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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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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觉到这并非因为珀西的厌恶抵触奇迹般的消失了,恰恰相反,它们还在那里,在今夜之后只会比以前更顽固。有另外的东西,像催化剂,让年轻的贵族容忍了种境地,甚至展现出体贴和温柔。
米兰熏然地瞥了一眼身上人湛蓝的眸子,忽然捕捉到了解答疑问的,很冷的亮光。
那种明亮的情愫他也很熟悉:兴奋,以及愤怒。
米兰沉默地想,当然了。珀西因为上次的事早就想杀了那老头子,但对方的踪迹难寻,可一来到鹭原,对方就主动现身找上门来,并且被珀西激将得说出了许多连老头自己都不知道多关键的信息。
怪不得绵长地接吻,怪不得与他十指相扣,怪不得极其缓慢而完整地“交融”……对方显然已经想通了:为了让生物链接扣合得更彻底,免除下一次再陷入同样的僵局,珀西宁可在这一次就做到最彻底。
这种事既然发生过一次,哪怕再恶心,第二次也不会多不可忍受。那么,还不如先假意顺从老头,帮他完成所谓的大功业。
至于另一个人是谁,根本不重要。
米兰失去了一整夜的睡眠。
从夜晚到翌日天大亮,直到仿母星文艺复兴风格的挂钟在八点时响起,拥有恐怖体力的完善体贵族没有停过。他控制着速率,尽量让米兰释放的间隙均等,大概半小时就登上一个极限。而他只在那具身体里迸发了两回。
而米兰是一个想起来就会浑身滚烫的数字。终于停止时他已顾不上羞耻,唯一的想法残存在脑海。人发泄那么多次居然不会死。
“生物锁链:完全铰合。”
阴暗沉闷的房间里,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机械电子声的播报响起。
先知抬起头。浑浊苍老的眼睛里率先流露出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不可置信。他仍穿着在密特拉寺时得到的黑色长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抖了抖衣服上的纸片碎屑。
“基因整合完成,稳定性:92.8%”
先知蹙眉,过了一会儿,佝偻的身体颤抖起来。
虽然还不完美,但是终于达到了90%以上,终于……成功了。
按照白的记录,他终于把这个东西做出来了。而且,还那么健全完备,远超白记录的任何一次实验数据。
先知推开椅子,看也不看屏幕上那段记录了人类□□行为的影像,颤颤巍巍地走向房间深处。那里有一个过道,通向更大的空间。
某种机器运转,发出持续低沉的嗡声,先知循声而去,差点跌倒。
还好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圆柱容器皿挡住了他。
高三米,直径两米,由玻璃或者某种透明材料制成。容器里充满了青灰色的液体,发着微弱的光。
容器周围是一圈显示器,上面播放着老人刚才亲自监视的录像。不过,比那还要多,还包括了在监牢里拍到的。
先知的脚步突然放得极慢,仿佛接近神祇的信众。他把手放在容器外侧,轻轻敲了敲。
“你觉得怎么样?”先知口吻几乎有点像亲切的爷爷和孙子说话,既有讨好,也有教导,“你的‘父母’……他们很不错吧?美丽的发色,健康的基因……再合适不过的对象了。”
里面当然没有任何回应。微弱光线刺穿不了浓稠的液体,但有一个模糊的形体在里面飘动。暂时不好判断那是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它有毛发。
长长的头发在飘动,颜色淡得几乎透明,但先知知道,再等几天,那头发会变成极淡极淡的金色,像暖光穿过薄雾。
“像你的父亲。”他说,很期待的语气。
“不知道等你睁开眼,你的瞳孔会不会继承你母亲的颜色?”
