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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淬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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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研出盯着那条短信，指尖几乎要嵌进手机屏幕。
另一只手揣在裤兜里，不断摩挲着一枚泛白的旧警徽……
买命钱。
这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他指尖发麻。
他抬眼看向于留，后者正对着监控截图里沈聿安的背影若有所思，听见动静，挑眉看过来：“许美人儿～这是想我了？”
随之话锋一转：“……又有新情况？”
许研出把手机递过去，于留扫了一眼短信内容，啧了一声，指尖在桌面敲得哒哒响：“越来越有意思了。蒋聿风拿黑卡买命，买谁的命？买沈聿安的，还是买别人的？哎——好难猜啊！”
许研出默默翻了个白眼。
“不过于大帅哥我瞅着啊，他这波操作纯属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妥妥的自保罢了。”
“盛华那块地皮的争夺，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大，蒋聿风急功近利，未必没做过出格的事。这张卡，说不定是他用来堵住谁的嘴，或者……是给某个‘刽子手’的定金。”
许研出默不作声，也不做否认。
话音刚落，研判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林亚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闯进来，手里攥着一沓文件，脸上还带着没消的怒气：“于留你个孙子，下次再敢叫我林秃驴，我就把你偷偷往我咖啡里加香菜的事捅到纪检组去！”
于留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别啊林妹妹～我这不是急着破案嘛……查到什么了？”
林亚兹白了他一眼，把文件拍在桌上。
“蒋聿风的人际关系网比蜘蛛网还乱。除了和沈聿安争地皮，他最近还和一个叫‘鬼手’的地下放贷团伙有牵扯。据说他挪用了公司三千万公款，还不上，被鬼手的人逼得快疯了。”
鬼手？
许研出眉峰一蹙，这个名字他仿佛在哪里听过……
下一秒，无数破碎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棍，太阳穴突突地跳，胀得发疼。
暗无天日的仓库里飞溅的血珠，刀尖擦过脖颈时的刺骨寒意，“鬼手”那群人阴鸷的笑骂声。
他想起自己攥着半截生锈的铁棍，在暴雨里拼命狂奔，身后是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和子弹擦过耳畔的锐响。
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那些被追杀的恐惧、濒死的窒息感，连同血腥，一股脑地翻涌上来，搅得他眼前发黑，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许研出的脸色是近乎透明的白，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原本就寡言的人，此刻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虚弱却又不可察觉的轻颤。
少顷便恢复了正常。
于留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许研出的反常。
“许研出——”
话未尽，就被许研出打断：“没事……”
于留也不再细问，转头向林秃驴轻轻扬了扬头，示意他继续。
“还有。”林亚兹又甩出一份尸检补充报告，“蒋聿风的指甲缝里，残留着一点灰色卫衣的纤维，和沈聿安在机场换的那件，成分一模一样。”
于留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么说，沈聿安确实和蒋聿风接触过？”
“但不能证明他是凶手。”许研出立刻道，“尸检报告说死亡时间是昨晚八点到十点，沈聿安今早七点才出现在机场，中间隔了将近十个小时。他有足够的时间处理现场，没必要大费周章让我当替身拖延。”
“而且，”许研出指尖点在黑卡上，“如果沈聿安杀了蒋聿风，他没必要把这张卡留给我，更没必要发那条短信。他是在提醒我们，这张卡是关键。”
林亚兹忽然想起什么，翻出一份银行流水明细：“对了，这张黑卡昨晚十点半，有过一笔五百万的转账记录，转给了一个匿名账户。”
十点半，正好在蒋聿风的死亡时间范围内。
许研出的心猛地一跳，一个念头瞬间清晰起来：“蒋聿风不是被沈聿安杀的，是被鬼手的人杀的。他挪用公款还不上，想用这五百万买命，结果对方收了钱，还是杀了他。”
“沈聿安应该是撞见了凶案现场。”于留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说，“或者，他早就知道蒋聿风惹了鬼手，甚至知道蒋聿风要用黑卡买命。他拿走卡，不是为了跑路，是为了留下证据。”
“他让我当替身，是因为鬼手的人在追他。”许研出补充道，“鬼手的人不知道杀了蒋聿风，只知道蒋聿风有张黑卡，能救他们的急。沈聿安拿着卡，自然成了他们的目标。”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恍然大悟。
就在这时，许研出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发来的是一个地址，和一句话：城西废弃钢厂，鬼手的窝点，他们还有一批货没转移。别告诉别人，我信你。
许研出猛地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于留也反应过来，抓起桌上的警帽：“通知特警队，全副武装，跟我去城西钢厂！”
副支队海志银立刻掏出对讲机，语速飞快地布置任务。
研判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灯光映着满墙的案件资料，明明灭灭。
许研出捏着那张黑卡，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脏。他想起机场那个男人仓皇的眼神，想起那句“算我欠你个人情”，忽然觉得，沈聿安这个人，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他不是什么仓皇逃窜的贵公子，更像是一个藏在暗处的猎手，用自己的方式，布了一场局。
而这场局，才刚刚开始。
警车的鸣笛声划破了城市的宁静，许研出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黑卡。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于留，却又收回了目光，将话塞回心底。
“你知道沈聿安为什么要信你吗？”
于留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是因为……你身上的那股子劲儿，和他一样”。
许研出是个智商全拿情商换的人，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当他是老奶奶说梦话，他也不愿意做“阅读理解”。
于留噗嗤一声划破了空气中的宁静，贱兮兮的向许研出靠近，一抬胳膊，袖口往上滑了半截，小臂上的肌肉线条绷得紧实利落，棱角分明的弧度透着股未经雕琢的硬朗。
