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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炽炎 “它想跟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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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海辛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
白得刺眼的天花板，还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他眨了眨眼，想动，发现手上有什么东西压着。
他转过头。
边柠语趴在床边，睡着了。他的手还握着自己的手，抓得很紧，指节泛白。
边海辛愣了一下。然后他慢慢想起发生了什么。
火。烟。小狗。
他晕倒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缠着绷带，身上穿着病号服，鼻子上插着氧气管。
“啧。”他轻轻啧了一声。
就这么一点声音，边柠语醒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看向边海辛。
“哥。”他叫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边海辛看着他，看着他红肿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看着他脸上的疲惫。
“弟。”他开口，声音也沙哑，“你哭了？”
边柠语愣了一秒，然后别开脸。
“没有。”他说。
边海辛笑了，虽然笑起来扯得胸口疼。
“还说没有，”他轻轻捏了捏边柠语的手指，“眼睛都肿了。”
边柠语没说话。他只是握着边海辛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两人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边海辛忽然想起什么：“那只小狗呢？”
边柠语愣了一下：“什么？”
“那只小狗。”边海辛说，“我抱着的那只，浅棕色的，耳朵耷拉着。它没事吧？”
边柠语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虽然疲惫但依然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你差点被火烧死，醒来第一句话问的是狗？”
边海辛眨了眨眼：“它比我小，当然要先问它。”
边柠语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边海辛。
边海辛看见他的肩膀在抖。
“弟？”他叫了一声。
边柠语没回头。
边海辛想坐起来，但刚一动就扯到了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边柠语立刻转回来，按住他。
“别动。”他说，眼眶红红的。
边海辛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红着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吓到你了？”他轻声问。
边柠语没说话。他只是站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边海辛那只缠着绷带的手。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怕火。”他说，声音很轻，“你明明怕火。”
边海辛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容有点虚弱，但还是那种边柠语熟悉的、温暖的笑。
“是啊。”他说，“怕得要死。”
“那你为什么还冲进去？”
边海辛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红着的、倔强的眼睛。
“因为里面有你。”他说，“还有小猫，小狗和其他小动物。它们不会跑，不会躲，要是没人救，它们就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知道你很喜欢那只小狗”
边柠语愣住了。
他看着边海辛，看着他那张苍白的、却还在努力笑着的脸，看着他那双明明疲惫却依然亮晶晶的眼睛。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哽住了。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边海辛的眼角。
“笨蛋。”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边海辛笑了。
“你也是。”他说。
边海辛住院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先是芙青。她办完手续回来，看见边海辛醒了，差点没当场哭出来。边海辛哄了她半天，说“妈我没事就是吸了点烟”，才把她哄好。
然后是孙畅。他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下午就冲到医院来了。冲进来时手里还拎着一个巨大的果篮，差点卡在门口。
“海辛！你没事吧！”他喊。
边海辛靠在床头，看着他那个巨大的果篮，沉默了两秒。
“……你这是要开水果店？”
孙畅把果篮往地上一放，凑过来仔细看他：“听说你冲进火场救狗？太帅了！上新闻了你知道吗！”
边海辛一愣：“什么新闻？”
孙畅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递给他看。
屏幕上是一条本地新闻，标题赫然写着：
「宠物店起火，两少年冲入火场救出多人多宠」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消防车、围观人群、浓烟滚滚的现场。但照片角落里，有两个模糊的身影，正抱着东西往外跑。
边海辛盯着那张照片，辨认了半天，才认出那是自己和边柠语。
“这都能拍到？”他无语。
“不止这个！”孙畅继续划，“你看这个——”
下一条新闻，标题更劲爆：
「虐宠男子恶意纵火被抓获，两少年英勇救人成英雄」
内容详细描述了事件经过：一个男子因报复社会，在商业街多处纵火，宠物店和杂货店都被波及。嫌疑人已被抓获，正在审讯中。而现场有两名少年奋不顾身冲入火场，救出了被困的人和宠物。
“你们现在是英雄了！”孙畅兴奋地说。
边海辛看了看那条新闻，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模糊的身影，沉默了几秒。
“英雄……”他喃喃。
“对！英雄！”孙畅拍着他的肩，“海辛，你要火了！”
边海辛没说话。他只是看向窗外，边柠语刚被护士叫去做检查了，不在病房。
英雄吗？
他想起冲进火场那一刻的恐惧，想起被浓烟包围时的绝望，想起边柠语穿过烟雾握住他手腕时的温度。
他想起那只小狗趴在他怀里，舔他手指的感觉。
英雄不英雄的，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小猫小狗活了。那些被困的人活了。
这就够了。
