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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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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祭结束后，校园生活恢复了日常的节奏。银杏叶落了大半，枝头变得稀疏起来。风一天比一天凉，早晚需要穿上厚外套了。
周一晨会上，校长宣布了文化祭的评选结果。天文社出乎意料地拿到了“最具科普价值奖”，排在全社团第四名。
“我们不是第四！是并列第三！手工社跟我们同分！”张扬在活动室里挥舞着奖状，“同志们！我们创造了历史！”
苏晴小心翼翼地把奖状贴在墙上最显眼的位置。赵明宇推了推眼镜：“但评分表上我们确实是第四。”
“细节不重要！”张扬大手一挥，“重要的是我们进步了！从倒数第三到正数第四！这是质的飞跃！”
陈迟坐在工作台前调试望远镜，头也不抬：“别贴歪了。”
“知道知道。”张扬仔细调整奖状的角度，“许眠，你觉得贴这里行吗？”
许眠正在整理观测数据，抬起头看了看：“往左一点……对，就那里。”
奖状贴好了，红底金字，在白色墙纸上格外醒目。
“为了庆祝，”张扬掏出钱包，“今晚我请大家吃烧烤！”
“又请客？”苏晴惊讶，“张扬学长你这个月生活费够吗？”
“咳，这个月我爸多给了点……”
烧烤店就在学校后街，小小的店面，六张桌子，老板是个满脸笑容的中年大叔。天文社五个人挤在一张靠窗的桌子旁，菜单传了一圈。
“我要烤鸡翅！”苏晴举手。
“羊肉串！”赵明宇说。
许眠看着菜单，犹豫不决。陈迟在旁边轻声说：“这里的烤茄子不错。”
“那就烤茄子。”
张扬点了一大堆，最后还要了两瓶可乐。
“不喝酒吗？”老板笑着问。
“我们都未成年！”张扬带着玩笑的理直气壮。
“好好好，可乐管够。”
炭火的气味，油脂滴落的滋滋声，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店里人声嘈杂，其他桌都是学生，大声说笑着。
烤串上来时，热气腾腾。许眠小心地咬了一口烤茄子，蒜香和酱料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好吃。”他说。
陈迟点点头，把自己那串也推过来：“还有。”
“学长不吃吗？”
“我吃这些就够了。”陈迟面前只有几串蔬菜和豆腐。
张扬已经啃完两个鸡翅，满嘴油光：“我说，咱们观星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下个月底就要交报告了。”
“数据基本齐了。”陈迟说，“这周末做最后整理。”
“那报告呢？”
“我写大纲，大家分工。”陈迟看向许眠，“你负责结果分析和图表。”
许眠点点头。烤茄子的酱料沾到了嘴角，他自己没发觉。
陈迟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
“嗯？”许眠茫然。
“嘴角。”
许眠接过纸巾擦了擦，看见纸巾上的酱料痕迹，脸微微红了。
苏晴和赵明宇在讨论学校最近流行的电视剧，张扬加入进去，三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陈迟和许眠安静地吃着。窗外的街道灯火通明，行人来来往往。秋天夜晚的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凉意。
“冷吗？”陈迟问。
“还好。”
陈迟还是起身，把窗户关小了些。
这顿饭吃到八点多。结账时，张扬果然大方地付了钱。走出店门，夜风扑面而来，许眠缩了缩脖子。
“我送你回去。”陈迟很自然地说。
“不用，我家不远……”
“走吧。”
他们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在一起。路过便利店时，陈迟走进去，出来时手里拿着盒草莓牛奶。
“给你。”
许眠接过，盒子是温的。
“谢谢学长。”
他们继续走。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车驶过。许眠小口喝着牛奶，甜味温暖了全身。
“学长，”他忽然问，“你以后想做什么？”
陈迟思考了几秒：“做研究。天体物理方向。”
“在国内还是国外？”
“看情况。”陈迟说，“好的研究组在哪就去哪。”
许眠点点头。牛奶喝完了，他把空盒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你呢？”陈迟问。
“我……”许眠想了想，“还没想好。但应该也是理科方向。”
“不一定要现在想好。”陈迟说，“慢慢来。”
走到小区门口时，许眠停下脚步：“我到了。”
“嗯。”陈迟点点头，“周末记得来图书馆。”
“好。”
陈迟转身离开。许眠站在门口，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
回到家，母亲还没睡，在客厅里织小毛衣。浅蓝色的毛线，细细的针脚。
“回来了？”母亲抬头，“吃饭了吗？”
“吃了，社团聚餐。”许眠放下书包，“妈你别熬夜，对眼睛不好。”
“就一会儿。”母亲笑了笑，“这件快织好了，给你未来的弟弟或妹妹。”
许眠在母亲身边坐下，看着那件小小的毛衣。柔软，温暖，还没出生就已经被爱包裹着。
“眠眠，”母亲轻声说，“这周末……林叔叔的父母要来。”
许眠的手指顿了顿。
“他们想看看我，也看看你。”母亲的声音里有一丝紧张，“你如果不想……”
“没事。”许眠说，“我会在的。”
母亲松了口气，眼睛有些湿润：“谢谢你，眠眠。”
“妈你别这样。”许眠握住母亲的手，“我们是一家人。”
夜里，许眠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银白色的光带。
他想起了陈迟问的那句“你以后想做什么”。
以后。
很远的词。
但好像又没那么远。
周二物理课，老张发了上次模拟考的卷子。许眠的96分确实是年级第二，只错了一道选择题。
“这道题，”老张在讲台上说，“全班只有三个人做对。陈迟，许眠，还有刘景云。”
林浩凑过来看许眠的卷子：“哪道？”
“最后一道选择题。”许眠指给他看，“考的是广义相对论的基本概念。”
“相对论？我们还没学啊！”
“所以是超纲题。”许眠说，“但用已知知识可以推导。”
林浩一脸“你在说什么天书”的表情。
下课后，许眠被老张叫到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有陈迟，他正站在老张的办公桌旁，看着一份文件。
“来了？”老张推了推眼镜，“省赛集训的正式通知下来了。下学期开始，每周六，市里的集训中心。”
许眠接过文件。厚厚的十几页，包括课程安排、师资介绍、选拔机制。
“你们俩都要参加。”老张说，“但集训前还有一次选拔考试，取前三十名。虽然你们大概率能进，但不能掉以轻心。”
“什么时候考试？”陈迟问。
“十二月初。还有一个多月。”老张从抽屉里拿出两本习题集，“这些题，做完。不会的互相讨论，也可以来问我。”
习题集很厚，每本都有三四百页。
“压力不用太大。”老张难得地温和，“就当拓展视野。考不上也没关系，高二还有机会。”
走出办公室，陈迟翻看着习题集：“这些题……比竞赛题还难。”
“学长有把握吗？”
“有。”陈迟合上书，“但你更要有。”
许眠愣了愣。
“我想和你一起参加集训。”陈迟说得很自然，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们走到楼梯口，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台阶上切出明亮的光块。
“周末，”陈迟说，“图书馆见。从最难的开始。”
“好。”
接下来的几天，许眠的生活被三件事填满：上课，准备观星比赛的报告，做老张给的习题。
习题确实难。很多题涉及大学内容，许眠需要查阅资料才能理解。他做了个错题本，把不会的题都记下来，打算周末问陈迟。
周四社团活动时，张扬宣布了一个好消息：“我们的观测报告初稿完成了！”
活动室里响起掌声。苏晴兴奋地说：“我负责的那部分，陈迟学长帮我改了三遍！”
“我改了四遍。”赵明宇推眼镜。
陈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温和：“大家都做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