就在许研出下意识躲闪时，坏笑一声按下对方身边的车窗。
“你躲什么？你不热吗？”
哪个正常人会在大冬天嫌热？怕不是脑子有泡吧。
城西废弃钢厂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
许研出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配枪。
一场硬仗，即将打响。
车刚停稳，于留就推开车门跳下去，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许研出紧随其后，落地时脚步放轻，目光扫过钢厂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昏黄的光，还夹杂着隐约的争执声。
“特警队还得十分钟到。”于留压低声音，指尖在耳麦上按了一下，“林秃驴，把钢厂的结构图发我，另外查一下这附近的监控盲区。”
“催什么催，”林亚兹的声音带着电流声传来，“结构图马上发，监控盲区……这破地方压根就没装几个监控，鬼手选这儿真是选对了。”
许研出皱着眉，盯着那扇铁门：“于队！不能等了。他们要是发现我们，肯定会转移货物，甚至杀人灭口。”
“我也是这么想的。”于留搓了搓手，眼里闪过一丝兴奋，“那咱俩就先进去探探底吧！”
“于队！”许研出想都没想就拒绝，“没有支援，贸然行动违反纪律！”
于留啧了一声，斜睨着他：“许美人儿，这是命令！再说了都这时候了还守你那规矩？等特警队到了，黄花菜都凉了。你想想，鬼手那帮人手里有什么？说不定是毒品，是军火，晚一分钟，就多一分风险。”
“规矩是底线。”许研出的声音很沉，“我们是警察，不是莽夫。擅自行动，万一暴露，不仅我们俩危险，还会打草惊蛇。”
两人僵持着，铁门里的争执声突然变大，还夹杂着玻璃破碎的脆响。
于留急了，一把拽住许研出的胳膊：“听着，许研出，我知道你守规矩，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里面肯定出事了，我们要是再等，可能就要出人命了！”
许研出的目光落在铁门上，耳麦里传来林亚兹的声音：“结构图发过去了，钢厂一共三层，一楼是仓库，二楼是办公区，三楼是废弃的宿舍。根据沈聿安的消息，货物应该在一楼最里面的冷库。还有，我查到鬼手的老大外号叫‘刀疤强’，心狠手辣，手里有枪。”
指尖的黑卡硌着掌心，许研出想起沈聿安那条短信里的“我信你”。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已经褪去：“走。但必须按计划来。你从东侧的通风管道进去，我从正门吸引注意力，我们在一楼冷库汇合。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开枪。”
于留眼睛一亮，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个死守规矩的木头！”
话音未落，人已经猫着腰，朝着东侧的围墙窜了过去。
许研出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按耳麦：“海志银，给我三分钟。三分钟后，不管什么情况，都让特警队强攻。”
“收到。”
许研出握紧配枪，脚步放轻，一步步朝着那扇虚掩的铁门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楼的仓库里，昏黄的灯光下，几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正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
被打的人蜷缩在地上，看不清脸，但身上那件灰色卫衣，和监控里沈聿安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是沈聿安！
许研出的瞳孔猛地一缩。
“小子，还敢跟老子耍花样？”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蹲下身，拽着沈聿安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说，黑卡到底在哪儿？！”
沈聿安的嘴角破了，渗着血，他冷笑一声：“刀疤强，你以为蒋聿风那五百万能救你的命？告诉你，警察马上就到了。”
刀疤强脸色一变，抬手就给了沈聿安一巴掌：“放屁！你以为老子会信你？赶紧把黑卡交出来，不然老子今天就让你横着出去！”
“卡不在我这儿。”沈聿安咳了两声，血沫从嘴角溢出，“在……”
他的目光突然越过刀疤强的肩膀，落在门口的许研出身上。
刀疤强察觉到不对，猛地回头。
“警察！”
许研出低喝一声，手里的配枪已经对准了刀疤强。
仓库里的男人们瞬间慌了，纷纷掏出手枪，对准许研出。
“哟，还真有警察送上门来。”刀疤强冷笑一声，松开沈聿安，缓缓站起身，手里的枪指着许研出的额头，“小子，胆子不小啊，一个人就敢闯进来？”
许研出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一共六个，都有枪。他的后背绷得紧紧的，但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慌乱：“放下枪，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包围？”刀疤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小子，吓唬谁呢？这荒郊野岭的，谁能包围我们？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话音刚落，东侧的通风管道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一个黑影从管道里跳下来，动作快得像猎豹，一脚踹飞了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手里的枪，嘴里还不忘挑衅对方：“呀呼！孙子们！你们爷爷我来啦！”
是于留！
于留落地后，顺势捡起地上的枪，对准刀疤强：“谁说没人包围你们？”
局面瞬间反转。
刀疤强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了看许研出，又看了看于留，目光阴鸷：“行啊，俩警察，玩调虎离山？老子今天就让你们俩都留在这儿！”
他话音未落，突然抬手，朝着许研出扣动了扳机。
“小心！”沈聿安大喊一声。
许研出早有防备，猛地侧身，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身后的铁架上，溅起一串火花。
几乎是同时，于留扣动了扳机，子弹精准地打在刀疤强的手腕上。
“啊——！”
刀疤强惨叫一声，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仓库里瞬间乱作一团。
许研出趁机冲上去，一拳打在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的下巴上，夺下他手里的枪。
于留更是如鱼得水，他打架从没有什么规矩，拳打脚踢，招招狠辣，几个回合下来，就撂倒了两个。
但对方人多，而且都是亡命之徒，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朝着于留扑了过去。
许研出刚解决掉一个，就看见一个男人举着枪，对准了于留的后背。
“于留，小心！”
许研出大喊一声，于留也是心领神会，身体向一侧倾斜，躲过了那颗子弹。
本以为逃过了一劫，可谁知接下来就传来许研出一声闷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