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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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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打印出来有二十多页，图文并茂。许眠翻看着自己负责的图表部分——木星卫星的轨道拟合曲线，光变周期分析，误差统计——每张图都清晰美观。
“这是我们共同努力的成果。”张扬难得地正经起来，“不管比赛结果如何，我们都做到了最好。”
“一定会拿奖的！”苏晴信心满满。
活动结束后，陈迟和许眠留下来做最后的校对。
“这里，”陈迟指着报告中的一段文字，“措辞可以更严谨。”
许眠凑过去看。他们的头挨得很近，能闻见彼此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改成‘在误差允许范围内’？”许眠问。
“嗯。”陈迟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修改意见。他的字迹工整清晰，像印刷体。
窗外天色渐暗。活动室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在桌面上投出温暖的光晕。
“累了就休息。”陈迟说。
“不累。”许眠揉了揉眼睛，“还有多少？”
“快了。”
他们继续工作。键盘敲击声，翻页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八点多，终于校对完了。许眠伸了个懒腰，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颈椎不舒服？”陈迟问。
“有点。”
陈迟站起来，走到他身后：“这里？”
温热的手掌贴上后颈，轻轻按压。许眠整个人僵住了。
“放松。”陈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太紧张了。”
许眠深呼吸，努力放松下来。陈迟的手指很有力，准确地按压在酸痛的部位。温暖，舒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几分钟后，陈迟松开手：“好点了吗？”
“好……好多了。”许眠的声音有点干。
“以后坐久了要活动。”陈迟回到座位，语气如常，“颈椎很重要。”
他们收拾好东西，锁门离开。夜晚的风很凉，许眠把外套拉链拉到顶。
“我送你。”陈迟说。
“学长每次都送，太麻烦了……”
“不麻烦。”陈迟顿了顿，“我想送。”
许眠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点点头。
路上，他们聊起了习题集里的题。
“第87题，”许眠说，“关于引力波的那道，我看不懂解析。”
“那是广义相对论的内容，确实超纲。”陈迟说，“周末我详细讲。”
“学长连这个都懂？”
“我提前自学了。”陈迟的语气很平淡，“感兴趣。”
许眠想起陈迟书架上那些大学教材。这个人，总是在他前面很远的地方。
但从不走得太快，总是会停下来等他。
走到小区门口时，陈迟说：“周末下午两点，老地方。”
“嗯。”
“还有，”陈迟从背包里拿出一小瓶药膏，“这个对颈椎好。睡前涂。”
许眠接过，瓶身还带着陈迟的体温。
“谢谢学长。”
“不客气。”陈迟看着他，“进去吧。”
许眠转身走进小区。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陈迟还站在那里，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像一幅安静的剪影。
周末下午，许眠提前到了图书馆。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摊开习题集和错题本。
两点整，陈迟准时出现。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看起来比平时柔和。
“等很久了？”陈迟在他对面坐下。
“刚到。”
陈迟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个文档：“我先讲引力波。”
他的讲解一如既往地清晰。复杂的物理概念被拆解成易懂的部分，公式推导一步步展开。许眠认真记笔记，偶尔提问。
讲到一半时，窗外传来喧闹声。是一群小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参观图书馆，叽叽喳喳的。
陈迟停下来，等喧闹声过去。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学长，”许眠忽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问题脱口而出，许眠自己都愣了。
陈迟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许眠，眼神很深。
许久，他说：“因为你是许眠。”
这个答案等于没答。但许眠好像又明白了什么。
“因为你是你，所以我对你好，不需要其他理由。”
“继续吧。”陈迟移开视线，“还有十二道题要讲。”
他们一直学到五点。图书馆的广播响起闭馆音乐时，许眠的错题本已经记满了注释。
“差不多了。”陈迟合上电脑，“下周继续。”
“好。”
收拾东西时，陈迟问：“明天林叔叔的父母来？”
许眠点点头：“嗯。”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就是吃个饭。”许眠顿了顿，“谢谢学长关心。”
陈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出图书馆，傍晚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许眠裹紧外套，听见陈迟说：“等等。”
陈迟走进旁边的便利店，出来时手里拿着盒草莓牛奶和一条深灰色的围巾。
“牛奶。还有这个，”他把围巾递给许眠，“明天降温，戴着。”
围巾很柔软，羊毛的质地，摸起来温暖舒适。
“学长，这太……”
“拿着。”陈迟的语气不容拒绝，“下次还我就行。”
许眠接过围巾，绕在脖子上。温暖的羊毛贴着皮肤，带着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的味道。
“谢谢。”
“不客气。”陈迟说，“走吧，送你到公交站。”
他们并肩走在暮色中。围巾很暖，牛奶很甜，身边人的存在很安心。
许眠忽然觉得，这个秋天，也许没那么难熬。
周日，林叔叔的父母来了。
两位老人很和善，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给母亲的补品，给许眠的新书包，还有给未出生宝宝的小衣服。
“小眠都长这么大了。”林奶奶拉着许眠的手，“上次见你，还是个中学生呢。”
许眠礼貌地微笑。午饭很丰盛，林叔叔下厨做了拿手菜。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
“小眠学习怎么样？”林爷爷问。
“还好。”
“听说在准备物理竞赛？”林叔叔说，“很厉害啊。”
“就是感兴趣。”许眠说。
母亲在一旁温柔地看着他，眼神里有骄傲，也有心疼。
饭后，老人们留下来喝茶聊天。许眠回房间做作业，听见客厅里传来隐约的谈话声。
“……这孩子懂事。”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宝宝的名字想好了吗？”
许眠戴上耳机，打开习题集。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声音隔绝了外界。
下午四点，老人们要走了。许眠送他们到门口。
“小眠，有空来奶奶家玩。”林奶奶说，“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好。”
送走客人，家里安静下来。母亲靠在沙发上，脸色有些疲惫。
“累了吗？”许眠问。
“有一点。”母亲笑了笑，“但很开心。他们很喜欢你。”
许眠给母亲倒了杯水：“妈你休息会儿，晚饭我来做。”
“你？”
“我学会了几道菜。”许眠说，“简单的那种。”
母亲的眼睛湿润了：“眠眠真的长大了。”
晚饭确实简单——西红柿炒蛋，青椒土豆丝，紫菜汤。但母亲吃得很香，说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饭。
晚上，许眠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夜空。城市的灯光太亮，星星很少。但他想起陈迟说的：星星就在那里，不管你看不看得到。
手机震动，是陈迟发来的消息：
「明天降温，记得戴围巾。」
许眠回复：
「戴了。谢谢学长。」
那边很快回：
「习题第103题，我想到更简单的解法。明天课间讲给你。」
「好。」
放下手机，许眠拿起那条深灰色的围巾，在手里轻轻摩挲。
柔软，温暖。
像某个人的关心，无声，但始终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