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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次分离 ...

  •   清晨六点,林淮在书房醒来。

      他在书桌旁坐了整夜,脊背僵硬,颈椎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窗外,天色正从深蓝转向灰白,晨雾笼罩着花园,将一切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

      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周默的画廊展览策划案,与陈雨薇合作的艺术基金会章程,还有一份用回形针别住的薄薄几页纸:林家老夫人,也就是他和林渊的母亲赵婉清,下周回国的行程安排。

      母亲在温哥华陪妹妹林薇居住已经三年。期间她回来过三次,每次都住不长,最多一周。父亲去世后,她像是无法承受老宅里的记忆,选择了远走。

      林淮知道,母亲这次回来,是要亲眼看到林渊订婚。陈家与林家联姻,在商界是件大事,在家族里更是。母亲虽然不爱过问生意,但对儿女的婚事格外上心。特别是林渊,从小就是她最疼爱的孩子。

      “如果她知道真相......”林淮喃喃自语,后半句话没说出来。

      如果她知道林渊并不爱陈雨薇,如果她知道这场婚姻只是交易和伪装,如果她知道两个儿子之间那禁忌的感情——她会不会像父亲说的那样,承受不住?

      林淮站起身,走到窗边。花园里的玫瑰在晨雾中隐约可见,露珠挂在花瓣上,像是眼泪。他想起母亲养花的习惯,想起小时候他和林渊偷摘玫瑰花送给母亲,被张伯发现后挨了一顿训,母亲却偷偷把花插在卧室的花瓶里,说那是她收过最美的花。

      那时候多简单。快乐就是一朵花,一句夸奖,兄弟间的玩闹。不像现在,每一件事都复杂得像解不开的结,每句话都要斟酌再三,每个眼神都要控制得当。

      手机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林总,与陈小姐的晚餐已确认,今晚七点,云境餐厅。另外,周默先生希望和您约时间,讨论展览的细节。”

      林淮回复:“周默的时间你来安排。今晚的晚餐......我需要准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他很少问这种问题。与陈雨薇的交往更像一项工作,按计划推进即可。但今天,或许是受昨夜那个吻的影响,或许是想到母亲即将回国,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愧疚。

      助理很快回复:“陈小姐喜欢白玫瑰,已经为您预定。另外,是否需要预订鲜花以外的礼物?”

      “不用了。”林淮打字,“就花吧。”

      白玫瑰。纯洁,无瑕,象征着一段没有杂质的感情。而他和陈雨薇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算计和伪装。这让他感到恶心——对自己,对这段关系,对不得不参与的这场戏。

      七点半,楼下传来动静。张伯已经开始准备早餐,厨房里飘出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林淮洗漱后下楼,在餐厅门口停顿了一下。

      林渊已经坐在餐桌前,低头看着手机。晨光从东面的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他的侧脸在光中显得柔和,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这样的场景,在三年前稀松平常。每天早上,他们一起吃饭,聊当天的计划,聊学校的趣事,聊那些无关紧要却充满生活气息的话题。而现在,这场景难得重现,却已经失去了当年的自然。

      林淮走进餐厅,拉开椅子坐下。

      “早。”林渊抬起头,表情平静。

      “早。”林淮点头,“手还疼吗?”

      “好多了。”林渊活动了一下右手,“医生说可以开始简单的复健动作。”

      两人沉默地开始吃早餐。张伯准备的餐点很丰盛,有林渊喜欢的煎蛋和培根,也有林淮习惯的燕麦和水果。一切都很周到,周到得像是精心设计的场景——兄弟和睦,家庭温馨。

      “母亲下周回国。”林淮切下一块煎蛋,“周三下午到,住到下个月初。”

      林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是为了订婚的事?”

