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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灭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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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声鸟鸣传进卧室,陆时笙倏地睁开双眼,转过身,就看到躺在身侧的杨浔。
薄薄的一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慢慢爬上床沿,那些细小的灰尘被照得金灿灿,在半空中跳跃,像一群快乐的小精灵。
杨浔眼睛闭着,眼皮白而薄,细长的睫毛动也不动,下半张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睡得正香甜。
陆时笙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一颗心不上不下地浮着。
他将呼吸放得平缓绵长,慢慢地向杨浔挪近了一点,杨浔眼睛安稳地闭着,见没有醒来的迹象,陆时笙又伸出手臂圈住他,动作轻得像做贼,这下杨浔几乎是依偎在自己的怀里了。
陆时笙心满意足地抱着杨浔,嘴角勾起一个雀跃的弧度,近距离盯着怀里的睡美人,用视线将他柔和的五官描摹了一遍又一遍。
九点多钟,陆时笙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洗漱,然后又蹑手蹑脚地爬上|床。
这样杨浔醒来的第一眼,就能看到一个超级无敌大帅哥。
陆时笙摆好姿势,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杨浔的睡颜,深情得都能捏出水来。
十点,陆时笙开始玩杨浔的左手。
杨浔睡着时,手臂会自然屈起搭在身侧,陆时笙往被子里一摸就抓到了。
杨浔的手也是白皙细腻的,手指修长,短短的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抓人时还挺痛,他的手比陆时笙的要小一些,勉强可以被陆时笙宽大的手掌完全包住。
见人睡得昏沉,陆时笙更加肆无忌惮,又捏又揉,抓着杨浔的手放在嘴边亲,凑到脸旁蹭。
又抓着杨浔的手跟自己的五指相扣,两只手紧紧地贴合在一起,一点缝隙也没留下。
陆时笙看得心头微热,嘴角慢慢勾起,凑过去,在杨浔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十一点,陆时笙又起床,轻手轻脚地把客厅打扫了一遍,地板拖得都能当镜子用。
十二点,陆时笙在厨房里备菜。
忽然,他动作猛地一顿,菜刀还没放下,抬腿就往卧室里跑。
中午了!
杨浔怎么还没醒?!他不会是病了吧!
“杨浔?杨浔?醒醒宝贝。”陆时笙蹲在床头轻唤,焦急又害怕。
杨浔皱了皱眉往后躲,嘴里发出几声呓语,将上半张脸也埋进被子里。
“是不舒服吗?”陆时笙把被子扯开一道缝,将手贴上杨浔的额头。
不烫,不是发烧,那是什么原因?
不敢再耽搁,陆时笙直接将人连着被子一起抱着坐起来,轻拍杨浔的侧脸:“起床,我们去医院,杨浔。”
“?”
杨浔被迫睁开眼,率先看到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
他愣了愣,彻底醒了。
谢天谢地人终于醒了,陆时笙还来不及高兴,只听杨浔带着很重的鼻音问:“灭口?”
陆时笙也是一愣,视线跟着下移,看到了手里的菜刀,反应过来后他忍俊不禁,随手把这凶器扔到一旁的床头柜上,急于撇清关系似的。
“我可舍不得,宝贝。”陆时笙两手捧着杨浔的脸揉搓,“我看你一直不醒,还以为你生病了,一着急,刀就忘了放下。”
他又正色问道:“你哪里不舒服吗?”
杨浔缓了缓神,摇头,被睡乱的头发高高地翘着,也跟着左右晃动。
“真的吗?那你怎么一直不醒。”
“……今天周末,为什么要起那么早?”
“……对哦。”
闹半天原来是个大乌龙,真是啼笑皆非,陆时笙楼着杨浔给他捋顺头发,很是抱歉地问:“那你接着睡?”
“起床吧。”杨浔闭着眼打了个哈欠,眼底一片湿润,又转头对着床头柜上的菜刀一扬下巴,“你不是在做饭么。”
“好。那你先去洗漱,饭马上就做好了。”陆时笙提着刀又走了。
刷牙的时候陆时笙又凑了过来,站在杨浔背后给他揉腰,一张嘴也不闲着,在他耳边报菜名。
“中午我们吃红烧茄子,辣椒炒肉,番茄炖牛腩,怎么样?”
闻言杨浔眼睛亮了一些,满嘴泡沫地点头。
陆时笙这一手厨艺真的没话说,茄子炖得绵密,吸满汤汁,肉片薄厚均匀,鲜嫩可口,牛腩软烂弹牙,裹着醇厚的番茄味,实在下饭。
杨浔忙中偷闲抬起头,先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再对着陆时笙飞快地比了个大拇指,眼神坚定而诚恳。
被肯定了厨艺的陆时笙骄傲地抬起头,孔雀开屏似的解说起自己在烹饪这些美食时都用了些什么技巧,才能做出这样举世无双的美味饭菜。
假如陆时笙背后有条尾巴,螺旋桨未必能有他现在转得快。
准确来说,这是他们同居的第一天,正好又赶上周末,他们有整整两天的时间待在一块儿。
整整两天!
陆时笙压抑住雀跃的心跳,状似无意地问:“小羊医生周末都做些什么?”
杨浔很快回答:“睡觉。”
“额,除了这个呢?”
