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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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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次咱们回蜃城，我看陛下一定会封您个大公爵做做了，”
副官推门进入房间，将盛放食物的餐盘放下，难掩脸上兴奋之色，“您出生就是亲王，现在又是大公，说不定会封个公爵领……您看新格拉摩根那地方怎么样？我有个弟兄去过，说风景如画，很多树和花都活着……”
副官碎碎念下去，珀西并没回答，对方时常展露出的聒噪并不为他所喜。而且，提议里的地方带着天然的不详之感，好像那就是个注定要被褫夺的封地。
年轻貌美、一副精致贵族派头的副官看不出他顶头上司的阴晴喜怒，犹自说个不停：“……不过呢，说到蜜酒，这藤京里也产一种霜蜜酒，殿下您听说过吗？就是用监狱外金属栏杆上的霜刮下来做的，底层平民可真会物尽其用，我都想尝尝了。不过现在藤京平民对咱们敌对情绪高涨得很，瑟雷斯上将那边头疼极了，又说今天来了一帮外面逃难回流的平民，哇！居然直接往咱们的人脸上啐口水——”
“艾伦，你不觉得累吗？”珀西忍不住打断他，“如果不累，就出去帮杰克少校和雷明顿少校，把军务报告处理一下。”
“当然不累了！殿下，为您效力怎么会累呢？我现在每天吃好、睡好，觉得精神头够够的。”艾伦压根听不出言外之意，对珀西瓦尔做出了一个夸张的军礼，说：“下官领命——”
偏生不巧，这时候雷明顿敲门进来，向珀西旋开一个展示报告的光幕。
“哈哈，看来我不用去了，”艾伦扭过头，对珀西说，一副能和对方再相处一会儿就是他莫大荣幸的架势。
珀西只觉得太阳穴旁青筋跳动，强压下所有不悦，他听完雷明顿的简略报告，问：“撤离平民归家的安置如何？”
雷明顿有些为难：“刚才我还和杰克少校一起抽烟，他说上将方面很是烦恼……这些人连安全检查这一关都不配合，他真想统统关起来。”
这句关于瑟雷斯的描述完全没有缓解珀西的头疼。
“我会提醒他保持耐心的。”珀西说，“空军力量轰炸后房源短缺，还有残余炸弹需要排查，第三区的临时安置还塞得进去些人……但是西郊那些工厂也可以利用起来。”
雷明顿会意，又问：“瑟雷斯大人已经去了。还来了些新的人，其中有位叫格兹的少校，说是从鹭原方面赶来汇合的，但在入城时有群流民和他们发生了冲突。”
珀西自然知道格兹是谁，也知道对方是带着鹭原善后的部队而来，低头端起饮料呷了一口，“大概是把他们认作我们这群毁掉家园的罪人了吧。”
“他们都是被室山洗脑了……”雷明顿脸上闪过不忿，“格兹少校和军方的人没什么，就是护送的平民里也有个刺头，和流民寻衅的头子在城门口打了起来，现在两人都被关起来了。除此以外，其他还算平安无事吧……元帅，就是这样。”
“嗯。”珀西不甚在意，做了个手势，“你去忙吧。”
代雷明顿走后，艾伦又一脸好奇地凑到珀西身侧，很是活泼地说：“殿下，我听说昨天也抓了一批支持室山的残党关起来，这儿藤京监狱怕是人满为患了。”
“你想说什么？”
“那是叛军的支持者啊，殿下！”艾伦的表情颇为嗔怪，仿佛在说您怎么连我的暗示都不懂，“哪怕不杀他们，也得审一审吧？您在蜃城的本质不就是审讯官么？万一他们之中有谁其实是室山的暗桩——”
“艾伦，”珀西开口，散发出的威压让人有种房间气温眨眼间降低几度的错觉。
“你不是‘元帅’，我是。”
这句话的意思明显，已经接近不给脸面的警告，艾伦面上色变，但不过刹那，他又恢复了那种没心没肺、乐天元气的样子，保持着兴奋兮兮的语气继续说：“哎呀殿下，我也是脑袋短路了，你肯定早做了完全准备，何必我来操心呢？说回霜蜜酒，听说配烤海克斯星特产的三角鹿肉是一绝——”
如果发出声音的是台坏掉的机器，珀西一定早就掏枪把它射到报废了。
如果不是他哥哥从司令部直接下了调令、让父亲是大臣的艾伦直接摇身一变升上了他的副官，珀西根本不会想要把这位置给出去。
他对其他人没有哪一刻认同过。
他的副官不会是任何人。
艾伦·席利思·欧阳，军校时珀西最想避开的对象。阴差阳错，在过去一个月里和他朝夕相处，目前看来，还要相处到善后工作完成。
珀西感到非常厌烦。
厌烦，这情绪就是他对艾伦此人全部的感觉。从军校时代起，他就对这个一直和他同级同班、竞争中夹杂伪装出的友好，总是带着某种算计不断靠近和试探他的人，感到抵触，生理性的排斥。
一开始他只愿意称呼对方为欧阳上尉，却被被缠着强行改口。
