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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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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城办事处
“楚公子，你要找的人我给你找到了。”
一袭黑衣的男人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人走过的地方似乎都会留下寒冷的气息，只见一条黑王蛇在他的左臂上警惕的盘旋着，那蛇吐出信子左右观望之后又躲进了主人的袖子当中。
男人三两步走到了办公室门口，门没有落锁，他熟练的走到最里面，抬起手轻轻覆在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门板上，这门上短暂出现了血色的符咒后立即消失了，暗门挪开之后男人大步朝着黑暗走了进去。
这里空荡荡的，只铺了一层地毯，主人似乎是个物欲极低的人，男人四下寻找楚昀至的身影，他知道这七天内楚昀至都不会离开这里。
过了不到十五分钟，这间屋子深处的暗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看起来狼狈不堪的男人，那就是楚昀至。
这人的头发要稍长一些，整张脸好似一个艺术品一般，创造他的人绝对没有在颜料的使用上吝啬，他的五官可以用浓墨重彩来形容，更抢眼的是他的嘴唇，他好像一只刚刚喝过血的吸血鬼一样，嘴唇猩红漂亮。
楚昀至坐在他的办公椅上晃着脚，眼神看起来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武可屹，你确定是他吗？”
楚云至随手拿起了一个苹果，变戏法一样从袖口中拿出了一把蝴蝶刀，一点一点割那个苹果。
“这次不会错，往生轮中有他的痕迹。倒是你，看着不太好，这蛊活的年头越长越有力气折腾人。”
武可屹接过了楚昀至飞过来的黑影子，他定睛一看竟然是个苹果核，武可屹勾起唇笑了笑随手将那苹果核放在一边。
“楚长官，楚公子。人我帮你找到了。事情你帮我办的怎么样了？长河干涸了，这一刻我们都等了很久了，一千零七年了，我们也该得到自由了。”
“武掌事，都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对老头子忠心耿耿，长河都干涸了你我都算是来去自由了，我就是想找个人，其他的事情我都不感兴趣，杀人放火就不要找我搭伙了。”
楚昀至还是在那椅子上晃脚，他神色上是带着笑的，仿佛想到了什么尘封已久的事情。
楚昀至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唇上的鲜红也淡了下来。
“楚公子这么说可就是见外了，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现在是衷心于你的，你知道的，我向来是个衷心的手下。
你也知道我和你父亲想找到什么，如果真的找到了那把钥匙取出神器，也能助你解蛊，我们双赢的事情，你何必对我有这么强烈的防备心。”
武可屹自行从酒柜当中拿出了一瓶酒，在杯子当中晃啊晃，配合着昏黄的灯光，像是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
白珩絮从公文包中掏出一堆纸质文件，一一分类放在桌子上，镜片下那双漂亮的眼睛十分专注做手上的活儿，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炙热的目光，他习惯这样独来独往了，他一心想找到自己家人尸骨的下落，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郑与熠只在办公桌上呆了一个小时就已经无聊的受不了了，电脑上一张没有五官的人脸正对着他，左右摇晃。
他左右扭扭头，脖子就发出响声，这个办公室实在是太过寂静了，没有人起身更没有人说话，他只好左转转又转转扭动自己的腰，做完这些也只是消耗了一分钟，他只好去观察身边的人。
“这个白珩絮，像个人机，没人情味儿......嗯，这个莫筱，太凶了，我得离他远点......苏何姐姐，好美啊苏何，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张指挥像我高中的教导主任，让人心里发毛”郑与熠心想。
“那我呢？”
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让郑与熠吓得一个哆嗦，只见本来坐在队长办公室当中的李荣正在他的身后皮笑肉不笑。
“您，当然是整个世界上最好的队长了。”
郑与熠朝着李荣竖起了个大拇指。
“臭小子别贫了。”
李荣给了郑与熠后脑勺一巴掌，这个看起来有趣的画面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莫筱和苏何都转过头笑着观察他们两人，张良文此时站在楼上的楼梯口处观察他们几人，临时组队的人应该快点熟络起来培养默契。
白珩絮仍然没有抬头，他累了的时候喜欢看窗外的景色，秋天总是个让人感到遗憾的季节，叶子被风一吹就一起落在地上，只剩下些枯枝，跟他一样，孤零零的一个人。
