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海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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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长假的第一天清晨，阳光格外慷慨。
边海辛六点半就蹑手蹑脚溜进了边柠语的房间，蹲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还在沉睡的弟弟。
晨光给边柠语长长的睫毛镀了层金边，平时冷面的脸庞在睡梦中显得柔和许多。
边海辛看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弟弟，起床啦！洗漱完快来吃早餐”
边柠语皱着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边海辛放大的、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几点了？”
“才七点半！”
边海辛理直气壮，“但是我们要去早早的去商场采购啊！
飞机是明天早上的，今天得把该买的都买了！”
他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献宝般递过去，“看！我昨晚熬夜列的！从旅行装洗漱用品到防晕机药，全都有！”
边柠语坐起身，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字迹工整，分类清晰，旁边还画了可爱的小图标。
他能想象边海辛昨晚趴在台灯下认真规划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发软。
“不用买这么多。”他把清单递回去，“简单带几件衣服就行。”
“那怎么行！”边海辛立刻反驳，眼睛亮晶晶的，“这可是我们第一次一起旅行！
而且要去七天呢！
南边现在可暖和了，得买几件薄衣服。
还有泳裤！我们要去海边！弟弟你会游泳吗？我教你！我游泳可厉害了……”
他就这样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规划起了整个假期的行程，从要去哪个海滩到晚上吃什么海鲜，语气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边柠语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在他提到“我们可以住海景房，早上一起看日出”时，睫毛轻轻颤了颤。
电话里芙青听着边海辛的计划通过语气都能想到他儿子手舞足蹈的样子说着旅行计划。
边柠语虽然依旧话少，但会适时不时“嗯”一声，芙青因为正在准备工作，最后匆忙的说了一句“好的，妈妈都清楚了，出去玩注意安全，海辛照顾好弟弟。
不够随时跟我说，妈妈要去忙了，先挂了。”
“放心吧妈！”边海辛刚说出口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商场里人很多。
边海辛推着购物车，像只精力过剩的大型犬，在货架间穿梭。
他拿起两件同款不同色的T恤，比划在两人身上：“弟弟你看！兄弟装！买这个好不好？”
那T恤是清爽的薄荷绿和天蓝色，胸前印着简单的海浪图案。
边柠语看着边海辛期待的眼神，那句“太幼稚”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变成：“蓝色那件。”
“好！那我穿薄荷绿！”边海辛开心地把衣服扔进购物车，又拿起货架上的防晒霜，“这个也得买，南边紫外线强。弟弟你皮肤白，容易晒伤。”
他挑得很仔细，对比防晒指数，还凑过去闻味道：“这个有雏菊的味道，你喜欢吗？”
边柠语点点头。
其实他压根就对香味不感兴趣。
也闻不出雏菊的味道，他看着购物车里渐渐堆满的东西：洗漱包、新毛巾、拖鞋、甚至还有一小盒创可贴和便携药包。
每一样，边海辛都能说出为什么需要带。
结账时，边海辛抢着付了钱。
边柠语想开口，却被他打断：“这次我请！
下次换你请我，好不好？”他笑得眉眼弯弯，让人无法拒绝。
回去的路上，边海辛提着大包小包，却坚持把最轻的那个袋子递给边柠语。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购物袋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边海辛忽然哼起了歌，调子轻快，是边柠语没听过的旋律。
“这是什么歌？”他问。
“我昨晚睡不着瞎写的。”边海辛有点不好意思，“就叫……《南风七日》怎么样？”
边柠语没说话，只是脚步放慢了些，与他并肩。
第二天：边柠语确实是第一次坐飞机。
站在机场巨大的航站楼里，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微微张望的眼神泄露了他的陌生。
边海辛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没有说破，只是自然地牵起弟弟的手腕：“跟着我，别走丢了。”
手心传来的温度让边柠语僵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换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边海辛每一步都耐心解释，在安检门示意要脱外套时，他率先脱下自己的牛仔外套，露出里面那件薄荷绿的T恤，然后朝边柠语眨眨眼：“到你了，弟弟。”
