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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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珩絮慢悠悠的下楼，今天是休息日不用上班。
鬼整事根本不分过年过节，所以白珩絮是非常珍惜自己的假期的，他可以暂时的抛开工作内容，自己慢慢的安排这一天。
白珩絮非常不经意的路过了那辆摘了牌照的车辆，三次。
然后操练着他拙劣的演技返回来。
他左右看看后轻轻俯下身子，敲了敲车窗，“这么巧楚老师，你怎么也在这？”
白珩絮猫着眼睛，自己往车窗里看，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就不会知道车子里到底装的是谁。
过了几秒后，车窗被缓缓地降了下来，一股子香味儿从车内传来，味道非常柔和。楚昀至穿了一身黑色衬衫外套，头发由发胶固定，每根头发好像都经过了精心的打理，脸上的状态也不像是在车里睡了一宿。
“是呀太巧了白顾问，下楼锻炼？”楚昀至问道。
“对，锻炼。”白珩絮从不爱运动，说的倒是底气十足。
“那我们太有缘分了，我也出来锻炼。我的支教生活结束了，这里空房子多，我也搬过来了。”楚昀至笑着回答。
“那怎么不上楼呢楚老师。”白珩絮问道。
“哦，武老师还在帮我搬，我在车里休息一会儿。”楚昀至看了一眼那个无论实在府里还是地府办事处都说一不二的武掌事正在一趟一趟的从楼下往上运行李。
“我今天不上班，我帮你搬行李吧。”白珩絮说道。
“那怎么好意思，我东西少，几下就搬完了。”楚昀至的眼底似乎多了几分雀跃，人的眼睛是藏不住情绪的。
“这样吧，你去我家坐坐......物证的事情我还没有感谢你呢。”白珩絮想办法邀请楚昀至，又觉得自己有些冒犯，于是又加上了个牵强的理由。
莫筱没有回到单位给他分配的房子里，而是回到了他原来的住所，他得先从这个怨气极重的地方走出去，然后坐大巴到城里，然后坐公交到客运站，再坐三个小时的大巴才能到达另一个城中村里。
这里的路并不好走，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南茶村至少是个大圈子，人这一辈子都走不出去自然就没有什么不甘的心理。地上充斥着被沉重的步履和大二八轮子压扁的垃圾，还有些不可忽视的水渍。
莫筱十分熟练的躲开障碍物往里走，他所经过的每一个人他都认识，有人抬头跟他打个招呼，有人麻木的低头收拾手上捡来的纸壳箱子和水瓶。
“筱哥，回来了。”一个穿着打了很多补丁的年轻男性跟莫筱打招呼。
莫筱点点头，低着头快步往回走。
穿过了不知道几个不成样子的小胡同，莫筱终于回到了自己意义上的家，他推开了有些锈了的铁门，扑面而来的是烟酒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摔麻将，扔扑克牌，骂人聊八卦的声音层出不穷，莫筱压低了帽檐进去，直奔坐在麻将桌上的男人，一把抓起那个看起来油光满面正在抽着烟的女人。
“哎哎哎你干什么啊！你谁啊！”女人立即大声叫喊。
莫筱毫不费力的就把女人拽到了门外，掐着腰熟练的等待女人自己被风吹清醒。
“哎呦，你这耽误我打牌了......”女人狠劲儿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儿子！你回来了儿子！妈想你了！给妈带钱没？”女人看着戴着鸭舌帽的莫筱，终于认出来了这人是谁。
莫筱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刚刚鼓起来的钱包，拿出了一沓红票子开始数，却被女人一把全都抢了过来，“好儿子真能赚钱，等妈妈让这些钱啊，变成两倍三倍啊。”女人看起来很开心，她揉了一把莫筱的脑袋，然后回到了自己的麻将桌上。
莫筱往外走了两步，静静的靠在房檐处，抽了一根烟，他吐出烟雾，垂着眼眸，安静又冷漠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珩絮邀请楚昀至上楼，却发现了一件更巧的事情。
“这也太有缘分了，咱们就住在对门啊。”白珩絮看着正在那里骂骂咧咧搬行李的武可屹说道。
楚昀至站在楼道的暗处，看起来心事重重，“是啊，真的很有缘分。”
“进来坐吧。”白珩絮打开了自己家中的房门，侧身邀请楚昀至进屋。
楚昀至进屋之后下意识先去看那个样板房一样的厨房，各式各样的速食产品严格按照大小个分门别类的放在那里，台面打扫的一尘不染。
