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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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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海辛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
蒋苏被家长从派出所领回去，听说她爸大发雷霆，但具体怎么处理的，外人不得而知。
那几个外校男生被拘留，学校也会收到通知。证据都在，蒋苏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作妖。
但他低估了蒋苏的疯狂，也低估了互联网传播的速度。
周五上午，一条视频突然在凛北一中的校园论坛爆火。
标题耸动：「校草边海辛校外斗殴，人设崩塌？」
视频只有十五秒，明显是剪辑过的片段：边海辛一拳砸在别人脸上，表情凶狠；
孙畅把一个人怼在墙上；画面晃动，充斥着叫骂和打斗声。
没有前因，没有后果，没有声音，原视频的录音被刻意去掉了。
发布者是个新注册的小号，但明眼人都能猜到是谁。
帖子迅速被顶成热帖。评论两极分化：
「卧槽边海辛这么能打？平时完全看不出来！」
「打人就是不对吧？还校草呢，太幻灭了。」
「等等，这视频没头没尾的，谁知道是不是对方先动手？」
「就是，海辛不是那种无缘无故打架的人。」
边海辛到学校时，明显感觉到周围的视线更复杂了。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不掩饰的指指点点。
孙畅气得要死：“肯定是蒋苏那贱人！她还敢发！”
“意料之中。”边海辛反而平静，“她不可能就这么认输。”
他找到苑燃。苑燃正在机房，屏幕上开着论坛页面。
“原视频准备好了？”边海辛问。
“嗯。”苑燃点头，“不但有全程录像，还有她雇人、威胁你的录音。要现在发吗？”
“发。”边海辛说，“标题就写‘真相在此：蒋苏自导自演的碰瓷闹剧’。”
苑燃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几分钟后，一个新帖子出现在论坛首页。
标题直白，内容更劲爆：完整视频二十五分钟，这次是一段视频，正是打架的全过程，从蒋苏出现、假意报警，到被揭穿后的慌乱，清清楚楚。
其实苑燃当天一直在录制第三视角。
“双重保险。”苑燃，语气平淡，“她当时只盯着你，没注意到我。”
视频还贴心地在关键处加了字幕说明。
除此之外，还有音频文件：蒋苏雇人的聊天录音，她威胁边海辛的对话，以及警察做笔录时那几个男生的供词。
铁证如山。
论坛炸了。
「我的天……这反转！」
「蒋苏也太恶毒了吧？自导自演陷害同学？」
「之前骂边海辛的打脸不？人家明明是自卫！」
「视频里海辛好帅啊，受伤了还那么冷静！」
「只有我注意到他打架的招式很专业吗？跟谁学的？」
舆论瞬间反转。
边海辛从“打架斗殴的坏学生”，变成了“被陷害后勇敢自卫的受害者”。
而蒋苏，则彻底身败名裂。
帖子被疯狂转发，不仅在校内，甚至传到了其他学校。
有人把边海辛在视频里的几个打斗片段单独截出来，配上燃向音乐，做成了混剪。
画面里，少年嘴角带血，眼神却锐利坚定。
躲闪、反击、肘击、膝撞——动作干净利落，虽然看得出不是专业格斗，但有模有样。
「这身手，练过吧？」
「听说他弟弟是体育生，估计是跟弟弟学的。」
「受伤了更带感了怎么回事……」
「校草+校霸，这是什么神仙人设！」
这些二次创作的视频被传到更大的社交平台，居然小火了一把。#凛北一中校草反击战#的词条短暂上了本地热搜。
芙青第一时间发现了，立刻动用关系压热搜、删视频。但传播速度太快，还是有一些人看到了。
“妈，没事。”边海辛倒是淡定，“这次是正面形象，不像上次艺术节那种。”
“你还说！”芙青又心疼又生气，“看看你这一身伤！要是真出什么事……”
“不会的。”边海辛抱住她，声音软下来，“我有分寸。而且苑燃和孙畅都在，不会让我吃亏。”
芙青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头发：“下次不许这么冒险。”
“知道了。”
学校方面的处理也很快下来了。
边海辛虽然是自卫，但毕竟参与了斗殴，不处分，但要写一份深刻检讨。
孙畅和另外两个帮忙的同学也一样。
蒋苏就没那么好运了。
雇凶伤人、陷害同学、严重违反校纪，记大过，留校察看。她父亲亲自来学校道歉，据说回家后就把她关了起来，可能要转学。
事情似乎尘埃落定。
但边海辛不知道，这些视频和讨论，已经传到了距离市区几十公里外的训练基地。
周六中午，训练基地食堂。
边柠语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刚结束上午的大强度技术训练，肌肉酸痛，食欲一般。但教练要求必须补充足够碳水和蛋白质，他机械地往嘴里塞食物。
旁边一桌坐着几个其他项目的队员，正凑在一起看手机，议论声隐约传来：
“我去，这真是边柠语他哥？这么猛？”
“视频里打架那几下，有点像咱们训练的动作。”
“长得是真帅，难怪能当校草。”
“他弟不也帅？就是太冷了，不好接近……”
边柠语握筷子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桌人。其中一个人注意到他的视线，愣了愣，然后举起手机：“柠语，你看这个，是你哥吧？”
屏幕上，是边海辛在巷子里打架的片段。嘴角有血，颧骨青紫，但眼神凶狠得像头被激怒的狼犬。
边柠语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那人身边：“给我看看。”
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那人把手机递过来。
边柠语接过，点开完整的视频。二十五分钟，他看了整整二十五分钟，一帧没跳。
他看到蒋苏和那些人交易，看到他们埋伏，看到边海辛被围殴，看到孙畅冲进来帮忙，看到蒋苏假惺惺地报警，看到边海辛冷静地揭穿她，看到她最后崩溃的表情。
也看到边海辛身上的伤——嘴角的破裂，颧骨的青紫，手背的擦伤，还有视频没拍到但肯定存在的、藏在衣服下的淤青。
视频播完，食堂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边柠语。
