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初遇 ...
-
那年边海辛十六岁，凛北市的秋季来得特别早。
风一吹，刮过老厂区光秃秃的树干发出的声音，立马让人感到秋天已经来临。
放学铃响时,太阳已经下山了边海辛收拾好画具，今天美术课他画了深秋的银杏，金灿灿一片。
老师说他的色彩里种特殊的说不上的感觉，非常特别！
边海辛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走出教学楼。
刚出校门口，似乎他看见了一个月也见不上一次面的母亲正在接自己放学，顿时他感到异常的高兴。
边海辛10岁那年，凛北市发生了一起重大的故意纵火案，父亲在办案中英勇牺牲。
就在一个下午，原本美好的一家三口变得支离破碎。
母亲因为父亲的离世，为了分心更加专注在了事业上，所以很少管边海辛的日常起居，更不要说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学校门口。
她穿着高定款白色西装，站在一辆名牌轿车上妆容像一朵妖艳的玫瑰。美的有些让人着迷。
在渐浓的暮色和略显陈日的校门口显得格外醒目。像一幅突然嵌入现实画面的时尚杂志封面。
夕阳最后的余晖她的肩膀抹上一点暖色，但没能融化他眉宇间过于凝重的神色。
“妈?”海辛小跑过去，带着调侃又难掩惊喜的语气问？
“你怎么突然来接我了?
大忙人!
海辛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芙青了，他知道母亲努力工作是在为了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他很支持，并且也会理解，不会责怪母亲经常留他一个人在家里。
芙青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疲惫但温柔的笑容，她看着儿子阳光下依日明亮的眼睛和毫无阴霾的笑容，心头一酸，最后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海辛心头莫名一紧。
“上车说。”母亲的声音有点哑。替他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轿车平稳地驶过熟悉的街道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却驱不散那股异常的安静。海辛注意到母亲握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他不安地挪了挪，书包里是今天小卖部新到的薄荷糖清凉的包装纸，他买了好几盒，想着回去分给他的好哥们一起吃。
“海辛，”芙青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安静，目光直视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语气是平时罕见的沉重，“妈妈有件事，需要跟你商量也想听听你的想法。
海辛坐直了身体，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妈，你说，什么事?
“你还记得.…你爸爸有个孪生哥哥吗?
海辛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极其模糊的印象，好像只在父亲极少的提及和旧相册的角落见过，一个和父亲相貌相似却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如果说父亲的形象是正义的警察，那他的形象更像是耍无赖的流氓。根本不像一家人。
“大伯?好像.…很多年没联系了，对他没什么印象。
“是，你爷爷奶奶去世的都早自从你父亲当上警察以后就慢慢的疏远了家里的亲戚，至于这个孪生弟弟他更不想提及。
芙青叹了口气，精致的眉宇间染上一丝疲惫和凝重，“警察前两天联系到我。
他……肇事逃逸，撞伤了人，正在拘留。情况不太好，需要家属处理后续事情和签字。但他儿子，也就是你堂弟，还未成年也联系不上其他直系亲属。”
海辛消化着这个消息，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对“堂弟”这个词的好奇。“他儿子?我还有个堂弟?”
“对，叫边柠语，比你小一岁。芙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这次去处理你大伯的事情，见到了那孩子，他过得，很不好。
她简单描述了见到的情景，破旧混乱的房间，整个屋子都散发着的酒气和若有似无的暴力的痕迹，以及那个独自坐在昏暗角落沉默得像一尊冰冷石像的少年。
后来听警察说明情况才得知边柠语的父亲酗酒、家暴、无业，早已让儿子辍学，甚至逼他去打工赚钱，他还那么小还是个孩子。
并且“他父亲现在这样，虽然他撞伤的人也算是心地善良，得知他这个情况，主动提出私了解决，但柠语的父亲没有钱一心只想进去所以警察迫不得已才联系上我，我虽然已经垫付了私了的赔偿金，但那孩子……无依无靠，也算没法继续学业了。
我跟你父亲的弟弟也就是柠语的父亲已经说清楚了。
“私了的钱我可以付，并不是因为你是我爱人的弟弟，只不过是不想看你的儿子因为父亲的过错，耽误了孩子的下半生。
现在郑重的你我要跟你打官司要回柠语的抚养权，你识相点这次我可以帮你直到要回柠语的抚养权，条件你随便提，你最好识相点，你现在不符合继续抚养孩子的条件，等事情结束你就跟我们家彻底没有关系了懂吗?”;
芙青转过头，看向儿子眼神里有疑问，也有不易察觉的担忧，“妈妈没跟你商量这些事你会感到难过吗?还有就是我想...把他接过来，和你一起住。
帮他转学，至少把高中读完。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海辛几乎没有犹豫，那双清澈的“小狗眼”立刻亮了起来，闪烁着毫无杂质的热情和善意:“当然可以啊!
妈,这是好事!他是我堂弟我们是一家人啊!家里就我一个多没意思，有个弟弟多好!他是要转来我们学校？
没问题!
我学习还行，可以帮他补习!
我们学校挺好的!
芙青看着儿子几乎要手舞足蹈的兴奋样子，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稍微松动了一些，却又添了一丝更深的忧虑。
他的儿子太单纯，太热情了，而那个叫边柠语的孩子她眼前又浮现出少年那双戒备、冰冷，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的眼睛。
“海辛，”她忍不住叮嘱，“那孩子..…可能比较内向，经历了些不好的事，防备心会很重。你到时候....要耐心一点,别吓着他。
“放心吧妈!”海辛拍着胸脯笑容灿烂，“我很会交朋友的!而且我是哥哥嘛，肯定会照顾好弟弟的!”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片老旧厂区边缘的筒子楼前。楼道狭窄昏暗墙壁掉皮严重，空气中混杂着霉味和说不清的陈腐气息。
海辛跟着母亲走上楼梯，来到三楼一扇破旧的铁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断续的咳嗽声和手机嘈杂的噪音。芙青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眼前的景象让海辛瞬间屏住了呼吸。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间拥挤不堪，家具破旧并且上面全是灰尘地上散落着空酒瓶、烟蒂和未清理的垃圾。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昏暗的灯泡，映出一个坐在折叠床边、低着头的瘦削身影。
听到动静，那身影抬起头。
那是边海辛第一次见到边柠语。15岁的少年，头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皮肤是缺乏血色的苍白，五官端正，尤其是那双饱含正义感但那双眼睛、冰冷、警惕，像冬天结冰的湖面，没有任何温度。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袖口磨破了边，安静地看着闯入的陌生人，没有惊讶，没有欢迎,只有一种近乎默认的审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