“因为我们是学生时代起的好朋友嘛，这么叫多生疏？”艾伦睁着亮闪闪的眼睛，笑容的意味近乎天真，“叫我艾伦吧，我也叫你珀西……不对，我其实一直叫你珀西。从此以后，作为你的副官，就请多指教咯！”
珀西瓦尔当时其实很想直接推开他，也想说根本没有什么“从此以后”，但他忍住了。
这种富有美貌、城府精明却偏偏要执着演出一个漂亮蠢货形象的人，他从小到大见过一些，打过交道，实在不是他的那杯茶。
珀西在漫长无止境的碎碎念中忽然站起身，道：“去水岛监狱。”
“诶，又要去啦？”艾伦惊讶，摆出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得意之色，更像小女孩让父母拗不过为他买了玩具后会露出的表情，一种可爱的讨巧卖乖。
表演的对象看不出可爱，或者根本没看。珀西已走出去很远，将艾伦甩在身后。
不算宽敞的多人牢房中，米兰坐在角落。
这一段时间对他而言很邪门，被人暗算、逮捕后关进某个牢房里的次数，比过去五年帮迦南为非作歹时的总和还多。
牢房里面气味并不好闻。除了米兰以外，还关了6-7个男人。都是体型彪悍、面孔狰狞。米兰在他们之中格格不入。
其中有个稍微看上去正常些的，主动向米兰抛过橄榄枝。只不过，那橄榄枝是让米兰出去后当他的小弟。米兰自然拒绝了。那个汉子怒而对他发起进攻，米兰闪开后，对方被赶来的狱警制伏。现在藤京的政治系统基本处于瘫痪。军队的人驻扎进了这些危险地区。
离子枪指着的不只是那个男人，还有米兰的额头。
军官威胁他们说：“你们再闹出什么动静，我直接毙了你们。”
倒霉啊，米兰靠着囚方栏杆坐着，真是倒霉。他们进入滕京的前一天，伊丽莎白去和松风接头。米兰当时可以跟着她走，但心系赛斯的事情，想要在藤京找他遗留下的线索。
哪想到在城门处爆发了矛盾，格兹的人穿着军装，因而被一批从外回流的流民挑衅。开始他们还想忍，但那人骂得实在太难听，将帝国方面所有人十八代祖宗都骂了进去，其中也扫射到了米兰。
于是米兰任无可忍，在对方入口检查站不远的地方打了起来。
结果就是这样，他当然被关押了。
军方的人固执地认为这是他和那个流民头子演出的一场戏，为的就是制造骚乱，让没有身份的人趁机潜入，而没有身份的人其实就是室山留下的暗桩。
米兰百口莫辩，他被戴上电弧手铐时，心想反正也不差这一回了。
军方没告诉他们要被关多久，但现在藤京百废待兴，各种资源严重短缺，住房也大量损毁，估计对军方而言把他们这些地痞流氓放在监狱里还是个好选择——六七个人挤在一个号子里，多么和谐的大家庭。这样的大家庭水岛监狱里恐怕有上百个。
米兰决定越狱。
水岛监狱还很原始，大约是因为室山老贼的人一直在抓囚犯作活体实验的缘故，为了方便，他们并不是太注重安保，军方的人没有来得及更新这儿的防护系统。
原始的门锁需要原始的钥匙，而原始的钥匙就佩戴在把守军官的身上。
“喂，胖子，”米兰对一个靠近的男人说，“你过来。”
那个被称为胖子的男人，其实体格和胖毫无关系。听他这么一喊，他又怒又迷惑，不自觉地朝他走去，蹲下。回过神来，他才想起凶神恶煞的样子，对米兰道：“你他妈刚才喊我什么？”
米兰不给他发火的机会，伸手指向囚牢另一侧一个背对着他们的人，说：
“喏，我听见了，那家伙和旁边的牛鼻环在谋划。他自称是连环杀人狂，他注射了一种药物和杀人挂钩，每隔几天就要找个受害人，否则瘾会犯。你觉得咱们会在这里被关多久？”
“你就放屁吧！什么狗屎杀人狂，”男人不屑，“要是真有那么厉害还会和我们关到一起？”
“对啊，我也这么觉得，估计是吹牛逼，”米兰笑笑，“但他可能确实想下手试试。你不觉得他老在瞟我们吗？”
男人一脸狐疑，扭脸脸去看了片刻，果不其然，那“杀人狂”回过头向他们张望了一眼，恰好带着一种不算善意的神情。
米兰看出男人身形一顿，显然是把那一眼当做了某种敌意讯号。
“他看起来不怀好意……”米兰添油加醋。
实际上任何人被注视，意识自然会有反应，回视视线的来处。
米兰利用了这一点，如法炮制，七个人中的三个被他以不着痕迹的形式靠近、套话、散播子虚乌有的敌意来源。一颗颗心里种下嫌隙的种子。
加上他凑够四个人，已经过半。
多人监狱中开始发生暴乱，触发了警报，附近监牢的囚犯看不见发生什么，但听得到动静，纷纷鼓掌吹哨助威，夹杂着“赶紧死个人！赶紧死个人！”的真诚叫好声。
一阵火急火燎的脚步声响起，接着防护门被一脚踹开，几把枪夹在栏杆缝隙上。
米兰如愿以偿看到把手士兵出现，可除此以外，这排士兵的背后又走出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的脸从黑暗中浮现，苍白俊美。
米兰瞥了一眼，就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