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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劲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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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止予?白止予!起来了,你是pig吗?吃饱了就睡。”
头被晃得有些晕,支撑不住磕在车把手上,疼地他倒吸一口凉气,脏话到了嘴边,打着哈欠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惨绝人寰的帅脸,气又消了。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睡眼惺忪:“到了?”
秦勉凑近,强行撑开他眼皮:“已经到村口了。”
昨晚睡前他接到秦勉电话,得知对方也受邀去婆婆家,去那穷乡僻壤的公交车没几辆,不好等,秦勉爸爸要接他和白彧一起。
秦勉在隔壁村,是婆婆的小外甥,两村之间有三公里的路程,还隔着一条河,他却天天骑着单车来找白止予玩。
那是一二年级的事,白止予只记得有这么一个执着的人,但完全没想到就是他。
眼前男生深邃眼眸里含着笑意,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衬衫扣子解开两颗,从这个角度看,一览无余。
长这么帅身体还那么好。白止予不爽地推开他。
秦勉整个人往后仰,快磕到头时,白止予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将人一把拽起来。
“砰!”
两人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我操!”白止予脱力倒向一边,又痛又气,没忍住骂了他几句。
秦勉搭在膝盖上的手攥紧裤子,哭笑不得:“不是你先推我吗,你是牛吗?我差点从窗外飞出去。”
“你TM吹牛逼呢。”后劲过去后也吸了不少车里的臭空气,反胃感蔓延开来,他将头埋在腋下深吸一口气。
新买的薰衣草洗衣粉味道不算清新,倒让人愈发要吐。
“白彧……”白止予拉长调子,佝偻着背来到白彧身旁,霸占了对方靠窗的位置,将他的衣服团成一团,整张脸埋进去。
秦勉爸爸看了眼后视镜:“在喂奶呢?”
白止予噗嗤笑出声,抬头正巧与那两颗头对视。
对方同样刚睡醒,甚至没睁开眼。
他被白彧圈进怀里,额头传来一阵冰凉,他微微侧身,将窗户升起来些许,转头却看到白彧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白色疤痕。
经过时间推移,几乎和皮肤颜色融合,细看却仍然扎眼。
他心头滑过一丝凉意,嘴角笑容慢慢褪去。
白彧以为对方介意自己抱着他,把手放回口袋,想笑,可最终没笑出来:“怎么了?嫌弃我?”
白止予摇头,把他的手拉出来,放在自己额头上:“你手好冰,还有一层汗,是不是做噩梦了。”
秦勉爸爸倒车入库一气呵成:“到了,我今天有事,就不陪你们了,等你们要回城里再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们。”
车窗外只有绿意盎然的树林,昨天那场雨让空气清新得像树刚净化好。
白止予浓密睫毛轻颤,神游片刻,坐了起来。
他大口呼吸,熟悉的鸡屎味格外舒心,乡下没丁点变化,记忆逐渐重合。
小学的时候,这个村的小孩哪敢玩手机,今天和这家考上大学的哥哥比,明天和那家赚到很多钱的姐姐比,玩手机几乎被宣判死刑。
平常要上课还好,一旦放假便只能在这一亩三分地逛来逛去,作为小孩帮的头领,白止予不是一般调皮。
曾有带大家去烤红薯,差点把整座山烧了的经历,他还偏偏不吃压力,死不要脸。
不过他很怕表姐,逢年过节,表姐一来,嚷嚷着要玩过家家,如果不陪她,她又是哭闹又是恐吓,自己却不愿当妈妈,而承担这个角色的重任自然落到白止予头上。
愿意当他老公的,也只有白彧了。
他也很享受被人保护的滋味。
初一的时候,他和白彧曾徒步从城里走回乡下,二十公里,还是燥热难耐的盛夏。
原因是他被白与打后,太想爷爷奶奶没忍住哭了,每次回乡下都是坐车,白彧对距离没有概念,所以提出这个荒唐想法。
两人用包装上换洗衣服和一条毛巾,备上两瓶水就出发了,刚走完一半路程,力气便已告急。
途中经过三个小镇,他们花完了所有钱,剩下十公里只能熬。
每经过一条河白彧便停下重新打湿裹着白止予脑袋的毛巾,水凉丝丝,让人轻松不少。
从中午十一点走到下午四点半,他们终于到爷爷工作的地方。
白止予看见树荫下爷爷卖力的廋削身影,鼻头酸涩,哭着跑了过去。
而白彧彻底没力气就地坐下,那是他第一次眼前发黑快晕倒。
白止予心口重重一悸,脸上笑容敛去。
将他每一个细微表情尽收眼底,白彧垂眸思考良久,开口打断他思路:“去帮忙打麻子吗?你来团。”
无论红白喜事,村里男性都会聚一起打麻糍,那是用蒸熟糯米做的,放在石槽中,用长木锤反复捶打,最后团成苹果大的球形,裹上黑芝麻和白糖。
打麻子要用巧劲,白止予以前抡几分钟锤子手臂就酸痛得直发抖,因为怕砸到翻麻糍的大娘,全身肌肉一直紧绷着。
和他不一样,白彧经常干重活,又相信大娘,麻糍打了近二十锅,是个老手。
“勉勉强强吧。”白止予没骨头似的靠着白彧:“等我给你挤个长的,盘一盘,比屎强。”
两人用方言讲了三分钟,秦勉皱眉眨着眼睛,一句话也听不懂,只看到他们一直在笑。
白止予迫不及待打开门,扫视,和冷少四目相对。
“我滴儿啊!”白止予抹了抹不存在的两行泪,艰难把它抱起来:“爸爸亲亲,一股狗味儿,猛猛过肺啊!”
