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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但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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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及时赶到，从杨浔等人手里接过闹事的男人，押着他往楼下走去，聚集的人群逐渐散开。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警察了。
杨浔晃了晃身子站起来，紧接着，手腕被人用力地攥住了，一抬头，对上陆时笙紧张的目光。
杨浔很慢地眨了眨眼，有些迟钝地顺着陆时笙视线往下看。
他手臂的衣服被划破了，沾了血，看着怪吓人的，手背不知何时也染上了一抹血色。
杨浔皮肤生的白，干净透亮，几条颜色极淡的青筋在手背上若隐若现，这抹红色便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杨浔轻声说:“这不是我的血。”
陆时笙脸色这才稍微好点，但紧攥着杨浔手腕的手没有松开，拉着他小心地绕过一地的碎玻璃，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
来到洗手间，陆时笙打开水龙头，抓着杨浔的左手，一点一点替他洗去血迹，等洗干净了，他又从口袋掏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擦干水分，每一个指缝都被细致的照顾到。
杨浔全程默不作声，任由陆时笙动作，眼睛始终直勾勾地盯着陆时笙看。
从第一次见面起，杨浔就很喜欢陆时笙的眼睛。
那是一种认真的，温柔的，专注的眼神，不掺杂一丝一毫的厌恶或是不耐烦，满心满眼只有自己。
这种眼神让杨浔觉得很新奇，于是不可避免地被他吸引。
而现在，陆时笙的眼睛里又多了一种情绪，一种杨浔并不认识的情绪。
“你在发抖。”
杨浔平稳的声音响起，他像是在阐述一件与他毫无关系的事情，客观又平静，但是他有些不解:“为什么？”
陆时笙两只手握着杨浔那只微凉的左手，在几不可察地颤抖，幅度很小，并不明显，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手正紧紧地贴在一起，杨浔也不能发现这细微的异处。
为什么呢？
遇到医闹的是自己，闹事者也已经被抓起来了，为什么陆时笙却在害怕？
陆时笙拧着眉，声音有些哑:“太危险了。你会受伤的。”
杨浔这下听明白了，陆时笙是在担心自己会受伤。
但陆时笙为什么要因为他而害怕？
陆时笙看起来很紧张，眼中的情绪也太过复杂，这道视线太沉了，压得杨浔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接话。
陆时笙又问:“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吗？”
“不会，这种不理智的人只是少数。”
这次杨浔很快回答，他想了想，又轻声补了一句“没事了”，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能怎么安慰陆时笙。
许是察觉杨浔的不自在，陆时笙松开手推后半步，轻轻地笑了一下:“想不到小羊医生身手不错。”
杨浔将手放回口袋里，说:“初中学过几年散打。”
两人一起出了洗手间，外面已经恢复平静，那受伤的护士已经包扎好了伤口，眼睛通红，委屈巴巴地坐在椅子上休息，身边站着两名护士在安抚她，一看到杨浔就噔噔噔地跑了过来。
“杨医生谢谢你呜呜呜呜。”
小护士抹着眼泪，抽抽噎噎地说:“我还以为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呢吓死我了哇啊啊啊！”
苏晓芸今年二十岁，这是在医院实习的第二个月，没想到就这么巧遇上了医闹，谁都不砍就冲着她砍。
她哭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哇啊啊啊！”
另两名护士也跟了过来，杨浔认出来，左边那位就是刚才站出来跟闹事者对峙的护士。
李鲤这会儿还在气头上，叉着腰，义愤填膺地说:“那男的真的是有病！不听医嘱，心疼他爸饿肚子就偷摸着给买了碗粥，还不告诉我们。”
“人是大早上没的，下午就拿着刀子进来捅人，神经病！小芸一个人好端端在走廊里走着，他冲上去就砍！”
陆时笙不能再赞同了，自己死犟不听医生的话，出了事还要来闹，随机砍伤无辜人，真是有病！
工作期间，她们还有很多事要去忙，骂都不能骂尽兴，苏晓芸最后向杨浔鞠了一躬，认真地又道了一次谢。
“呜呜，杨医生我还要去配药，先走了，谢谢你救我。”
杨浔温声说:“没关系，你去忙吧。”
陆时笙倒是有些意外，盯着苏晓芸手臂上被简单包扎过的伤口看了好几眼，犹豫着开口:“你不怕吗？”
扪心自问，如果是陆时笙自己累死累活地照顾病人，还要被不理智的家属追着砍，人身安全也得不到保证，他多半不能坚持下去。
“怕呀，我当然怕了，我简直怕的要死。”
苏晓芸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眼睛通红着，露出来一张青涩但是坚韧的脸。
她说:“但是我的病人还在等我。”
苏晓芸走后，陆时笙感慨着说了一句:“你们医生护士真是太辛苦了。”
杨浔笑了笑，没接话。
走了几步，杨浔又问:“你怎么会在医院里？”
“你今天不是周五值夜班嘛，我想着顺路给你送个咖啡……”
陆时笙抬起空着的右手，陷入沉默。
