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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阿宝是与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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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白雨笛妹妹,白止予只记得她叫果果。
“阿宝来惹。”白止予阴阳怪气嘲讽白彧,抱起果果,刮了下她鼻尖:“叫哥哥。”
因为白睿朋外号叫宝仔,大家就给白彧取了阿宝这个小名。
果果没看他,努力去抓白彧衣服:“阿宝系姐姐的,阿宝哥哥。”
“哎?”白止予瞥了眼旁边的白彧,嘴上笑容带上几分戏谑:“阿宝是我的,你不叫我哥哥,我就不让你碰阿宝。”
果果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乱挥几下,小嘴一瘪,泪汪汪看着白彧。
白彧姿态散漫地抄着兜,浓眉一挑,来了兴趣:“阿宝是与儿的。”
对方故意拖着腔调,嗓音清润。
白止予咽下口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如愿以偿听到小屁孩一声哥哥,白止予放开她,沿着小河往前走。
这条河是去年挖的,投放了很多小鱼,大妈们也会在这洗衣服。
风从未停,波光粼粼的河像柔软丝绸,里面翠绿的水草丝丝缕缕飘扬不定。
“白彧,叫完人我们去抓鱼吗。”白止予转身,仅仅相隔十几厘米的距离使他心跳猝然快了一拍:“离这么近干嘛,热。”
白彧抿唇,不舍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抓住栏杆,身体前倾,视线捕捉到正在洗菜的结花婶婶。
几乎是同时,结花婶婶发现他们,站起来道:“与儿,你们两回去吧,我家小方去通知大家了。”
“好,婶婶你也快点去。”白止予眼底眸光微转,弯眉浅笑。
白彧还在状态外,等反应过来时,手已经被白止予牵起。
两人沿着小河一路狂奔,半个月前稻谷被割完,这片一望无际的稻田成了最自然的赛场。
风卷着泥土和阳光的芬芳,推动飞扬少年的热烈青春。
越来越远,越来越快,只有彼此距离依旧不变。
白止予扑向堆起的草堆,表面还有些湿润,可他实在没力气了,喉咙中的血腥味使他忽然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这么跑过了。
“白彧,我赢了。”白止予努力平稳呼吸,侧头看去,旋即愣住。
白彧正用手撩起挡住视线的头发,干净的脸暴露出来,整齐牙齿难得露出这么多。
他笑得散漫不羁,风在耳边呼啸,白止予不确定他是否听见自己说话,靠近了一些。
“白彧。”
对方松开手,眼中柔情几乎要凝成实体:“我也喜欢你。”
白止予瞳孔一震,目光略带迟疑,将面前男生细细端详一遍,还是跳开了视线。
大概是风太大了,他在动摇。
“头发都糊脸上了。”白止予声音发紧,发丝在空中扬起,眼睛四处乱瞟:“我考虑一下。”
心跳漏跳一拍,片刻沉默,他背过身深呼吸,双颊已然绯红,指甲在掌心留下红痕。
笑意迅速在脸庞上荡漾开,白彧抿唇,勾住他的腰,往怀里轻轻一带。
他下颌搭在他颈窝,细嗅他身上气息,很清新的味道,夹杂着一点淡淡薰衣草味。
白止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顿时后悔想要收回刚才的话,身体僵直,喉结上下滑动,显得有些窘迫。
横在腰上手臂收紧,他频繁眨着眼睛,耳朵悄悄红了起来,下一秒就被捏住。
“白彧!”白止予说话声音低了许多,却也没抗拒这逾矩的行为:“我刚才乱说的,你别当真。”
“好好好,我不当真。”白彧看着对方双手反复揉搓衣角,越发觉得可爱,刚要进行下一步动作,怀里人挣脱开。
白止予微皱眉头,想用生气来掩饰内心慌乱:“白彧,还没在一起你就这么大胆,等我同意了那还得了。”
对方举起双手,嘴角笑容带着坏坏的味道:“哪敢,都听我男朋友的。”
实在是犯规。
白止予看向别处,白雨笛正在对面岸边上蹿下跳,不怕疼似的用拳头锤树干。
他眼神微微错愕,下一秒白雨笛笑容僵住,赶忙躲到树干后。
白彧把双手搭在颈后,嗓音里笑意懒悠悠的:“她知道我喜欢你,帮我出主意。”
“狼狈为奸?”白止予脑袋稍稍一偏,低笑着点评:“你挺心机的。”
他没等对方回话,迈开腿继续往前走。
一直到稻田尽头,白止予挽起裤脚给紧跟在身后的白彧使眼神。
白彧唇角勾起浅浅弧度,扯了扯自己不存在的领带,上前拨开树枝:“请。”
他没给对方一个眼神,微抬下巴,犹如被宠坏的傲娇小猫。
他喜欢使唤人,因为懒,某人也愿意。
一路上白彧像只张开翅膀的母鸡,生怕白止予被树枝划到,哪怕是轻轻那么一下也不成。
他们要去的地方并不远,但穿过这片密林绝不简单,树枝有韧劲,被打到会瞬间留下红痕。
白止予之前捡蘑菇被戳到过眼角,痛到睁不开眼睛。
白彧想到白止予那句“我考虑一下”嘴角就控制不住上扬,开始无止境碎碎念,“你会考虑多久啊……”
“那我们现在什么关系,算暧昧吗,我们好像一直挺暧昧的……”
“我可以理解为你也喜欢我吗?我好多次想表白,忍得可辛苦了,在一起后要跟黄井说吗?那我以后可以动手动脚吗?当时你脸好红,好可爱,超级可爱。”
白止予始终侧头躲避对方视线:“别骚扰我……动手动脚更不可能,你要是敢像昨天那样抱我我打死你。”
白彧步伐渐渐放慢,垂眸遮住眼底失落。
白止予轻轻瞟了一眼,握拳:“行行行,可以行吧。”
话音刚落,风将树荫劈开,阳光洒进来,使人睁不开眼。
白止予抓住白彧手臂,干脆让他牵着自己走,剩下的路几步就到了。
草地抓住了夏末的尾巴,仍然绿得亮眼,与蓝天的界线下,牛羊三三两两漫步,河水一如既往清澈见底,与两旁树林相连接。
绿色使人心旷神怡,白止予深吸一口气,抬脚踩上草坪,身后白彧忽然道,“好多羊屎蛋子啊,牛粪堆成山了都。”
……白止予白了他一眼,将脚掰起来,后脚跟果真镶嵌着一颗“钻石”。
他瘪嘴,加快速度来到河边,鱼肚在阳光照耀下闪着银白色光芒,除了石缝无处可躲。
今年河里鱼更多了,却一如既往小的可怜,白止予匆略一扫,视线锁定一只十几厘米的鲫鱼,眼里光顿时亮了:“极品啊!”
