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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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自由？自由从何而来？有人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吗？”
“其他的我是不知道，但是你现在肯定不属于你自己。”
“我来帮你得到真正的自由，我会让你完全的做自己。”
“你是我最得意的孩子，你必须凌驾在其他人之上。”
“你要知道，人命是最不值钱的。”
楚昀至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他所谓的父亲的声音正不停的在他的脑子当中回放，一千多年的噩梦，鬼也怕人心啊。
“睡不着？我也睡不着，我们聊聊明天到地上的事情吧。”
武可屹闪现在楚昀至的卧室当中一般，等到楚昀至回头时，那人已经躺好了，“我已经安排好了，有个村子民风不错，我们先去适应一下阳光。而且线人传来消息，钥匙和神器都在那里出现过，运气好的话我们还能给他们一网打尽。”
“楚东清又不是傻子，不然他藏的那些秘密早就被人找到了，还用一千年吗？他的下落现在也不明，是死是活都不一定......”
楚昀至单手支着自己那颗头骨也好看的头颅，闭着眼睛慵懒的说道。
“既然不知道是死是活你就直呼你老子的大名，好大的胆子啊。”
武可屹看着这些年楚昀至从一个青年人成为鬼城城主掌管地下办事处所有要务，连楚东清为他量身定制的蛊虫都无法控制他的行为，他就知道这个人是值得合作的。
“武掌事是我，父。亲。身边的得力助手，或许还在明面上给我做事，背地里去替他效命。我再重申一遍，我不参与你们的事情。”
楚昀至将“父亲”这两个字咬的很刻意又很重，那是他一生的噩梦，可他不能死后也活在那个噩梦当中。
“哼，楚公子真的是，改变了很多呢。我不打扰了。”我倒是要看看，好戏能上演多久，你又能忍多久。武可屹面上的表情没变，甚至多了一丝玩味。
旧城长河街道。
扣脚了两天的调查所终于来活了。
“李队，我们接到委托，一位工人在家门口的垃圾桶里捡到了残肢，疑似人体组织。”白珩絮敲了敲李荣办公室的门，只见李荣正在给他精心喂养的小仓鼠喂食。
李荣闻言立即放下手中的零食，和白珩絮一起出去了。
“扣脚这么多天，终于有点刺激的工作了，阿絮你知道么，当年我在这里工作的时候，每天都能捉鬼，所有人都能上手，不管是地上还是地下都被我们压制的死死的……”白致澄跟在他们两人身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
郑与熠看着他们三人往自己身边走，只觉得自己眼花，他搓了搓自己的眼睛又拍打自己的脑袋，他发现这个白顾问确实是身边还有一个人，这个人要更成熟稳重，平时是安安静静的，但是面对白珩絮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异常活泼。
在这里工作两天他只觉得自己见什么都不怪了，但是这次好像是真的见鬼了。
郑与熠不敢多说，只是默默坐在距离白珩絮更远的地方。
“我们接到电话委托，有工人发现人体组织，现在我把资料发给大家，带上家伙，我们立刻出发南茶村。”李荣简单吩咐道。
没出五分钟一队所有成员都上了车，莫筱做临时司机，他开车非常不顾旁人死活，但是速度足够快也又足够的把握保证安全。
白珩絮看着窗外不断改变的景象咽了咽口水，暗自握紧了把手。
“是这样，南茶村打扫卫生的工人在清理垃圾桶的时候发现了断肢，经过初步排查，案件移交到我们这里了。受害人身份还没有确定，还需要等待排查，我们的侧重点在于判断凶手的身份类别。”
李荣边翻材料边说。
“这听起来不像凶杀。”郑与熠随口说道。
“的确不是凶杀，普通的凶杀不会递到我们这里来。”李荣回复道。