要说这人对自己不好呢，他又给自己买了那么多粮食囤起来，要说这人对自己好呢，他又每天凑活着吃。
白珩絮给他倒水，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这人正在那里观察他的生活痕迹。人刻在基因当中的生活习惯是难以改变的，他还是那样，所有东西都放的规规矩矩的。
楚昀至认识他很久。
“喝点水。”白珩絮把那个崭新的马克杯放在楚昀至面前，然后坐在了他的对面。
“说实话，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做这一行。”看着楚昀至喝水，白珩絮有些失神的说道。
“何出此言呢？你既然回来了，说明之前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楚昀至放下了水杯，心中已经明白了面前这个独一无二的人到底为什么邀请自己上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白珩絮在回程的，开的平稳的车子上一次一次的在心中问。
楚昀至这千年来永远痛苦，蛊虫的痛早已被他抛掷脑后，已经有了耐受性。对于白珩絮，他是什么情感呢？是愧疚？是思念？
还是……
他不知道，这似乎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难题，困扰了他这么些年，白珩絮像是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往生轮里找不到他，生生世世都找不到他，楚昀至只能等待。
可当这个日思夜想的人真正来到了自己的面前时他又犹豫不决了，在极度的痛苦中，白珩絮邀请他上楼坐坐。
白珩絮不说话，屋内四个角都放着一块不显眼的小石头，如果这个人是那个指使田恬犯错的人，那么就会立即被拆分魂，魄。
白珩絮等待着，飘在天空当中的，只有白珩絮能看见的光丝告诉他了答案，他不是。
“他不是，太好了。”白珩絮心想，他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我那天帮着村里的老人倒垃圾，那小镜子就在垃圾堆里，非常显眼，想着你有可能用到就给你带回来了。”楚昀至看着白珩絮有些复杂的神情，咽了口口水主动解释道。
“我没怀疑这个，我是真的要感谢你，不然会直接给你抓进去的。”白珩絮神色认真的说道。
“哦，那是我多嘴了，白顾问见谅啊。”楚昀至边看周边的环境边说。
郑与熠对假期期待已久，他经过这几天的工作生活后终于能确定这是个正经单位，自己也没有被骗，然后不辞辛劳的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郑霞知道自己的儿子要回家之前就非常的开心，提前准备好了大份香菜炒肉等待儿子归来。
郑与熠开门后把背包往屋里一扔，然后揽着郑霞的肩膀进了屋。
“哎呦妈妈妈妈我想你，妈妈你都不知道我这两天都经历什么了，我真的找到了一份超级棒超级好的工作你不用担心了，等你儿子发达了带你往大房子里搬哦……”
郑霞拉着郑与熠吃饭，企图堵住他机关枪一样的嘴。
她戴着黑框眼睛，是一名资深教师，本想着孩子能走跟她同样的道路做一名教师，可是郑与熠偏偏想做一个手搓人脸的建模师，她也只能同意。
“谁的人生不是人生呢，谁的梦想没有价值呢，谁的想法不值得尊重呢。”每当郑霞忧虑郑与熠的未来时她就这么安慰自己。
楚昀至似乎很喜欢白珩絮的住所，在这里坐了很久也没有离开，两个人果然很合拍，白珩絮甚至疑惑这个人是不是对自己进行了详尽的背调，怎么会这么了解自己。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希望我们以后有缘多见。”楚昀至让企图送他出门的白珩絮留步，自己离开了。
武可屹在楚昀至的房间里大肆发泄，游戏机的按钮都快被他的手指凿穿了。
“哎呦大忙人回来了，有了新人忘了爹啊，不孝啊。”
武可屹张口就来，楚昀至心情好，蛊虫作妖期也过去了，于是撸起袖子准备对他实行过肩摔这一友好行为。
苏何没有回家，除了母亲，家里没有人同意她做这一行。她到驿站寄了很多食物和用品。
假期是这个世界上最短暂的，时间仿佛开了二倍速一样。
每个人都要回去上班，李荣莫筱白珩絮苏何都觉得没什么，张良文更是早已习惯，就是这个郑与熠拉着妈妈的袖子眼含热泪不舍得离开。
第一天上班例行开会。
李荣看起来十分严肃，似乎正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白珩絮到的依旧很早，碎玉丢了说明沉在地下的东西要卷土重来了，只是悄无声息的拿走而不是用它直接夺走所有人的性命，是因为那人还没有拿到完整的神器，同时也是一种对他的挑衅。