“打游戏。”
“合成大窝瓜?”
“嗯,很好玩的。”杨浔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还可以加好友。”
陆时笙一愣:“这不是个单机游戏吗?”加好友做什么?
“可以比谁的分数更高。”
陆时笙懂了,他拿起手机,当即也下载了一个合成大窝瓜。
“一会儿我们加个好友。”
杨浔很快点头:“好。”
这游戏确实上头,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已经玩了三小时,见杨浔又打算开下一把,陆时笙赶忙拦住。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把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都用在打游戏上。”
杨浔表情微微不解。
陆时笙把手机往旁边一放,伸着两只手臂抱住他,问:“你想听我继续讲我的家人吗?”
他猜得不错,这个确实更能吸引到杨浔。
杨浔毫不犹豫把手机放下,认真地点了点头。
想了想,陆时笙开口:“我现在接手的这家公司,之前一直是我爸掌管,我在外边留学的最后一年,那老爷子隔三差五打电话来问我什么时候毕业,什么时候回国,我当时还以为是他老人家想我了,催我回家呢。”
陆时笙笑了一声,不知是被气得还是在自嘲:“结果是他想退休了,盼着我回来给他接管公司,他好跟我妈去过二人世界。”
“怕我打扰到他们,他甚至把我的联系方式拉黑了。我被赶鸭子上架,只能硬着头皮坚持了一段时间,后边直接转型去了游戏方向。”
怀里的人在极小幅度地抖动,杨浔低着脑袋,看不见脸上表情。
陆时笙语气沧桑:“唉,笑吧笑吧,没事的。”
于是杨浔真的笑出了声,又觉得不太好,笑了两声就止住。
“我也觉得这事儿离谱,我爹他人看着正儿八经的,居然能干得出这么疯的事。”
不过陆时笙也能理解,因为他有时候也挺疯,可能是父子俩血脉相同,想法也相似吧。
他又拿起手机解锁,没避着杨浔,直接当着人的面操作起来,点进和他爸的聊天记录,俩人很少聊天,最近的消息还是昨天陆父问他到家没。
陆时笙往上翻了两下,找到一段视频。
“我爸跟个痴汉一样,我妈每次上台表演他都要拍视频,拍了还要发给我和我妹,一条不落。” 陆时笙说,“这个是我妈上次的演出。”
杨浔一眼就看到了陆时笙的母亲,因为这视频只对着一个人拍,其他人连半条胳膊都没入镜。
那是一位很美丽的女人,身姿挺拔,眉眼温和地垂着,手执一根竹笛横在唇边,气息平缓,清亮悠远的笛声随着纤长手指的动作漫了出来,像流水,又像长风,自由而富有生气。
杨浔听得入迷,愣愣地看着台上的女人演奏,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熟悉。
一曲终了,陆时笙才开口解释:“这只曲子的创作故事,是一只从小被养在笼子里的小鸟,供人们观赏取乐,虽然小鸟吃最好的粮食,住最精美的笼子,但它忍受不了没有自由的生活,于是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它趁乱打开了笼门,逃了出去。”
“怎么样?小羊医生,好听吗?”
语气中带着点得意,陆时笙真心觉得自己的母亲很厉害,不仅会好几种乐器,人也温柔又强大。
“很好听。”杨浔重重点头,眼里是毫不作假的倾佩,“她很优秀。”
顿了顿,他又说:“我之前好像听过这首曲子。”
陆时笙有些意外:“小羊医生平时也听民族乐吗?”
“我不听歌,但这首我觉得很熟悉。”
杨浔眉头微皱,表情有些困扰:“我想不起来。我不记得我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听过它了,但我肯定听过,我有印象。”
“也许不是你自己找来听的,可能是路过哪里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吧。”
陆时笙把下巴搭在杨浔脖颈处,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他的指尖,轻声说:“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的。”
于是杨浔的眉头又舒展开,他总是容易钻进牛角尖里,一件事有点印象却又想不起来,那他就会花更多的时间去想,使劲想,努力想,直到想起来为止。
杨浔忽然说:“你说得对。”
还没发现自己随口一句话就开导了一个人,陆时笙嘴里胡乱“嗯”了几声。
杨浔又扭过头来,看着陆时笙问:“为什么你给我的备注是一只羊?”后边还跟着一堆五颜六色的可爱小表情。
“嗯?”陆时笙一顿,“你看到啦?”
“抱歉,我不是故意偷看。”
杨浔语气有些抱歉,但是陆时笙当时抱着他,操作时那手机都快贴他脸上了,自己避无可避,想不看到都难。
“没事,我又不在意这个。”陆时笙笑了一声,解释道:“因为觉得你像小羊。”
杨浔脑子里慢慢消化了一下,恍然大悟:“所以你一直喊的是‘小羊医生’?”
陆时笙笑眯眯地点头:“对啊,你终于发现啦。”
“我一直以为是我的姓。”
因为张主任一直喊他“小杨”,杨浔也理所当然地认为陆时笙喊得是“小杨医生”,更何况,一般人哪里会想到是那个“羊”?
这样想着,杨浔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低着头笑起来。
陆时笙凑上去,在他勾起的嘴角亲了亲,嘴里还一边喊着“我的小羊”,听得杨浔耳朵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