白珩絮现在完全不能思考，他只觉得胃里排山倒海，他的手上不断地冒虚汗，视野模糊。还是苏何细心先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白顾问你是不是晕车？我这有温水你先喝点。”
白珩絮从牙关里挤出了一句“谢谢。”然后接过了苏何手中的水瓶，他的手太抖了，还没等他拧开水瓶一个急刹车就停了下来。
“到了。”莫筱语气不善的说道。
白珩絮一把将手中的水瓶扔到了座位上，用尽力气拉开了车门开始干呕。
“矫情......”莫筱小声吐槽道。
南茶是个阴冷的不像话小村子，长河还在穿单衣的时候这里已经穿上外套了，白珩絮只是干呕，吐不出什么东西，他今天还没有进食。
“就这样的还出外勤呢，病歪歪的。”莫筱靠在车上说道。
楚昀至和武可屹从村头走出来，就看见一辆大车挡在村口，这里的通道太窄，只能容许一辆车通过。一群人站在村口，看起来比较严肃。
“大人正在杀羊……我们快去看……”一群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往村子里跑。
“老师，明天还上课嘛？”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跟在楚昀至身边眼睛亮亮的问道。
“明天是周末了呀，不用上课了。”楚昀至蹲下来耐心的回答道。
“那老师拜拜，我们下次见。”小女孩朝着楚昀至和武可屹摆摆手后匆匆跑回了家。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啊，武掌事居然这么关心民生，安排了个支教老师的身份。”楚昀至边打量眼前这些人边说。
“只有半个月，主要还是为了这个新案子。而且，我这是在给你制造机会。”武可屹随手往人群一指。
楚昀至已经定住了，他甚至还没有收起来打算挖苦武可屹的使坏表情，面部表情可以用“扭曲”来形容。他看着那个扶着大树缓缓站起来的人，他那么难受，怎么没有人帮帮他？那真的是他吗？好像真的是他……
他还记得千年前与他的初见。
那天大雪纷飞。
楚昀至穿着那染着血的单衣跑到外面，那不是他的血，是他母亲的。
他的每一步都无比沉重，他的思绪和身体都像是被抛到天空上然后被劈开，严寒让他很快没了力气，他顺着惯性就那么坐在地上，任由大雪将他掩埋。
不知过了多久，他手脚冰凉，身体僵硬，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如果就这么死在这里，也算是能跟娘上同一条船了。”
他默默的想着，像是占了命运多大的便宜一般。
雪落在楚昀至的头发上，他就像一个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直到一片轻轻的影子落在他的身前，他终于抬起眼眸去看看来人是谁，他的视野已经模糊了。
只知道那是那清瘦的人，着一身白色衣裳。
来人披着很厚的衣裳，他将伞轻轻支在一边，动作轻到没有惊扰到一片雪花。
楚昀至手上一暖，是那人将自己的手炉给了自己。这个不知道谁家的公子终于开了口。
“你怎么了，在这里是要落下寒疾的。”
天冷是真的会冻死人的。
说罢，对方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褪了下来，盖在了自己的身上，楚昀至这才看出这人身形消瘦的一阵风就能吹走，他的唇色更是白的吓人。
这人心善，生的也美，一双亮亮的眼睛让人挪不开眼。
他转过头克制的咳了两声，又往自己怀中塞了两个柿子。
“你若是无处可去，可以去西城白家，我叫白珩絮，提我的名字他们会放你进去，千万不要在这里淋着雪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的感官因为蛊虫的影响都变得不太灵敏，唯有方便他嗅血腥味儿的鼻子格外灵敏，这人闻起来是个好人，身上有一股让人闻见就能安心睡去的气味。
没等他回应马车上便下来一个人影，那应该是这个公子哥的小厮，他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公子小心着您的眼睛。”
那小厮急匆匆的替白珩絮披上了大氅，然后那神明一般的人就被扶回了马车。
.......