“孤立无援的，真可怜。”白珩絮昨晚只听到了这一句话。
还是那只藏头露尾的傻鬼。
白珩絮根本不会把这种威胁放在心上，大不了鱼死网破。
白致澄坐在白珩絮身边的空椅子上，“这个事情你要上报的啊，你自己扛着算什么。”
白珩絮就是不应声，大庭广众下自言自语好像个大傻子。白致澄看着弟弟跟自己一样倔劝着劝着也熄灭了火焰，大有破烂子破摔的架势。
等到所有人到齐后李荣清了清嗓子开始开会。
白致澄想在郑与熠快要坐到他身上后赶紧起身，谁成想郑与熠竟然顿了一下换了个椅子。
“臭小子，还好……”白致澄也愣住了。
这个世界上还能有第二个人看见他吗？即使有两个人看见他也无法说明他的存在，他的存在从四年前哪一刻开始就再也不被承认了。
“先说第一项，调查处的建立就是为了保护神器，神器下落不明后调查处才得以重组，如果有人发现了任何神器的下落都不得知情不报。”李荣说完瞟了白珩絮一眼。
白珩絮的目光直直的，似乎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中。
“我们前几天经手的田恬案只是个开胃前菜，有很多同志都还没有显露身手，不过不用对此感到遗憾，接下来你们经手更多的工作。基于此，上面给我们请来了两位地府办事处的长官，以后我们就一起工作。”
李荣的话音刚落，门口便进来了两个人，白珩絮发直的目光收回。
兜兜转转的兜兜转转。
楚昀至和武可屹走了进来。
长河确实人少，楚昀至也确实装蒜。
“这两位是地府办事处的长官，以后我们一起共事。”李荣介绍道。
“我们这里很随意，我相信地府肯定更随意，所以散会。白顾问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李荣向来讨厌形式主义，匆匆说完后把白珩絮喊走，他非常急切的要跟白珩絮确认些什么。
因为昨晚他收到了一个没有面单的快递。
“白顾问可以看一下，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你确实走的比整个调查处的人都快，也确实非常有天赋，但是这不是你知情不报的理由。”
李荣把紫玉推到白珩絮跟前。
“我不是想批评你什么啊，你现在一个人知道这个事情，不告诉大家，是为了什么？现在我也知道这个事情了，又意味着什么。你自己掂量好。无论如何，保住性命，才能完成自己想做的，白顾问你是个聪明人，我不用跟你多说，你都清楚的。”
白珩絮没有什么可说的，所以他选择了沉默，似乎对于李荣的“兴师问罪”并不想答复什么。
于他而言解释是没有任何用处的，白珩絮从来都不会解释。
白致澄在他身边急得团团转，“阿絮你告诉他是因为什么，别一个人扛着。”
白珩絮露出了个标准微笑，“原来李队长喊我进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紫玉从来都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丢失也好，被有心之人弄到手里也好，从来都不是我的责任。”
白珩絮转身出门，把门轻轻带上，坐到工位上时轻轻叹了口气。
好像个机器人，把所有人的关心拒之门外，把指责放在内心最深处，表面上还倔得很，别别扭扭的，又足够激进，似乎活着就只是为了找到自己父母的尸骨而已，他把自己当作筹码，他什么都不怕。
白珩絮坐在工位上放空，他岂止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他简直是罪大恶极，连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阿絮你不能这么困着你自己，我们已经死掉了，你要往前看。”白致澄坐在白珩絮的桌子上严肃的劝告。
“孤立无援的，不被理解的，心里痛不痛啊，这个事情到我身上我就很难受了。”那个讨人厌的声音再次响起。
白珩絮跟哥哥对视，在李荣看来似乎白珩絮正在非常深情的看着办公桌上的空气，那双漂亮的眼睛中似乎还有些水汽。
李荣有些困扰的挠挠头，“是不是我说狠了，本来白顾问压力就大，平时也不跟正常人打交道，莫不是精神上与众不同？”
就在李荣自问没有情真意切的批评他时，楚昀至主动走到了白珩絮的工位面前。
“白顾问，你对面这个位置有人吗，我可以坐在这里办公嘛。”
楚昀至抱着几本档案，非常有礼貌的询问。
张良文早就给楚昀至和武可屹准备好了单间办公室，不知道楚昀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