边海辛住院的第二天，来了一群人。
宠物店的老板娘，带着几个员工，拎着一大堆营养品，非要当面感谢“两位小英雄”。
边海辛被“小英雄”这个称呼叫得浑身不自在，连连摆手：“阿姨别这么说，我就是顺手……”
“顺手？！”老板娘瞪大眼睛，“你可是冒着生命危险进去的！我家那些猫猫狗狗，要不是你，全都没了！”
她说着，眼眶都红了。
边海辛手足无措，只能看向边柠语求助。
边柠语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阿姨，真不用这么客气……”边海辛还在挣扎。
老板娘已经把那堆营养品堆到床边了，然后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笼子。
笼子里，是一只浅棕色的小狗。耳朵耷拉着，黑溜溜的眼睛，正看着边海辛。
“这是你救出来的那只。”老板娘说，“它一直趴在笼子里，你抱着它出来的。回去之后，它就一直往门口看，好像在等你。”
边海辛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小狗，小狗也抬头看着他。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
“我想把它送给你。”老板娘说，“你救了它，它应该跟着你。”
边海辛张了张嘴，想拒绝，但看见那双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他看向边柠语。
边柠语也看着那只小狗。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
“收了。”
边海辛一愣：“啊？”
“你救的。”边柠语说，“它想跟着你。”
边海辛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笑了。
“好。”他说。
他把笼子打开，把那只小狗抱出来。小狗缩在他怀里，舔了舔他的手。
“给它取个名字吧。”老板娘说。
边海辛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想了想。
“叫‘赤炎’。”他说。
边柠语愣了一下。
“为什么？”
边海辛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因为它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在火里救的。”他说，“而且——”
他顿了顿，笑得更灿烂了。
“火虽然可怕，但也能带来温暖。对吧？”
况且炎字，双倍的热情！看那只小狗眼睛在发光！
边柠语没有看向狗反而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满了光的眼睛。边柠语内心暗喜，他果然猜对了，哥就是很喜欢这只小狗！
他想说“对”，想说“是”，想说很多话。
但最后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只小狗的脑袋。
“……赤炎。”他叫了一声。
小狗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边海辛出院那天，是个晴天。
阳光很好，风很凉，天空蓝得透亮。
边柠语去办出院手续，边海辛坐在病房里等。火火趴在他腿上，睡得正香。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芙青。
“手续办好了？”边海辛问。
“还没。”芙青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边海辛看着她严肃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妈，怎么了？”
芙青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统考，你错过了。”
边海辛愣了一下。他这才想起——今天是12月8日。统考是12月5日到7日。
他错过了。
“没关系。”他笑了笑，“明年再考呗。”
芙青看着他，看着他那个云淡风轻的笑容，眼眶忽然有点酸。
“你想好了？”
“想好了。”边海辛说，“复读一年，明年再考。正好和柠语一起。”
芙青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妈支持你。”她说。
边海辛笑了：“谢谢妈。”
芙青走后，边海辛继续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火火翻了个身，继续睡。
门又开了。这次是边柠语。
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办好了。”他说。
边海辛点了点头。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边柠语开口：“统考错过了。”
边海辛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妈刚才告诉我的。”边柠语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边海辛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笑了笑。
“复读。”他说，“明年再考。”
边柠语沉默了几秒。
“那我们就同届了。”
“对啊。”边海辛笑得更灿烂了，“到时候我们一起上课，一起放学，一起备考。我教你文化课——哦不算英语。我英语教不了你。”
边柠语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笑着的脸，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好。”他说。
边海辛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以后我们一起去上大学。”他说，“一起画画，一起跑步，一起——照顾火火。”
火火听见自己的名字，动了动耳朵，又继续睡了。
边柠语看着那只小狗，又看着边海辛。
窗外，阳光正好。
他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了。
他想成为消防员。
不是因为英雄，不是因为荣誉。
是因为有一个人，他怕火，却冲进了火场。
他想保护他。
想保护这个总是笑着、总是跑过来、总是挡在他前面的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能跳过2米10的横杆，能握住边海辛的手，能把他从火里拉出来。
以后，这双手要去救更多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边海辛。
“哥。”他叫了一声。
“嗯？”
“明年，我们一起。”
边海辛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清澈的眼睛。
“好。”他说，“一起。”
两人相视而笑。
火火在边海辛怀里翻了个身，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窗外，阳光洒进来，把病房照得暖洋洋的。
那一天，边海辛出院了。
那一天，边柠语下了一个决心。
而那个决心，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