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圈》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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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珩絮转过身看着闯进来的几丝日光闭上了眼，他没有目送女人被带出去，楚雅琴的嘶吼刺破了他们之间的那层薄膜。陈强，也就是常年杳无音讯的陈家二儿子也赶了回来，扶着自己的老母亲并厉声斥责杀死自己亲哥的田恬。
白珩絮低下头不愿意去听那些不堪入耳的词汇，不论结局如何，不论她将迎来怎样的审判，那个走出调查所的女人终于短暂的做回了自己。
“结案了？”郑与熠目送那群人离开调查所，扒着李荣的门问道。
“嗯，结案了，我们的活儿结了，把报告写了就成，都回家好好休息吧，今天早下班，老张不知道。”李荣看起来一身轻松的说道。
几天的时间像是过了几年一样，一队的人暂时进入了别人的生活，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里。办公室没什么变化，甚至桌子上都没有灰尘，可见张良文的后勤保障工作做的十分到位。
窗外还是没有人影，晦气的地方一辈子都晦气，除了他们几人的车外边没有一点别的生活痕迹，这样也好，至少这样不会缺少停车位，这段路也永远都不会堵车。
只是窗外的落叶更多了，高树的枝桠越来越稀疏了，一切都似乎回归了平静。
白珩絮戴着自己的黑手套将那沙漏装进了玻璃容器当中然后死死封住，他从桌布下取出了两张黄纸，然后贴在那玻璃瓶子上，只见那本来没有字迹的黄纸居然显现出了一个符咒，只出现了一个瞬间那符咒就又消失不见了。
白珩絮眼底变得更冷了，他没有声张而是将那个玻璃瓶锁进了档案室。
现场被封锁后，他回去找那个碎玉，可是连带着玉和镜子都不见了，除去调查所的人，没有人进过那里，田恬也没有必要藏那个东西。
他出来时所有人都已经下班了，他收拾了一下手头的资料也打算下班，队长开团他必须秒跟啊，可是小白似乎运气不太好，遇见了出来倒热水的张良文。
“张指挥。”白珩絮规规矩矩的跟他打招呼。
“嗯，别忙了，回去歇歇吧。”张良文似乎扫视了他的全身上下，确保人确实是全需全尾的回来了后就没有再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了。
白珩絮点点头后也离开了调查所。
短暂完成任务后回家的路上都是轻松的，他盘算着回家吃一口巧克力饼干。
白致澄在他身后推演着碎玉的下落。
其实落叶是有声音的，只是不太明显。寒意逐渐攀升，天气冷了，白珩絮裹紧了自己的外套，快步往回走。
一辆平时不长出现的车出现在他的身后，与他保持了相当安全的距离，白珩絮并没有察觉。
“哎呦，你可算回来了。”一个听起来就十分沉稳的声音从白珩絮的卧室当中响起。
“江老师，我这两天出任务了，都没回来。”白珩絮十分老实的交代。
“出任务，出任务回来了也得给我煮泡面，这两天碰没碰见新的小鬼？”江瑾老师坐在小椅子上闲聊一样的问。
“我刚给您买的香菜泡面，一会儿就给您煮了尝尝。”被老师突然提问的白同学十分巧妙的避开了自己老师的第二个问题。
“我就知道你这个臭小子这里有好货，但是你的身上沾了些不一样的气味，是不是遇见新的小鬼了？”江瑾不依不饶的问。
“没有——天天忙着捉鬼，这次就是个初级小鬼，连建模师都用不上，不劳烦师父您大驾。”白珩絮边倒料包边说。
“你小子，还敢嫌我。”江瑾看着咕嘟咕嘟的绿锅，看起来口水都要流出来，整个注意力都没有在白珩絮那张俊俏的脸上。
江瑾此人，年龄虽然大了但是还是可以看出来他年轻的时候是有一股狠劲儿的，他做事非常麻利。
上了年纪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是哪一刻，他突然变得像是个老顽童一样，对年轻人的事物展现出了无限的好奇，似乎这个人都不再深刻了。
江瑾是看着白珩絮长大的，在白珩絮的印象当中也是这个人似乎在一瞬之间就变得沧桑了，改变无时无刻不再发生，改变大部分都是为了逃避什么难以估算的东西。
人一旦到了绝境，不改变只是自讨苦吃，会非常的痛苦。最后的最后，还是会被塑造。
送走了江瑾，白珩絮的房子瞬间变得安静，他顺着惯性擦着锅，然后在洗手台反复的洗手，石榴儿味儿的抑菌洗手液一次一次的抹在手上，他将自己的手搓的通红，直到他筋疲力尽。
白珩絮堕落在床上，他举起了自己的两只手，这种情况已经很少出现了。他刚刚看见，自己的双手上沾满了鲜血。
怎么都洗不掉，怎么都洗不掉。怎么都洗不掉！
“白顾问，你心里难受吗？我送的见面礼你喜欢吗？”一个声音从他的脑子当中传来，白珩絮冷笑了一下并没有理会。
“你的定力很好，我查了你一天也没找到什么能牵绊住你的。直到我掏空你的内心，我才发现啊，你这个人，都是靠着仇恨活着的。”那声音稳定，似乎自己说的一切都是真理，不容拒绝。