……他咖啡呢？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保洁阿姨的小声吐槽:“好好的咖啡就这么扔地上不要了，还弄了一地。”
陆时笙:“…………”
杨浔回头看，保洁阿姨一手拎着咖啡袋子，另一手拿着清洁工具往垃圾桶走，袋子破了个洞，正在往下淅淅沥沥地滴水，流下一路痕迹。
陆时笙赔笑着走上前，从阿姨手里接过拖把，“阿姨我来帮你。”
说完，他弯下腰，认认真真地拖去地上的咖啡液。
“哎哟，小伙子，谢谢你啊！但是不用了，我来就好……”阿姨伸手要去抢。
“不用不用！没事的阿姨，我很快就能拖好了。”
陆时笙汗流浃背，心虚得肯本不敢看她，身子一偏躲过阿姨的手，埋着头哼哧哼哧地干活，很快便拖干净。
“这么干净，谢谢你了小伙子。”阿姨终于拿回拖把，竖着大拇指，笑呵呵地表扬他。
陆时笙不自在地干笑了两声，一回头，看到杨浔似笑非笑的眼睛。
“咳。”陆时笙正色道，“当时我看情况危急，什么也没想，直接就松了手，倒是给别人添麻烦了。”
陆时笙有些郁闷，转身想往楼下走:“我再去买一杯。”
“不用麻烦了，谢谢你。”杨浔拦住他，“一会儿我自己去就好。”
陆时笙陪着杨浔走回办公室，他一会儿还有个会要开，陆时笙便也不久留，离开前又听杨浔说:“张果下周一出院，你要来吗？”
“当然。”陆时笙很快回道，真心为张果感到高兴，“她终于可以出院了。”
*
公司里。
王钰又在玩他的转椅，在王陌陌的身后划过来划过去，饶是那轮子转动得再怎么丝滑，依然在办公室里留下咕噜咕噜的噪音。
“两个选择。”
王陌陌眼神不善地盯着他，声音没什么起伏:“要么，别乱动老实干活，要么，滚出去。”
“……对不起。”
王钰喉结上下滚动一圈，立刻端起陶瓷缸，踮起脚尖静悄悄出去了。
王陌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恢复了点理智，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键盘被她敲得咔咔作响。
她现在已经被工作折磨得体无完肤，见谁都不爽，看到自由散漫的王钰更是恨不得想踹上两脚。
陆时笙要在年底上线一个大型活动，时间紧任务重，她这几天更是忙的都没睡过一个好觉。
白天又有只哈士奇在她耳边闹腾个不停。
王陌陌幽怨地想，等这段时间过去，她一定要找老板批假，批三天！
想到这，王陌陌咧着嘴角又嘿嘿嘿地笑起来。
如果有人路过，一定会被这诡异的一幕吓一跳。
王钰就是在这时回来的，他手里还稳稳地端着陶瓷缸，激动地扒在门口喊:“楼下来了个黑长直大美女！不知道为什么长的有点眼熟，说是来找陆时笙的。”
他兴冲冲地喊:“不会是陆时笙的桃花债吧？！”
“什么——？！”
王陌陌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痛了，扔了鼠标腾的一声站起来，快步走到门框边，随手把王钰扒拉开，腾出位置来给自己靠着，探着脑袋往外看，果然在走廊看到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走了过来。
待看清人，王陌陌抬手就往王钰后脑勺打了一下，王钰捂着脑袋蹲下，嘴里还“哎哟哎哟”的喊着痛。
“瞎说什么呢！那是老板妹妹！”扔下这句，王陌陌赶紧迎上去。
王钰猛地抬头:“我去！不早说！”
难怪他觉得很眼熟！
“陆小姐，你找老板吗？他下午就出去了。”王陌陌说。
“不在公司？他去干嘛了？”陆时萧好看的眉头微蹙，忍不住有些烦躁。
忠心耿耿的王陌陌立刻告自家老板的状:“可能是去医院了。”
“医院？他脑子有病，没事去什么医院。”陆时萧在王陌陌面前，一点面子也不给陆时笙留。
王陌陌不吭声了。
陆时萧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他初中有次发高烧，一直不退，被拉去医院打屁股针。”
“然后他就记恨上了，说什么，‘我宁可死也不会再去医院’，哈哈哈。”
其实陆时笙耿耿于怀的不是那一针，而是陆时萧得知他要去医院打屁股针，特意请了假偷偷跟着去凑热闹。
陆时笙疼得嗷嗷叫，一抬头又看到亲妹妹躲在帘子后面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王陌陌想了下那场景，忍不住哈哈大笑，又注意到陆时萧走路时脚步有些不稳，她又问:“你的脚怎么啦？扭到了吗？”
“嗯。我刚和人谈完合同，出来遇到个不要命的瞎开车，大白天俩眼睛留着出气用，那么宽一条道还能往人身上开，躲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
“因为正好在这附近，我想着让陆时笙回去的时候带我一起。”陆时萧说。
“他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不然我送你吧？”
“不用麻烦，我打车就行。”
陆时萧说着转身就要走，一扭头看到了鬼鬼祟祟躲在门框边的王钰。
王钰:“……”
陆时萧:“……”
被抓包的王钰尬笑两声:“啊哈哈，你好呀，陆小姐。”
陆时萧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看得王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才挥挥手潇洒离去。
“你怕她？”王陌陌奇道。
王钰还心有余悸地盯着陆时萧离去的方向，为了让王陌陌能理解到她的可怕之处，他举了个例子。
“我往陆时笙鞋子里塞青蛙，被发现了顶多是被他打一顿。”
“如果是陆时萧，她发现青蛙的时候只会冲我温柔地笑笑，然后大半夜爬我床头把青蛙塞进我嘴里，塞满，最后再缠上胶带。”
“……说到底不还是你的错吗，你为什么要塞青蛙。”
正义的王陌陌用眼神指责他。
王钰心虚地低下头，闷声道歉:“……对不起。”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