白珩絮继续翻看从档案室里调出来的材料，十多年前的案子记录的没有那么全面，调查所关闭之后重启之前这里一直都是废弃的，翻起来非常不容易，不过阅读这里的内容的时候他还是充满前所未有的希望的，这都是他的父母留下的痕迹，说不定就能找到他们尸体的下落。
似乎落叶归根对他来讲就是他穷极一生要做的事情。
李荣拍了拍郑与熠的肩膀然后走到了白珩絮的身后。
“白顾问，一会儿就到饭点了，咱也有食堂，一起去吃点。”李荣拍了拍白珩絮的后背，然后转过身，“大伙儿，到饭点儿了，一起去食堂吃点饭。”李荣朝着所有人吆喝着。
“其实你在一周之前就去了他们那里。”
楚昀至闻了闻放在桌子上的柿子，轻声说道，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的确很平常，只是对于楚昀至来说，是梦魇。
“人间真好啊，我喜欢。而且，据我所知这两天楚公子也破了戒，没收到邀约也出去溜达了一圈。”
武可屹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他们两人好像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一来一回的对话似乎也感受不到什么情绪。
武可屹慢悠悠的走到楚昀至身边，“你一定回迫不及待的去找他的，我知道。”
说罢他便从楚昀至的桌子上光明正大的顺走了个苹果，带着他的霸王黑毛蛇离开了，楚昀至在他离开之后终于能够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他放开了一直捂住的左手，血珠立即滴落下来，每个月的前七天都是他最痛苦的日子。
今天是他被例行折磨的第五天，蛊虫在他的体内游走肆虐，这让他极度痛苦，缓解痛苦的方式就是杀人，只要血腥气能让他安定下来，每到蛊虫肆虐的日子他都会把自己关在密不透风的房间当中，这一千多年他都是这样过的。
武可屹进来找他之前他还在跟自己较劲。
楚昀至蜷缩在密室的地毯上，他的眼眶猩红，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淤青和交错的血痕，嘴唇也被他自己咬的渗血，血液从他的额角处慢慢流下来，精钢的手铐被他一下挣开，痛苦的声音从他的唇齿当中泄出来，他此刻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头脑却是热的，他的双手发抖不受自己控制。
他想搞点破坏。
可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这样，他也一定不愿看见自己这样。
楚昀至拖着冰冷的身体，他掐着自己的脖子，强迫自己窒息。那体内古老的蛊虫真是能折腾，他那个疯子父亲死了这么久了却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生命，他闻着自己身上的血腥气味觉得安心了一些，体内的蛊虫终于消停了一会儿。
他跑到洗手台面前扳开水龙头十分潦草的洗了把脸，他的瞳仁是那种深不见底的墨黑色，他凝视着镜子当中狼狈的自己，然后“他使神差”的抬起了自己正在冒血的左手舔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情绪稳定多了，楚昀至朝着镜子当中的自己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他真的回来了，我终于等到了。”
楚昀至盯着手中的柿子喃喃道。
“可是我要怎么才能以真正的身份跟他见面呢？他这么善良，倒是不会恨自己，再见到这个精神不正常的人，会不会被吓到呢？他过的还好吗？”
楚昀至久违的撤掉与外界隔绝的符咒，一盏一盏的孔明灯正往鬼城的空中飞去，死去的人也有心愿吗？
有的，在这鬼城当中的人都是被遗憾留下来的。
白珩絮坐在长桌最末的位置上默默吃饭，他的吃相很优雅，不紧不慢的，也不参与他们的谈话。
“我先来提一个啊，有规定上班时间不能喝酒就以水代酒了。首先，要祝贺我们调查所重启，我们这些人聚在一起，都是缘分，干了。”李荣起身说道。
“那个年龄小的，你不说两句啊。”莫筱在一旁怼了怼郑与熠的胳膊。
“哎呦筱哥你好大的力气啊，信不信我给你的照片扣下来建模成其他物种。”
郑与熠捂着自己的胳膊龇牙咧嘴的说道。
“你还矫情上了。”
“那苏何说。”莫筱又换了个目标。
“别的我没有什么人脉，我家里开超市的，去了我请客。”
苏何真的是一个明艳的美人，声音也非常独特好听，她光坐在那里会吸引来很多目光。
“何姐大气！”郑与熠越过众人与苏何碰杯。
“这位白顾问呢？”莫筱靠在椅背上，他将自己的右手搭在郑与熠的椅背上，看起来有些让人下不来台的意味。
白珩絮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唇，“我没什么其他能给大家带来便利的，我与贵所有三个月的合作期，希望我们以后工作不要有人捅娄子，我会好好配合大家工作的。”
白珩絮露出了十分标准的微笑，李荣立即将话接过来，“白顾问热爱工作，最适合我们这个大家庭了。”
莫筱搓了搓手，咬牙切齿的说道，“是，适合。”
日升月落日升月落，人们生活在自己的圈当中，羊圈牛圈还有人圈。
风筝飞起来，疯子跑起来，星星藏起来，月亮闭上眼。
火把燃烧着，傻子嗤笑着，凶手旁观着，批判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