那个形体起初蜷缩着,但在先知说完“母亲”这个词后,似乎稍稍动了一下。
“我就知道,”先知异常兴奋,情不自禁地拍了两下手掌,“你更喜欢妈妈!哈哈哈,和所有小孩子一样,人之长情……”
“妈妈”两字激起的反应更强烈,躯体似乎比刚才更展开了一些。
先知为这变化喜不自胜,几乎要落下泪来。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欣慰,“那就快点成长吧,从92.8%,到100%,再到120%……如果想快点见到妈妈,就赶紧长大,从这里出来吧。”
“我敢肯定,你的‘母亲’,他也会很期待见到你的。”
长夜漫漫,终于过去。
晨曦穿过空气污染引起的薄雾,洒进总督府邸盖着碎花桌布的餐桌上。
一套精美的维多利亚风格仿瓷由佣人奉上,放在一大盘点心旁。点心做成的花样极多:酥皮泡芙、萨赫蛋糕、奶油果酱司康、马卡龙……但它们都是重组谷物做的,吃起来大概都是一个感觉,只取决于调味香精的多少。
珀西一个也没碰,只是用杯子接了一点茶,一边喝一边阅读投影呈现的地区局势简报。
听起来很耳熟的交响乐在这里也继续奏响,舒缓柔和地在背景里流动着。
就像一个平常的、美好的早晨。
以撒揉了揉惺忪睡眼,一把捞过教士长袍套上,再在一边耳朵上卡好了单边镜。
简单洗漱后他出门,走向走廊另一边的客房,在门上敲了敲。
没人应门。
以撒疑惑,又蓦地一惊,干脆直接把门打开。
情况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床上还是躺着个人,只是珀西早就不见了。
也怪不了他,以撒善解人意地想,来这出差嘛,肯定很多事要处理,早早离开也没什么。
“倒是我的朋友你,居然这么乖啊,真让我感动……”以撒喃喃自语,笑着走过去拨动米兰身上的被子想叫他起来,却在意外触碰到他皮肤的时候吓了一跳。
米兰的脸很烫,露出来的额头到脸部边缘摸着都烧手,而颈部以下被子紧紧裹着,以撒扯也扯不开。
“我的朋友,”以撒骇然地说,“你简直烫得像快炭!”
相比以撒的紧张和牵挂,米兰倒是很从容。
就把我病死吧,或者病傻。他这么想。夜晚里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身体某些部分上的痕迹都没有消退。米兰早上独自从市政厅溜回来时,宛如逃窜,周身包裹着一种烈火焚烧般的痛楚。
那时候珀西瓦尔在做什么呢?他并不真的在意这个问题,只是触及此事时意识模糊,仿佛被削去了某块记忆。
毫无理由的疑心是没用的,米兰闭了闭眼睛,难堪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等回到蜃城,他得黑市拍卖会上搞一个希格斯信标,然后做成“记忆罐头”,把这段记忆附着的体验感受统统格式化销毁。
现在要解决的是录像,哪怕那老头说的是真的,所谓大功业完成不再需要他和珀西进行这种事了,录像的归属还是隐患。
白……米兰再次默念起这个名字。
只能从这里下手了。
总督府装潢华贵,四处香气四溢,但珀西总错觉闻到一股腐败的味道。
他知道错觉只是错觉,有这样的反应无非是心理因素主导。
昨夜……
脑海里才出现这个词组,珀西瓦尔强行用完善体的特性切断了思考回路。
不需要想太多。珀西瓦尔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冷静地发号施令,对注定无异的事情保持毫无兴趣、不去思考的态度,能避免很多麻烦。
尤其是不要想到昨晚——不要想到那个吻。
幼年时在军校时教官们挂在嘴边的词鬼魅似的出现脑海:擦枪走火。从昨夜到今日的某些时刻,这个词会时不时地一闪而过。不要去想。珀西再度告诉自己,接近警告。脑元轴突开始逆向地传递神经冲动。很快,杂念像被切断根须的植物,快速枯萎。
他周遭气场很快再度变得平和,温文,近在咫尺滔滔不绝说着藏品的总督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噢,对了,殿下您还记得在市政厅西南礼堂的那个雕塑室吗?两周前从克鲁姆邦回来的人帮我带回来了一个宝贝,是娜迦星系一名工匠仿照母星过去巴洛克风格的雕塑作品打造的,用第三蛇夫座那几颗星球开采的燐化大理石制造!殿下您一定想不到这件作品多么难弄到手——”
“恭喜,艺术品被您这样有品位的人收藏,也是它们的幸运。”珀西很和气,说出一句罕见的奉承话,哪怕并没有很真心。
总督大感意外,喜形于色:“殿下您真是言重了。对了,您要不要猜猜看是什么主题的作品?这位雕塑家在过去称为欧罗巴那片大陆非常有名……”
“是吗,会是哪一件呢?我其实并不太了解艺术品。”珀西瓦尔心不在焉地笑了笑,“该不会是那件描绘冥王伸手劫持未来冥后的传世之宝吧?我非常欣赏那尊雕塑。”
随着谎言落下,指尖传来一阵虚幻的触感。
普路托的手陷入爱人的腿侧,而他的手也抓住了那只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