，要么继续乖乖睡，要么醒了也不哭不闹，只安安静静黏着他。
果然，没过几秒，怀里的小人儿眉头慢慢舒展，小嘴巴微微嘟了嘟，发出一声细细小小的哼唧声。
“嗯……”
林言桉缓缓睁开眼睛。
刚睡醒的眼睛湿漉漉的，像盛着一汪刚融化的春水，视线还有些模糊，下意识往熟悉的地方蹭了蹭，鼻尖先撞到了林言辞干净的睡衣布料，闻到了哥哥身上一直都有的、清清淡淡的味道。
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林言辞近在咫尺的脸。
七岁的林言辞已经比同龄孩子沉稳许多，轮廓清隽，眼神安静，看向他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放软，像藏着一整片只属于他的温柔。
“哥哥……”林言桉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糯糯，轻轻细细，“天亮了吗？”
林言辞低头，看着弟弟那一头标志性的浅金色头发，心尖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声音放得极低，怕吓着他：“嗯，快亮了。”
“那……那我们要起床了吗？”林言桉小身子动了动，想往外面爬，可刚一动，又舍不得哥哥怀里的暖和，犹豫了一下，又乖乖缩了回去，小胳膊紧紧抱住林言辞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可是哥哥怀里好暖，桉桉不想起来……”
林言辞被他这副黏人的样子弄得心头一软，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浅金色的发顶，手感柔软得不像话。
“再睡一会儿？”他问。
林言桉摇摇头，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不睡了，桉桉醒了，要陪哥哥。”
他从小就格外依赖林言辞，好像只要哥哥在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安安静静待着，他都觉得安心。
以前家里只有爸爸妈妈和哥哥的时候，他尚且一步不离地跟着林言辞，现在爸爸妈妈去了B市出差，家里一下子多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四位长辈，热闹是热闹了，可林言桉心底最依赖的，依旧只有林言辞一个人。
陌生的关心再多，都比不上哥哥一句轻声的安慰。
林言辞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依赖，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只有在面对林言桉的时候，他这个向来冷淡安静的性子，才会露出这么明显的温柔。
“先起来好不好？”他慢慢哄着，“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应该已经醒了，楼下准备了早餐。”
一听到“早餐”两个字，林言桉眼睛亮了一下。
他年纪小，正是爱吃的时候，昨天邓涵和王蓉祎做的那些好吃的，他到现在还记着呢。
可是……他还是不想立刻离开哥哥怀里。
小小的心思在心底纠结了好一会儿，林言桉揪着林言辞的睡衣衣角，小声提出条件：“那……那哥哥抱桉桉起床。”
林言辞没有半点犹豫，直接点头：“好。”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手，慢慢坐起身，然后弯腰，伸手轻轻穿过林言桉的腿弯和后背，稳稳地把人抱了起来。
五岁的林言桉个子小小的，体重也轻，林言辞虽然只有七岁，抱起来却一点都不费力，反而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林言桉立刻乖巧地搂住哥哥的脖子，两条小短腿轻轻蜷起来，整个人像只小考拉一样挂在林言辞身上，浅金色的头发蹭着林言辞的颈侧，软软地说：“哥哥抱得桉桉好舒服。”
林言辞“嗯”了一声，抱着他慢慢走到床边，轻轻放在地毯上，然后转身去拿提前准备好的衣服。
林言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言辞的背影，生怕他一转眼就不见了。
从小到大，他的衣服几乎都是林言辞帮他穿的。
一开始是因为他太小，自己穿不好，后来慢慢长大了，明明可以自己动手，却还是习惯性地等着哥哥来帮他。
林言辞也从来没有不耐烦过。
在他眼里，照顾林言桉，不是麻烦，不是任务，是理所当然，是心甘情愿。
他先拿过一件柔软的白色打底衫，走到林言桉面前，微微弯腰：“抬手。”
林言桉立刻乖乖举起两只小胳膊，像只等待投喂的小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哥哥，浅金色的头发在微弱的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好看的光泽。
林言辞动作轻柔地帮他套上衣服，一点点把衣服拉好，生怕弄疼他，指尖不小心碰到林言桉细腻的皮肤，林言桉轻轻缩了一下，小声笑了出来：“哥哥，痒痒……”
“忍一下。”林言辞声音放软，动作更轻了，“马上就好。”
穿好上衣，他又蹲下身，去帮林言桉穿裤子。
林言桉乖乖站着，小脚尖轻轻点着地，低头看着哥哥认真的侧脸，忍不住小声问：“哥哥，今天也要去上学吗？”