      “应该是。”林淮说,“她电话里说想看看陈雨薇,也想......好好和我们待一段时间。”

      “她知道我们这三年的关系吗?”林渊问,声音很轻。

      “我没说过,父亲应该也不会说。”林淮放下刀叉,“但她能感觉到。上次她回来,就问我为什么你很少回家,为什么我们不像以前那样亲近了。”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们都忙,你有你的圈子,我有我的工作。”林淮苦笑,“她没再追问,但看我的眼神,像是不信。”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这次她回来,我们要表现得......正常一点。为了她,也为了不引起怀疑。”

      “我知道。”林淮说,“所以我想,在她面前,我们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伪装。像普通的兄弟那样交谈,一起吃饭,陪她散步。这样对她好,对我们也好。”

      “好。”林渊点头,然后顿了顿,“哥,你今晚要和陈雨薇吃饭?”

      “嗯,云境餐厅。”

      “我明天约了她选订婚戒指。”林渊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她说你建议去那家老字号的珠宝店,就在和平路。”

      那家店是他们小时候母亲常去的。店主是个老工匠,手艺精湛,人也和善。林淮记得,母亲的婚戒就是在那里定制的,父亲每年结婚纪念日都会去那里为母亲选一件礼物。

      “那家店很好。”林淮说,“店主认识我们家,会用心做。”

      “我知道。”林渊喝了一口咖啡,“母亲知道了会高兴。”

      又是沉默。餐厅里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阳光慢慢移动,从林渊身上移到桌面,照亮了桌布上的暗纹,像是时间的轨迹。

      “哥。”林渊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犹豫,“那个吻......”

      林淮的手指收紧,叉子划过盘子,发出轻微的刺耳声。

      “那个吻,”林渊继续说,眼睛看着自己的咖啡杯,“我昨晚想了一夜。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错了?”林淮反问,声音有些哑,“错在哪里?”

      “错在给了彼此希望。”林渊抬起头,眼中有一丝痛苦,“错在打破了我们约定好的界限。哥,如果我们每个月见面,每次都这样......那我们和真正在一起有什么区别?只是地点更隐蔽,时间更短而已。”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渊深呼吸,“也许我们应该重新设定界限。不是不见面,不是不交谈,而是......而是保持真正的兄弟距离。不谈感情,不碰触,不越界。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撑过这二十年。”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林淮心中昨夜被点燃的那点微弱的火苗。他看着林渊,看着那双曾经充满依赖和信任的眼睛,现在变得如此冷静,如此克制。

      “你是认真的?”林淮问。

      “我是认真的。”林渊点头,“哥,昨晚的吻很美,但它让我一整夜无法入睡。我在想,如果每个月都有这样的时刻,那我该如何面对其他的二十九个白天和黑夜?如何面对陈雨薇?如何扮演好未婚夫的角色?”

      他说得对。林淮知道他说得对。但知道和接受是两回事。接受他们连每个月一次的“真实”都要放弃,接受他们要在所有人面前,包括在彼此面前,永远扮演角色。

      “好。”林淮最终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就按你说的。从今天起,我们只是兄弟。普通的兄弟。”

      “谢谢。”林渊低声说,然后站起身,“我吃饱了,先上楼。”

      他离开餐厅,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林淮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空了的座位,看着林渊几乎没动的早餐,忽然觉得口中食物味同嚼蜡。

      张伯进来收拾,看到林淮的表情,轻声问:“大少爷,您和二少爷......”

      “没什么。”林淮打断他,站起身,“我今天去公司,晚上不回来吃饭。”

      “那二少爷......”

      “让他自己安排吧。”林淮说,拿起外套走出餐厅。

      他需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充满回忆和痛苦的地方。至少今天。

      ---

      公司大楼在市中心,三十层高,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天空。林氏集团占据了最高的五层,林淮的办公室在顶层,有一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半个城市。

      但今天,这景色无法让他平静。他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注意力却完全无法集中。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早餐时的对话,回放着林渊说“我们应该重新设定界限”时的表情。

      他理解林渊的顾虑,甚至赞同。但理解不代表不痛。就像你理解医生为什么要给你做手术,但当刀子切开皮肤时,你依然会感到剧痛。

      手机响了,是周默。

      “林总,抱歉在工作时间打扰您。”周默的声音传来,“关于展览,我有了一些新的想法,想听听您的意见。”

      “你说。”林淮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我想在展览中加入一个互动环节。”周默说,“让参观者写下自己的秘密,封存在‘时间胶囊’里。不是真的胶囊,而是一个装置艺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球体,里面装着所有人的秘密。球体在展览期间会慢慢旋转,像是时间在流逝。”

      时间胶囊。又是这个词。林淮想起自己抽屉里那个木盒,那枚刻着“给唯一的你”的戒指。那是他的时间胶囊,装着他对林渊所有的感情,等待着二十年后的开启。

      “很好的想法。”他说,“具体怎么操作?”