冷少不能和白与待在一起,没被打死都会饿死,所以白止予把它托付给稻田边的天天家。
天天大名叫白雨笛,初三生,圆脸圆眼,鼻梁却出奇高,长得乖巧可爱。
巧的是,她一瘸一拐从小巷走来,看到两人明显愣了一下。
今天星期三,原本要摸底考,但她故意崴到脚请了假,白止予苦口婆心劝她要好好读书,却发现她总是往自己身后看。
他扭头,看见笑脸盈盈的白彧递出一杯奶茶。
有情况。白止予心中警笛长鸣,他可不知道白雨笛和白彧关系这么好过,后者早上被问买奶茶给谁还扭扭捏捏。
冷少在怀里蹬腿,白止予只好放它下来,掏出表面有些生锈的钥匙打开家门。
……遍地鸡屎。
他踮起脚生怕踩到,从屁股口袋拿出昨天吃剩下的玉米:“咯咯哒,来爸爸这里,吃不吃大金子。”
白止予回城里,家里鸡只能在院里活动,憋屈又难受,一边叫一边朝这跑来。
它们跑步时身体左右摆动,白止予憋住笑,扭头看到的却是从头精致到脚的秦勉。
秦勉挑眉,俯身靠近白止予,脖子上项链反射的阳光使白止予闭眼伸手去推他。
这次手被抓住,白止予还是骂了一句,从他□□看去,白彧正站在白雨笛旁边。
两人胳膊几乎要贴在一起,为了方便听清楚白雨笛说话,白彧把腿叉开微屈着,眼角眉梢带着浅浅笑意。
不知道白雨笛说了什么,白彧脸上泛起一层明显红晕,挠了挠后脑勺,唇角溢出笑。
偏偏这时秦勉开口:“白彧有女朋友了吗?”
不怪秦勉这么想,白止予知道白彧挠后脑勺是因为害羞,为什么要害羞?
他忽然想起,白彧无论男性女性,死的活的,都是用单人旁“他”。所以,那天白彧说要表白的那位也可能是女生。
秦勉蹲下,顺势搂住他肩:“你不服气啊吗?没事,这两人应该还没在一起,你比他先谈不就赢了,可以先考虑考虑我,与儿,我真的很有钱。”
“!!!”白止予目光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小名?”
秦勉温朗一笑,目光专注:“小时候我来村里,大家都这么叫你,我让你考虑我,你考虑的怎么样?”
白止予手中玉米被鸡啄食的差不多,他却没心思管这些,因为秦勉表情认真到不像演的。
男生咖啡色瞳孔闪烁微光,脸庞放松而平和,那线条秀丽的双唇微微上扬,与背景格格不入的帅脸让人挪不开眼。
白止予权当他是开玩笑,用略带戏谑眼神打量:“别考虑了,我肯定会绿你,还有,你一个白白净净的大少爷,穿着上千的鞋站在鸡屎上不觉得憋屈吗。”
“你跟我在一起永远不会再看到鸡便,没有人会绿我,你会天天黏着我。”秦勉挑眉,紧接着一声闷笑从胸膛溢出,低哑而暧昧:“逗你的。”
白止予默默翻了个白眼,手里抚摸鸡脑袋的动作没停,抬眸看到阴沉着脸的白彧。
他不知道白彧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只知道白彧脸色越来越难看,投过来的眼神也晦涩难懂。
秦勉嘴角微不可察勾了一下,像是享受某种胜利感。
“你杵在那干啥?怪吓人的。”白止予莫名心虚,上前用食指戳白彧嘴角,往上拉:“笑一个。”
他眼神上下扫几次,只见白彧表情僵硬,脸颊上肌肉都在隐隐抽动,随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一副吃到大瓜模样,白雨笛看了看白止予,又看了看白彧,一蹦一跳跟上去。
瞥见秦勉耸肩,白止予摊手:“这不能怪我,我能怎么办,上去撒娇求和?我是狗吗?”
嘴上这么说,白止予还是拿出手机发去消息。
16:你去哪了?
过了大概三分钟,对面终于有了动静。
yy:婆婆家。
16:能看到婆婆吗?
又过了一会,白止予等的不耐烦。
贪便宜买到的裤子没有口袋,他给手机开完静音塞到秦勉屁股后面,面无表情把自己带来的一袋鸡饲料和狗粮拆开。
冷少和鸡跟在他身后,到了鸡窝旁,陆陆续续蹲下,歪着脑袋,用一只眼睛盯着他的手。
秦勉抿嘴止住笑,生怕惊扰到他们。
“鸡王。”他压低声音说,第一次见和鸡处得像朋友的人。
白止予得瑟地“啧”了声,捏住脚边黑鸡的脖子转了两圈。
这是上一窝鸡仔唯一活下来的,已经摆脱病殃殃模样变成一只大肥鸡。
见秦勉踮脚小心翼翼往这走,白止予停下动作直勾勾盯着他。
对方腿长,每一步都踩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白止予怕他踩到鸡屎滑倒,“少爷,您还是回车上吧,小的收拾收拾马上过去。”
秦勉眉目低垂,嘴角笑容透着坏坏的味道:“不了,我想陪在你身边,你不想要我?”
“谁想要你啊!”白止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勉强带着笑容道:“跟你打游戏的时候你就老恶心了,怎么现在更恶心。”
“因为见到你本人发现格外可爱。”秦勉到他身旁蹲下,蓬松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毛茸茸。
男生因为早熟,轮廓分明的五官配上宽肩散发出难以言喻的独特魅力,这张脸看了那么多次依旧惊艳。
尤其是那双眼睛,总是含着笑意,看人时分外深情。
白止予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跳开视线:“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