林言辞穿裤子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嗯，今天周一，要上学。”
林言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小嘴微微嘟起来，明显不开心了：“可是……可是桉桉不想和哥哥分开。”
他在光城幼儿园上大班，而林言辞在江城小学上二年级，两所学校不在一个地方，每天早上分开，下午才能再见面，对他来说，简直是最难熬的事情。
以前只有爸爸妈妈在的时候，他尚且天天黏着哥哥，现在爸爸妈妈不在家，他更是一刻都不想离开林言辞。
林言辞看穿了他的小情绪，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平视着他，认真地说：“只是白天分开，晚上我就回来接你，好不好？”
“真的吗？”林言桉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像抓住了什么希望一样，“哥哥放学了，第一个就来接桉桉吗？”
“嗯。”林言辞点头，语气无比认真，“第一个。”
得到哥哥肯定的回答，林言桉瞬间开心了，刚才那点小小的失落一扫而空，小脸上重新堆满笑容，浅金色的头发随着他点头的动作晃来晃去：“好！那桉桉乖乖上学，等哥哥来接！”
林言辞看着他这么容易满足的样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真乖。”
穿好衣服，林言辞又去卫生间拿了温水和小毛巾，拧干之后，走到林言桉面前，仔细地帮他擦脸。
他动作很轻，从额头到脸颊，再到小小的下巴，一点点擦得干干净净，像在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宝贝。
林言桉乖乖站着不动，任由哥哥摆弄，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一下林言辞，见哥哥认真地看着自己，又立刻害羞地低下头，小耳朵悄悄红了。
“哥哥……”他小声喊。
“怎么了？”林言辞一边帮他擦手，一边应道。
“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今天还会给桉桉做好吃的吗？”林言桉期待地问。
昨天那一顿顿饭，实在是太合他的胃口了，邓涵做的小蛋糕，王蓉祎煮的小粥，还有各种各样他爱吃的水果，他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咽口水。
林言辞被他这副小馋猫的样子逗得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会，他们特意给你准备的。”
“哇——”林言桉开心地拍手，小手软软的，拍出来的声音轻轻的，“那桉桉要吃好多好多！”
“别吃太多，等会儿还要去幼儿园。”林言辞无奈提醒，“吃太撑，会不舒服。”
“知道啦！”林言桉乖乖答应，可是那表情，明显是打算把哥哥的提醒先抛到脑后，先吃饱再说。
林言辞也不戳破他，只是帮他把最后一点衣角整理好，然后牵起他软软的小手：“走吧，下楼。”
林言桉立刻紧紧回握住哥哥的手，小小的手掌包裹在林言辞的掌心，安全感瞬间满格。
他一点都不怕生了，也不紧张了，因为哥哥牵着他。
只要哥哥在身边，他什么都不怕。
两人手牵着手，慢慢走下楼梯。
楼下客厅已经亮着温暖的灯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粥香和面包的香味，混合在一起，是满满的烟火气。
邓涵和王蓉祎正在厨房里忙碌，林凯克和温业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早间新闻，听到楼梯口的动静，不约而同地转过头。
一看到被林言辞牵下来的林言桉，两位老人的眼神立刻温柔了下来。
林言桉那一头浅金色的头发实在太显眼，在暖黄的灯光下，像顶着一小团 sunshine，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哟，我们桉桉醒啦？”王蓉祎率先笑着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快过来，外婆今天煮了你爱吃的小米粥，还有小蒸包。”
邓涵也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笑着招手：“奶奶也准备了桉桉爱吃的小面包，快来坐。”
林言桉有点害羞地往林言辞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半个小脑袋，浅金色的头发挡着一点额头，小声喊：“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声音软软的，像裹了一层蜜糖。
四位长辈听着这一声喊，心都要化了。
林言辞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安慰：“别怕，他们都很喜欢你。”
林言桉抬头看了看林言辞，见哥哥眼神坚定，才慢慢从他身后走出来，却依旧没有松开哥哥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林凯克看着兄弟俩这副形影不离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轻轻点头：“醒了就过来吃早餐，别饿着。”