      “我会设计一个网站,参观者可以在网站上匿名写下秘密,我们会打印出来,封存在特制的信封里,放进球体。”周默顿了顿,“当然,这只是一个象征。真正的意义在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个人都活在自己和他人的伪装中。”

      这话让林淮心中一动。周默似乎总能看透事物的本质,看透那些隐藏在表象下的真实。

      “周先生,你相信伪装可以持续二十年吗?”林淮忽然问,问题超出了工作范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不相信。”周默最终说,“但人有时候没有选择,只能伪装。只是,伪装得越久,真实的自己就越模糊。到最后,你可能分不清哪个是伪装,哪个是真实。”

      这正是林淮最恐惧的——二十年后,他和林渊会不会真的变成陌生人?会不会习惯了伪装,忘记了如何真实地相处?

      “谢谢你,周先生。”林淮说,“展览的事就按你的想法办。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联系我的助理。”

      挂断电话后,林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从骨头缝里渗出,弥漫全身。他想起昨晚林渊靠在他肩上的重量,想起那个轻如羽毛的吻,想起月光下林渊眼中闪烁的泪光。

      然后想起今天早餐时,林渊冷静地说“我们应该重新设定界限”。

      或许林渊是对的。如果每个月都有那样的时刻,他们如何面对其他的时间?如何面对陈雨薇?如何面对母亲?如何面对这个需要他们“正常”的世界?

      但如果没有那些时刻,这二十年该如何度过?每一天都是伪装,每一句话都是谎言,每一个眼神都要控制——这样的生活,真的能撑过二十年吗?

      林淮不知道。他只知道,无论选择哪条路,都很痛苦。这就是他们的命运,像被诅咒了一样,永远在痛苦中挣扎。

      下午三点,助理敲门进来:“林总,这是您要的陈家资料。另外,陈雨薇小姐的哥哥陈景行先生,希望能和您约时间见面。”

      陈景行,陈家长子,比林淮大两岁,现在是陈氏集团的执行副总裁。林淮与他见过几次,印象中是个精明能干但难以捉摸的人。

      “他说是什么事吗?”林淮接过文件。

      “没有具体说,只是说想和您聊聊。”助理说,“我安排了后天下午三点,在您办公室,可以吗?”

      “可以。”林淮点头,“另外,帮我准备一份礼物,送给陈雨薇。不用太贵重,但要有心意。”

      “明白。”助理离开后,林淮翻开陈家资料。

      陈氏集团以房地产起家,近几年扩展到金融和科技领域。陈父□□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陈景行是长子,陈雨薇是最小的孩子,中间还有个儿子陈景明,常年旅居国外。

      资料显示,陈景行对林渊与陈雨薇的订婚并不完全赞同。他在董事会上曾表示,联姻虽然有利于两家合作,但不应牺牲妹妹的幸福。这话很隐晦,但意思明确——他怀疑这场婚姻的感情基础。

      林淮合上文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一方面,他感激陈景行对妹妹的关心;另一方面,他又害怕这种关心会揭开他们的伪装。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林渊:“哥,晚上有空吗?我想和你谈谈。”

      林淮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加速。早上才说了要重新设定界限,现在又要谈什么?

