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
-
刑罚最后的扫尾交了给那几条寒泃马，准确说是它们强大的咬合力。
米兰提灯离开，通向下一部门的路上有一个吊桥，他走在中间时，情不自禁往下看了一眼，却发现那底下几乎是个无底洞。
伊丽莎白的厉喝同时向他传来，怒骂道：“小子，看什么看！”
米兰憟然，快速移开视线，走到吊桥对岸。
伊丽莎白这时才对他说：“你刚才如果多看一秒，现在我们两个已经在深渊底部等死了。”
米兰愕然：“那下面有什么？”
伊丽莎白摇了摇头，神色冷淡地说：“谁也不知道下面有什么，但无论是什么人只要被深渊诱惑、凝视其中，就一定会发狂……超不出三分钟。”
米兰很难相信有这么邪门的事情，在心暗自揣度：或许有什么以前遗留的视觉性神经毒素，又或者是山体崩塌时从脉况中泄露出来的污染。
他们走向下一个区域，不甚明朗的光线中，伊丽莎白加快脚步，米兰因此几乎被推着前行。
两人穿行过复杂的道路，终于来到松风的办公室，这里要比米兰想象得狭小许多，那些小苏门答腊区里没有座位的廉价外卖店，恐怕都比这里大上不少。
松风面前只有一张写字桌，右边的墙壁上有几个敞开的架子，放着几本他们用工业原料压制成的书籍，背后的墙上挂着他用过那把吉他。除此之外，毫无其余点缀。
见他们进来，松风表现得平静恬淡，只是问：“你们要喝点什么吗？”
还是那种聚集时闲话家常的语气。
对方这副反应就好像从来不曾认识他似的，可是下一秒松风抬起头，对他说的话又反驳了米兰的揣测，松风问他：“米兰，你好，真高兴看见你还活着。喝点劬子兰茶吧？这不算什么好东西，不过是这一带唯一自然生长的植物。”
米兰只好点点头，松风说了句“见谅”，从他和伊丽莎白身侧狭小的空间挤了出去。过了一会他又回来了，十根手指间夹了三杯东西，滚水冲的热茶，白色烟雾袅袅飘转到天花板上。
他伸出手先让伊丽莎白挑了一杯，然后又让米兰选，最后那杯留给了自己。杯子是搪瓷做的，不知道是什么纪元遗留下来的老古董了，米兰把它握在手里，感觉热力穿透杯底，烫得他掌心都有些发痒。
“舒服点了吧？，松风呷了一口饮料，说道，“米兰，我们谈谈吧。”
米兰不知道这句话的具体含义，但肯定不会有听上去那般轻松，只是“谈谈”。
松风说：“我是一个喜欢在询问别人前，先替对方把疑惑解答清楚的人。否则，带着怀疑和提防的态度，是不可能产生良好的沟通的，你说是吗？”
米兰点点头。
松风又说：“那么，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吧。”
他说话间看向伊丽莎白，说道：“索挈女士，如果等一会米兰需要你暂时离席的话，我也会请你出去，请你不要见怪。”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
原来现在伊丽莎白在担当一个护卫的角色，米兰不禁诧异，难道松风认为自己会突然暴起、对他发动攻击吗？
他轻轻抿了一口手中稍微凉了一些的液体。嗓子仿佛前所未有的嘶哑，因为这一点点滋润而再次有了说话的力量。
他问松风：“珀西现在在哪里？”
松风露出一个了然又有些安抚意味的笑容，说：“他在这里很安全。你想去见他吗？别那种表情，我们已经说清楚了，他和你都可以在这里相对安全地度过一段时间。答应了的事情我就不会中途反悔……也当作我对你的报答和补偿。”
米兰一惊，思绪转得飞快：这两个人看样子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可是为什么珀西会需要把这里当做一个庇护所呢？
他没来得及注意松风那句最后的话，也隐隐证实关于迦南的委托。米兰已经无暇顾及那些了，他看向松风问道：
“珀西是不是……有什么其他问题，才需要留在这里？”
按照他对珀西的了解，对方对松风如此没有好感，不到别无选择，是绝不可能愿意共处一个屋檐下的。
松风笑了笑，表情有些无奈。
“这个么，我想也许你自己去看看他就能知道了。这一路上你都没有发觉吗？”
米兰困惑地问：“发觉什么？”
松风说：“伊丽莎白，你带他去疗养室看看，好么？”
伊丽莎白得令，带着米兰从房间里面走出来。临走前，豪放女子一口气喝干了那杯尝起来像盐水泡了泥土的热茶。米兰为疗养室这三字感到不安。
他们远离了松风的办公室一段，伊丽莎白突然停下，转脸对米兰怒骂道：“瞧瞧你刚才那没出息的样子，担心什么，害怕什么，都写在脸上，你知道吗——如果松风是你的敌人，你现在已经因为暴露软肋而死了千万次了！”
米兰先是茫然，接着悚然一惊。方才的房间里面并没有镜子，从伊丽莎白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表现来看，他大约真是很紧张，全然没遮掩。
难怪，难怪松风的话语和表情里面都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暧昧。看来也是看出了他和珀西之间……
米兰定了定神，颔首道：“我明白了，我会记住你的指教。”
伊丽莎白瞪了他一眼作为教育的收尾，转身前行。几条岔路分支后，两人来到山体里另一个区域。这里有一连排自然分隔开的石室，前身都是溶洞，其中不少挂着白色的帘子。
“去吧！”伊丽莎白对米兰说，又是一脸嫌弃：“你自己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米兰脸上一热，牵挂的心更为强烈，他没有片刻犹豫，冲进了伊丽莎白所指的那间屋子。
撩开帘子，珀西瓦尔躺在床上。正清醒着，看上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
米兰心中大惊，快步走过去，伸手碰了碰对方肩膀，说：“珀西，珀西！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贵族听到熟悉的声音，似乎恢复了些神采，艰难地转过头去。他说话的语气却还是沉稳的，说：“……别担心，这不算什么大事。”
从医务室里面走出一个手里端着铝制盘子的人，戴了一个表明医疗人员身份的帽子，其余部分都与偱义派其他教众一样。听见这句话，他没好气地把盘子往床头柜上狠狠一方，冷笑道：“不愧是蜃城的皇族，既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也不把别人的命当命。你要真是没事，那些药也不用试了，你就在这儿睡个十天半个月吧。醒来说不准就好了呢？”
米兰听见风凉话，又知珀西身体有异，心里面又惊又气，想要跳起来和对方理论，可又念在自己与珀西现在都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暂时要靠松风的庇护，根本没有那份底气去争辩。
他坐到了珀西身侧床边，微微俯下身子，放柔了声音问：“你究竟怎么了？……难道说，是我们被那伙人追杀时，尤里安在你肩头的伤里做了什么手脚么？”
珀西许久没有说话，米兰伸出了手去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珀西才对米兰点了点头。
“就是你所想的那样，”珀西瓦尔声音淡淡地说，“……但是你没有任何理由自责，因为我自己也没有及时发现。”
“究竟是怎么回事？”米兰眉头拧成一个小结。
“能让酶转化变异的东西。”珀西言简意赅，“载体是短肽，他们有备而来，研究过完善体的基因钥匙，一开始的目的大概就是这个……所以不要觉得是为了救你我才中招的，他冲着我来，也算有的放矢。”
米兰脸色发白，不知说什么，只能握紧他的手。
“你别这副表情，”珀西笑了笑，伸手将他拉进了一些，几乎让米兰贴到了他胸前，“可以解决，只是需要点时间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