“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拧巴，人你找了千年，现在就在你面前，直接冲上去带回去到办事处好吃好喝的供着，怎么还犹豫上了。”
武可屹掐着腰质问道。
楚昀至没有时间跟他在口头上分出胜负，只是远远的看着。
村子里的村长也赶了过来，出现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自然是怕乌纱帽不保的。
“白顾问，没事吧？晕车怎么不说啊？”莫筱靠着车门关心道。
“来喝口水，村里的学校宿舍空了几间暂时借给我们办案，我带你去休息。”
李荣看着白珩絮自己慢慢扶着树起身后上前扶起他，白珩絮的面色白的跟纸一样，他死死的抓着李荣的小臂。
“不能休息，我们得抓紧时间。”
白珩絮浑身都在轻轻颤抖，他只觉得现在有千万跟针正在刺他的手脚。即使看起来脆弱极了，眼神却很坚定。
“没关系，村子在昨天已经封锁了。该抓的一个也跑不了，今天来本来就是初步了解情况的，没有什么要紧的工作。”
那张煞白的小脸，李荣见犹怜，他拍了拍白珩絮的后背替他顺气。
“来了来了，热水来了白顾问。”
白珩絮颤抖着手接了过来。
郑与熠便走边喊，他们这一行人边往教师宿舍走边讨论案件情况，人均一米八的身高黑压压的一片活像是什么□□来的大哥们。
“大哥们”自行排成一排往村长给他们安排的宿舍走，这里的条件十分有限，大部分人都是靠务农为生，教育资源也十分匮乏，他们只能跟在这里支教的老师住在一起。
白珩絮被搀扶着往里走。
旧城这个老村子，平时都是封闭的，交通非常不便。
他们一行人来时，村子里正在杀羊。
两个壮年人正抓着羊角往台子上拖，那羊疯狂的挣动，跟那两个青年人较劲。
白珩絮看着那羊被束缚住了手脚，羊在疯狂嚎叫，却没有人救它。
一个小女孩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幕，一群人围观着那只羊被屠杀。
白珩絮拖着无力的身体往人群中走，尽力挡住了小女孩的视线。
他似乎还想做些什么，可惜他没有挤过人群，那只羊就被抹了脖子。
鲜血往下流，把羊的脖颈处的毛染得鲜红，地上蓄起了一片血洼。
白珩絮没拦住这场屠杀，他无力的往回走。
这里的天气太冷。
羊皮被快刀掀开，生命的温度化作气体往天上飞然后消失，越来越多的血往地上落，那只羊彻底不动了。
被明码标价。
李荣安顿好白珩絮还得去看看手底下的崽子们，他有必要先跟莫筱交流一下，然后还得去找村长交流一下情况。
村子里空气潮湿，还有村民说看见蛇过道了，恐怕要下雨。
苏何被安排在一个单间里，剩下几个人正好住在一间宿舍当中。
莫筱将自己的长腿架在小木头椅子上，椅子是学校淘汰下来不用的，动一下就“嘎吱嘎吱”响，莫筱便晃腿边磨刀，发出了十分有节奏感的动静。
郑与熠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针线，他找到线头之后放到嘴里抿了抿然后开始穿针，然后小心翼翼的帮自己把划出口子的夹克缝好。
“嘿呦，手真巧诶，下次帮我把那屁垫子缝一缝。”
刚刚从村长家里出来的李荣看见老太太穿针这一幕只觉得好笑，调戏小朋友的话张口就来，被郑与熠赏了个大大的白眼。
扯完淡的李荣立刻去查看白珩絮的情况，那人的脸色还是很差，睡了一个小时了好像还没有缓过来，此刻正在宿舍床的下铺皱着眉头睡觉呢。
这几个人把病号围在中间伺候，让村子里一夜之间传出来不少谣言，都说老陈家着火死人是因为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家子就那么几号人都被杜撰了个遍，从老到小一个都不放过。
“莫筱，你跟我出来一下。”李荣拍了拍对莫筱的胳膊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