      “我晚上有约,和陈雨薇。”他回复。

      “我知道。我是说之后。十点左右,在老地方。”

      老地方。废弃的游乐园。那里像是他们唯一的避难所,唯一可以暂时放下伪装的地方。

      “好。”林淮回复,“十点见。”

      放下手机,他走到落地窗前。城市在下午的阳光下闪闪发亮,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有自己的烦恼,有自己的秘密。

      而他和林渊的秘密,或许只是这万千秘密中的一个。特别,也不特别。痛苦,但也许不是最痛苦。

      至少他们还活着,至少他们还能见面,至少他们还有一个二十年之约。

      这就够了。林淮告诉自己。这就够了。

      ---

      晚上七点,云境餐厅。

      林淮到的时候,陈雨薇已经到了。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看到林淮,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温暖,很真诚。

      “林淮,你来了。”她站起身,林淮为她拉开椅子。

      “抱歉,让你久等了。”林淮坐下,侍者适时地送上菜单。

      “没有,我也刚到。”陈雨薇说,目光落在林淮带来的花束上,“白玫瑰,真美。谢谢你。”

      “不客气。”林淮说,心中涌起一阵愧疚。这花,这晚餐,这一切都是伪装的一部分。而陈雨薇对此一无所知。

      点完菜后,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餐厅里流淌着轻柔的钢琴曲,烛光在桌面上跳动,营造出一种浪漫的氛围。但林淮知道,这浪漫是虚假的,像舞台布景,华丽但没有生命。

      “林淮,我有件事想告诉你。”陈雨薇忽然开口,表情认真。

      “什么事?”

      “我知道你和林渊的事。”她说,声音很轻。

      林淮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知道?知道什么?知道多少?

      “你......你说什么?”他努力保持镇定。

      “我知道你们兄弟的关系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陈雨薇看着他,眼神清澈,“我也知道,你和我交往,林渊和我订婚,都不是因为爱情。至少,不完全是。”

      林淮感到喉咙发干。他想否认,想说些什么,但看着陈雨薇的眼睛,他知道谎言没有意义。

      “你怎么知道的?”他最终问。

      “女人的直觉。”陈雨薇微笑,但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还有,我看到了林渊手上的戒指。内侧刻着字,虽然我没看清是什么,但我猜......那和你有关系。”

      林淮沉默了。侍者上来前菜,精致的摆盘,但两人都没有动。

      “你不生气吗?”林淮问。

      “生气?”陈雨薇想了想,“不,不生气。只是......有点难过。为你们,也为我。我们都是这场戏里的演员,演着别人安排的角色。”

      “那你为什么还要参与?”

      “因为我也需要这场戏。”陈雨薇坦白道,“我父亲希望我和林家联姻,我哥哥对此有意见,但最终还是会尊重父亲的决定。而我......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可以继续留在国内,做我想做的事的理由。和你交往,给了我这样的理由。”

      原来如此。林淮看着她,突然发现陈雨薇和他、和林渊一样,都是被家族期望束缚的人。都有自己想走的路,都有自己不能公开的秘密。

      “你的秘密是什么?”林淮问,“那天在画廊,你说你也有一个时间胶囊。”

      陈雨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有一个爱的人,但不能和他在一起。因为他已经结婚了,而且......而且是我父亲生意上的对手。”

      林淮明白了。难怪陈雨薇能理解他们的痛苦,因为她也在经历类似的痛苦。

      “所以我们都在演戏。”他说,声音里有一丝疲惫,“演给家人看,演给社会看,演给所有人看。”

      “但不一定是坏事。”陈雨薇说,“如果我们能把这场戏演好,也许能从中找到一些真实的东西。比如,我们可以成为真正的朋友。你和林渊,也可以找到一种既安全又真实的相处方式。”

      这话让林淮心中一动。陈雨薇说得对,也许他们不需要完全放弃真实,只需要找到一种更安全的方式表达。

      “谢谢你,雨薇。”他说,第一次真心地叫她的名字。

      “不客气。”陈雨薇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实了很多,“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吃饭了吗?这家餐厅的鹅肝很有名,我可不想错过。”

      晚餐在轻松的气氛中进行。他们聊艺术,聊工作,聊那些无关紧要但有趣的话题。林淮发现,抛开伪装和算计,陈雨薇其实是个很好的谈话对象。聪明,敏锐,有见解,而且善解人意。

      如果是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身份,他也许会爱上她。

      但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九点半,晚餐结束。林淮送陈雨薇回家,然后驱车前往废弃的游乐园。