少年站在那里，低着头，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怒意，让周围几个队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柠语？”有人小声叫了他一声。
边柠语没回应。他把手机还给那人，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动作很慢，但很稳，一口一口，把餐盘里的东西全部吃完。
然后他起身，把餐盘送到回收处，走出食堂。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说，脸上也没有表情。
但所有看见他的人都觉得，这个平时就冷得像冰的少年，此刻更像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走出食堂后，边柠语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训练馆。他走到基地后方的山坡上，那里有片小树林，平时很少有人来。
他在一棵光秃秃的树下站定，拿出手机，拨通了边海辛的电话。
响了五声，接通了。
“弟弟！”边海辛的声音传来，带着惯常的雀跃，“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训练结束了？”
“嗯。”边柠语应了一声，声音很平静，“你在哪？”
“在家啊。
边海辛语气轻松，但边柠语听出了一丝刻意掩饰的疲惫。
“伤怎么样了？”边柠语问，直接得让边海辛一愣。
“……什么伤？”
“视频我看到了。”边柠语说，“全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边海辛的声音低了下来：“你……怎么看到的？”
“基地里有人在传。”边柠语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边海辛语塞，“我怕你担心。而且事情都解决了，蒋苏被处分了，我也没事，就一点皮外伤……”
“视频里你挨了不止一下。”边柠语打断他，“后脑，腰侧，还有哪里？”
边海辛不说话了。
“哥。”边柠语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重量，“你答应过我的。”
答应过不冲动，答应过有事商量，答应过要小心。
边海辛听懂了。他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对不起。”
山坡上风很大，吹得树枝呜呜作响。边柠语站在风里，听着电话那头边海辛低低的道歉声，心里那片冰冷的湖，此刻翻涌着滚烫的、近乎暴戾的岩浆。
他想立刻回去，想亲眼看看那些伤，想确认边海辛真的没事。
但他不能。集训还有一周，全国赛在即，他不能擅自离队。
这种无力感，像一只手攥紧了他的心脏。
“弟弟？”边海辛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安，“你生气了？”
边柠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汹涌被强行压回冰层之下。
“没有。”他说，“你没事就好。”
“我真的没事！”边海辛连忙说，“就是一点淤青，妈给我擦了药，都快好了。
你不信的话，我晚上给你打视频，让你检查。”
“……嗯。”
“那你别生气了好不好？”边海辛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告诉你。”
“哥。”边海辛忽然开口。
“嗯？”
“下次，”边柠语一字一句地说，“如果还有下次，一定要告诉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边海辛听出了里面的认真，认真到近乎郑重的请求。
“好。”边海辛立刻答应，“我保证。”
电话里又安静下来。但这次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相互理解的静默。
“你训练怎么样？”边海辛换了个话题，“累不累？”
“还行。”边柠语靠在树干上，“今天过了2米03。”
“哇！又进步了！”边海辛的雀跃真实了些，“我就知道我弟最厉害！全国赛肯定没问题！”
“嗯。”
“等你回来，我给你庆祝。”边海辛说，“想吃什么？妈说随便点。”
“都可以。”
两人又聊了几句训练和学校的琐事。挂断电话前，边海辛忽然说：“弟弟。”
“嗯？”
“我真的没事。”他说，声音很轻，“你别担心，专心训练。我等你回来。”
“……好。”
电话挂断。边柠语握着手机，在树下站了很久。
风穿过光秃秃的枝丫，发出呜咽般的声音。远处训练馆隐约传来哨声和呐喊，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而他站在这里，站在两个世界之间。
一边是跑道、横杆、汗水与荣耀。
一边是那个嘴角带血却还在对他笑的人，是那句“我等你回来”，是那盏暖黄的小灯，是那本写着“手也是暖的”的笔记本。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修长，掌心有薄茧，是常年训练留下的痕迹。
这双手能撑起身体的重量越过两米高的横杆，能攥紧接力棒冲向终点，能在泳池里划破水面。
却挡不住落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拳头。
这种认知，像一根刺，扎进心里最软的地方。
边柠语缓缓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痕。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朝训练馆走去。
步伐很稳，背脊挺直，像每一次走向起跑线那样。
还有最后不到一周。
几天后，他会回去。
回到那个人身边。
而在那之前，他要把所有的无力、愤怒和担忧，都化作腾空的力量。
他要跳得更高，跑得更快。
高到足以俯视那些阴影，快到足以追上所有的光。
全国赛的选拔在即。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训练馆里，横杆升到了2米05。
边柠语站在起跑点，深吸一口气。眼前是横杆，是跑道，是终点。
但闭上眼的瞬间，他看见的是另一张脸嘴角带血，却笑得灿烂，说：我等你回来。
他睁开眼，起跑。
这一次，他要带着两个人的份，
一起飞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