温业燊也笑着招手：“快过来，外公给你留了最软的小蒸包。”
林言辞牵着林言桉，慢慢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先小心翼翼地把林言桉抱上椅子，确认他坐稳了，才自己在他身边坐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林言桉一坐下，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早餐，小米粥冒着淡淡的热气，小蒸□□薄馅大，还有香甜的小面包和五颜六色的水果，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可是他没有乱动，也没有伸手去拿，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悄悄看向身边的林言辞。
习惯了，不管做什么，都先看哥哥一眼。
林言辞看懂了他的眼神，拿起小勺子，先盛了一小碗温热的小米粥，递到他面前：“先喝点粥，暖暖肚子。”
“好。”林言桉乖乖答应，张开小嘴，等着哥哥喂他。
林言辞也习惯了，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粥，先轻轻吹了吹，确认温度不烫了，才慢慢送到林言桉嘴边。
林言桉一口吃下，小嘴巴慢慢嚼着，眼睛弯成了两道小小的月牙，满足地说：“好好喝……甜甜的，软软的。”
“喜欢就多喝一点。”王蓉祎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外婆每天都给你煮。”
邓涵也把小面包往他面前推了推：“奶奶这个也好吃，等会儿让哥哥喂你。”
林言桉点点头，视线却一直黏在林言辞身上。
在他心里，不管是爷爷奶奶还是外公外婆，对他再好，都比不上哥哥喂的一口粥，一块面包。
林言辞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着他，时不时帮他擦一下嘴角沾到的粥渍，动作温柔细致，比照顾自己还要认真。
喂了小半碗粥，他又拿起一个小蒸包，轻轻掰成一小块，递到林言桉嘴边：“尝尝这个。”
林言桉张口吃下，鲜美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眼睛一亮，连忙说：“好吃！哥哥也吃！”
说着，他也学着哥哥的样子，用小手拿起一小块蒸包，努力地举到林言辞嘴边：“哥哥，你吃，可好吃了。”
林言辞没有拒绝，微微低头，吃下了弟弟递过来的食物。
明明只是普通的蒸包，可不知道为什么，从弟弟手里递过来，好像就变得格外好吃。
他看着林言桉浅金色的头发，看着他认真的小表情，心底一片温热。
林凯克和温业燊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兄弟俩之间自然又亲密的互动，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
这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哥哥沉稳懂事，把弟弟护在怀里，弟弟乖巧软萌，满心满眼都是哥哥，感情好得让人羡慕。
邓涵和王蓉祎更是看得眼眶微微发热。
她们远在外面，一直牵挂着家里的孩子，现在看到兄弟俩这么和睦，这么依赖彼此，心里最后一点担心也彻底放下了。
林言桉吃着哥哥喂的早餐，时不时和哥哥说上一两句话，声音软软的，细细的，满是依赖。
“哥哥，幼儿园的小朋友，会不会想桉桉呀？”
“应该会。”
“那桉桉今天要乖乖听话，不让哥哥担心。”
“好。”
“哥哥，你在学校也要乖乖的，不要太累了。”
“我知道。”
“哥哥，放学一定要第一个来接桉桉哦，桉桉会在门口等你的。”
“嗯，一定。”
每一句，林言辞都认真回应，没有半点不耐烦。
对他来说，弟弟这些碎碎念念的小事，比什么都重要。
早餐在一片温柔又热闹的气氛里慢慢进行。
桌上的食物一点点减少，兄弟俩的对话从来没有断过，林言桉软乎乎的声音，和林言辞低沉安静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了林宅最动听的声音。
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林言桉浅金色的头发上，泛着好看的光芒，也落在林言辞温柔的侧脸，落在四位长辈含笑的眼底。
爸爸妈妈虽然不在身边，可是有哥哥，有爷爷奶奶，有外公外婆。
小小的林言桉第一次觉得，原来家里这么热闹，这么温暖。
他靠在椅背上，小手紧紧牵着身边林言辞的手，小脸上满是满足和安心。
只要哥哥一直在身边，只要每天都能这样和哥哥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餐，一起说好多好多话，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林言辞低头，看着身边一脸满足的小团子，指尖轻轻捏了捏他软软的小手。
放心。
我会一直陪着你。
从清晨到日暮，从现在到很久很久以后。
我都会牵着你的手，护着你，陪着你，一步一步，慢慢长大。
晨光正好，暖意正浓，属于他们的新一天，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