飞机起飞时，边柠语不自觉地抓紧了扶手。失重感传来，他抿紧了唇。忽然，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他手背上。
“怕吗？”边海辛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呼吸轻轻扫过耳廓，“我第一次坐飞机也怕。你看着窗外，云飘过去就好了。”
边柠语转头，看向舷窗外。飞机穿透云层，眼前豁然开朗，无限的云海在阳光下翻滚，像巨大的棉花糖海洋，纯粹得耀眼。他怔怔地看着，一时忘了紧张。
“很美吧？”边海辛的声音带着笑，“我每次看到，都觉得世界真的好大。”
空姐送来饮料，边海辛要了两杯橙汁，递给边柠语一杯。
喝到一半，他忽然压低声音说：“弟弟，你看前面那对老夫妻，从登机就一直牵着手。”
边柠语抬眼看过去。斜前方座位上，一对头发花白的夫妇并肩坐着，老先生的手始终握着妻子的手，两人偶尔低语，脸上是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平和温柔。
“真好。”边海辛轻声说，语气里有些羡慕，“等我们老了，也一起出来旅行好不好？”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自然到边柠语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他转头看向边海辛，少年正托着腮看窗外的云，侧脸在机舱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干净。
那句“好”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握着杯子的手指，悄悄收紧了。
第三天：南方的海和北方的海截然不同。北方的海苍茫冷冽，带着厚重的咸腥气；
而这里的海是蔚蓝的、温暖的，浪花轻轻拍打着细白的沙滩，像温柔的絮语。
边柠语站在沙滩上，赤脚踩进微凉的海水，一时有些出神。
他从小在凛北长大，对海的印象仅限于教科书和电视画面。
真正的海原来是这样的无边无际，包容一切，潮声规律得让人心安。
“弟弟！
快来！”边海辛已经跑进海里，水漫到膝盖，薄荷绿的T恤被打湿了些，贴在身上。他回头笑着招手，虎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边柠语走过去，海浪涌来，没过小腿。海水比想象中温暖。
游了一会儿，两人都有些累，便回到沙滩上晒太阳。
南方的午后阳光炽烈，边海辛热得满脸通红，额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角。
他扯了扯衣领，嘟囔着：“好热啊……”
说着，他随手把湿透的薄荷绿T恤脱了下来，拧了拧水，搭在一旁的沙滩椅上。
阳光毫无遮挡地落在他身上。少年人的身体线条已经长开，因为常年运动而肌理分明。
宽肩，紧实的胸膛，再往下是清晰漂亮的腹肌，不是过分贲张的块垒，而是流畅有力的六块，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皮肤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边柠语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片区域，又像被烫到般猛地移开。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他下意识抓起手边的冰镇饮料，贴在脸上降温。
“弟弟你也热吧？”边海辛毫无所觉，甚至凑近了些，抓起边柠语的手就往自己腹肌上按，“你摸摸，我练得怎么样？
腹肌硬不硬？”
掌心下是温热紧实的触感，肌肉的纹理清晰可辨。边柠语像被电到一样猛地抽回手，整个人往后缩了缩，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你自己摸。”
“诶？”
边海辛愣了愣，看着弟弟通红的脸和闪躲的眼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啊……弟弟你害羞啊？
”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都是男生嘛，这有什么。不过弟弟你脸红了诶，好可爱。”
他不仅没收敛，反而像发现了新大陆，笑嘻嘻地又凑近些：“要不要再摸摸？真的，我练了好久呢，教练都说我核心力量不错……”
“边海辛！”边柠语难得连名带姓叫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窘迫的恼意。
“好好好，不闹了不闹了。”
边海辛见好就收，乖乖把T恤重新套上，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躺回沙滩椅上，侧头看着还在“降温”的边柠语，眼睛弯成了月牙。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边柠语慢慢平静下来，但掌心那瞬间的触感，却仿佛烙印般残留着。
他悄悄瞥了一眼躺在一旁哼歌的边海辛，少年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笑得毫无阴霾。
心里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悄悄塌陷了一小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