      夜色已深,街道空旷。林淮将车停在老地方,推开车门,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林渊已经到了,站在摩天轮下,仰头看着夜空。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哥。”他轻声说。

      “我来了。”林淮走到他身边,“想谈什么?”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深邃。

      “今天下午,我去看了母亲的主治医生。”他最终说,“医生说,母亲的心脏情况比三年前更差了。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淮明白了。否则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我们必须更加小心。”林渊继续说,“不仅在我们之间,也在所有人面前。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不能让任何流言传到母亲耳朵里。”

      “我知道。”林淮点头,“我会注意。”

      “还有一件事。”林渊转身看着他,“我和陈雨薇今天下午去选了戒指。她很好,很配合,但我能感觉到,她知道些什么。她知道我们的关系不简单。”

      林淮想起晚餐时和陈雨薇的对话:“她知道。但她不会说出去。她也有自己的秘密,自己的不得已。”

      林渊有些惊讶:“你们谈过了?”

      “谈过了。”林淮说,“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而且善良。她知道我们在演戏,但她选择配合,因为她也需要这场戏。”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这样也好。至少我们不用在她面前伪装得太辛苦。”

      “但她哥哥陈景行,可能没那么容易糊弄。”林淮说,“他想和我见面,后天。”

      “他怀疑什么?”

      “不清楚,但肯定有所察觉。”林淮说,“我们要做好准备。在所有人面前,都要演得天衣无缝。”

      “我知道。”林渊点头,然后顿了顿,“哥,关于今天早上我说的话......关于重新设定界限。我想了一整天,觉得可能太极端了。”

      林淮的心跳加速:“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可能完全做回普通的兄弟。”林渊说,声音有些颤抖,“那些感情已经存在,无法抹去。但我们可以找到一种中间状态——比普通兄弟更亲密,但又不越界。可以交谈,可以关心,可以......可以在没人的时候,像真正的家人一样相处。”

      “像真正的家人一样。”林淮重复道。

      “嗯。”林渊看着他,眼中有一丝恳求,“每个月一次的老地方见面,我们可以继续。可以说话,可以分享心事,可以像以前那样相处。但其他的,比如昨晚的吻......就让它成为唯一的记忆,好吗?”

      这个提议比完全断绝真实要好,但比林淮期望的要少。不过,林淮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折中方案——既保留了某种程度的真实,又确保了安全。

      “好。”他点头,“就按你说的。”

      林渊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谢谢,哥。”

      “不用谢。”林淮说,然后顿了顿,“林渊,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们要演多少戏,说多少谎,你都要记住——我爱你。这份感情,永远不会改变。”

      林渊的眼睛湿润了。他伸出手,这一次不是抚摸,不是拥抱,而是紧紧握住林淮的手。一个兄弟间可以接受的动作,但其中传递的情感,远不止兄弟之情。

      “我也爱你,哥。”他说,声音哽咽,“永远。”

      月光下,两个身影并肩站立,手紧紧相握。远处城市的灯火闪烁,像无数双眼睛,监视着这个世界的一切。但在这一刻,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他们是安全的。

      他们知道,前路漫长而艰难,有无数伪装要维持,有无数谎言要说,有无数个夜晚要独自度过。但至少他们有了约定,有了每个月一次的“真实”,有了彼此心中的爱。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夜色渐深,他们松开手,前一后离开游乐园,回到各自要扮演的角色中。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陈景行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中拿着一份文件——私家侦探提供的,关于林淮和林渊关系的初步调查报告。

      报告很简略,没有确凿证据,只有一些疑点:兄弟三年来的疏远,拍卖会上的公开对峙,林渊手上的戒指,林淮与陈雨薇交往的突然性......

      陈景行合上报告,眉头紧皱。他爱妹妹,不想看到她成为一场交易或伪装中的牺牲品。但如果林淮和林渊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必须弄清楚。

      为了妹妹,也为了陈家。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每个人的秘密都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而林淮和林渊的秘密,或许即将面临最大的考验。

      但至少今晚,他们还有彼此的承诺,还有那个二十年之约。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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