这鱼躲在死角,白止予没费吹灰之力便捉住了它,咬唇,一脸得瑟向白彧展示。
“好看。”白彧把他鞋子放在石堆上,以免溅到水,眼里笑意暧昧非常。
男生裤腿挽至膝盖,冷白皮肤挂着许多水珠。
白与穿剩的旧衣服很宽大,他只好将下摆全部扎进裤中,让人不由自主把目光投向腰部曲线。
白止予无奈,将鱼放回河中:“我叫你看鱼,不是看我。”
白彧故作惊讶:“我怎么知道我说好看的是你。”
“因为我有自知之明。”白止予打算多抓写鳑鲏给家里鸡吃,环顾四周,一个能装鱼的容器都没有。
正思考,余光发现远处树荫下躲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米色短袖搭配白色长裤,双手搭在后颈,懒懒靠着树,神色隐匿在草帽下看不清楚。
一只黑色小羊正往羊群走,不舍得绕路,踩着他大腿过去。男生将草帽拉到脑后,努力睁开眼。
白止予上下打量他,越发觉得熟悉:“秦文谕?”
对方似乎听见了,眯眼看过来,好看的眸子里笑意渐深。
“谕大少爷真是越来越帅了,差点超过我。”白止予目不转睛盯着对方,忍不住赞叹,拍马屁像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和秦文谕小学一起读了四年,大家都喊秦文谕大少爷,因为他家超级有钱,学习拔尖,响当当的三好学生。
不知是不是到了叛逆期,对方染了一头白金发色,眉毛染成浅棕,加重了他五官的混血味道。
白彧捂住白止予眼睛:“彧大少爷吗?”
白止予正要发火,猛然反应过来,淡淡道:“自作多情。”
听到秦文谕笑声,白止予扯开对方手,投去欣赏目光:“您这是什么打扮?来体验生活吗?你没读了?”
初中分开后,两人平时打游戏较多,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见上面。
“我的时尚单品。”秦文谕把草帽拿下来,刚睡醒鼻音有些重:“我身体不适,请假一星期了,忘带帽子回来,这是黄婶给我的,她叫我帮她看羊。”
白止予略略一点头,直奔主题:“您有没有可以装鱼的东西?”
其实刚看到秦文谕,白止予就注意到他旁边有个透明小桶了。
如愿以偿得到,白止予转移话题:“秦勉回来了,你们不聚一下?”
对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慢条斯理地说:“不聚了,我跟他都没跟你们熟。”
白止予盯着他看了几秒,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
肯定闹别扭了吧。白止予心说。
秦勉和秦文谕小时候和连体婴一样,白止予不信区区时间会让他们形同陌路,可来不及问个仔细,对方发现羊已经走到很远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白止予眉尾一扬:“我也想染头发。”
初中他因为头发像染的,在校门口被许多老师拉住质问,莫名其妙就有了染浅发的心。
侧面飞来不属于自己的乌黑头发,在眼前飘摇,他选择无视,从相反方向逃离。
一路上羊屎很多,这个边跑边拉的生物,白止予只喜欢它美味的肉。
忽而想起昨日菜市场一事,白止予警惕扭头,果然,这距离和白彧落在他腰上的视线,他认为对方真会做再抱起自己的蠢事。
心中泛起一丝电流,白止予露出厌恶表情,鄙视了他一眼。
白彧抬眸,因为心思被察觉而心虚地哼歌。
白止予顾不上有没有石子,脚下动作越来越快,直到走进河中才松了一口气。
脖子被冰凉的东西环住,他皱眉,唇线抿得很直,怕被人看见,可刚一抬头,就看见秦文谕把羊赶回来了。
他已经脑补出对方表情,有一瞬间失神,连反抗都忘了。
远远的,他看见秦文谕加快脚步,却只是将领头羊拦住,又走了。
良久,白止予听见白彧低沉的声音,“秦文谕不会说的。”
他清楚,心里还是涌起异样感觉,似笑非笑道:“白彧,你好随便,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奇怪吗,放开,不然没时间抓鱼了。”
察觉到对方颤抖着聚拢手指,他后悔低头,在心里排练说辞,但等对方松手,却又开不了口。
河里鳑鲏非常多,时不时从白止予脚边溜过,但他没了心情,小心翼翼扭头,白彧嘴角笑意尚在,一副迁就纵容的模样。
白止予收回视线,用桶捞起一只鳑鲏,放在他手心,算是和好。
这条鳑鲏体型较小,但每个鳞片在阳光下展现出蓝色和紫色的耀眼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