白珩絮被他吵得头疼，于是将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他最讨厌这种觉得自己能掌控全场的人。
“你怎么不为了田恬争取一下。”那声音不依不饶。
“这位先生，你怎么这么吵。”白珩絮声音闷闷的说道。
“你确实是蛮有趣的，你的前世今生我都知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的杀父杀母仇人是谁吗，你就不想知道二老的尸体在哪吗。我可以帮你复仇，只要你帮我个小忙。”那声音里有了些笑意。
“根据这些年我跟人和鬼打交道，你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小忙就得要人命啊。我不会帮你，滚吧。”白珩絮闭着眼睛，声音不太清楚的说道，好像马上就要进入梦乡了。
“我们还会再见的......”那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直到消失。
白珩絮终于能休息一下，他有很严重的睡眠障碍，这天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沾上床就入了眠。
楚昀至坐在驾驶座上，座椅被他放低，他看着楼上露出的昏黄的灯光，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武可屹坐在副驾驶上，把座椅调到了最低，已经睡的昏天暗地了。
“这个地理位置确实不错，人少安静，鬼气重，适合咱们这样的人住。”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昀至突然出声，这让武可屹一下睁开了双眼，他似乎没有睡好，睁开双眼然后慢慢的眨巴了两下才适应灯光，他揉了揉眼睛。
“到底是因为鬼气重，还是因为白珩絮住在那。”武可屹盯着有些红血丝的眼睛，有些幽怨的看着楚昀至，“我告诉你楚公子，我现在的怨气很重，你最好给我弄点肉汤喝，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武可屹恶狠狠的说道。
楚昀至笑了笑看起来憋了一肚子坏水，“首先，作为一只高级鬼，你的怨气必须是最重的，否则就会降级，影响你做鬼的时长，其次......”楚昀至眼珠一转，刻意卖了个关子。
“其次什么？怎么磨磨唧唧的，那白顾问都回家睡觉了，还装什么文艺青年，啊。小房东啊。”武可屹嫌弃道。
“其次，你如果不听我的，我就立马把你塞回地下河，让你永远陪着老头在长河里长眠。”楚昀至的眼神变得有些狠厉，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白珩絮入了眠，他像是睡在云端一般，觉得身体有一部分是轻盈的，又有一部分是无比沉重的。他仿佛进入了一个非常空旷的世界当中，这里没有尽头，所有的事物都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他无休止的奔跑着，追逐着，却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奔跑。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说得对，他的心里空空，早就不知道自己正在为了什么而活着了。
终于，他终于看见了三个人，准确的来讲，是一个恶魔，和两个正在被欺凌的人。
“铁锯是个砍树的好工具，只是现在大部分都被电锯取代了，我就不喜欢电锯，太吵了。”
穿着防护服的人声音低哑沉闷。
“用铁锯一点一点刺破划开你脖颈上的皮肤，血会在一瞬间流出来，然后再切断筋骨。嗯，颈骨太硬了，我这把锯有些钝，你可能得意识清醒的看着，感受着自己的筋被一根根挑断。”黑衣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把神器交给你。”那声音嘶哑又不清晰，那人口中似乎蓄满了鲜血，说不清楚话。
“血太多了，亏得我穿了防护服。”那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毫不废话，不顾他们两人微弱的挣扎......
白珩絮冲过去想阻止这场暴行，却一下穿过了这个穿着防护服的恶人，他抓不住就努力的想要看清这个人的脸。他对受害人是谁不感兴趣，首先他必须要抓住凶手，可是无论他多么努力他都看不清，抓不住，也忘不掉。
白珩絮因为太过着急而惊醒，他一下子睁开双眼，露出了比平时更多的眼白，他偏头瞥了一眼钟表。
果然，距离早上五点钟还有五分钟。
他每天早上都这样起床，他缓了一会儿，似乎并没有感觉这场噩梦有什么大不了的。白珩絮照常洗漱，然后拉开了窗帘，他罕见的改变了计划，决定下楼去看看这辆车里卖的什么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圈》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