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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沉默的第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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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春末的时候，温时婉去了常去的理发店。
她随意惯了，淡淡地笑着：“剪短一些，有点层次即可，谢谢。”
理发师点点头，会心一笑，他知道温时婉不是话多的人，便让她选了首音乐，不大不小的店里单曲循环着。
店里没有别的顾客，舒缓的R&B让人很放松。
时间在此刻变得很慢，摘掉眼镜后的视野里糊糊的，她微微睁眼看着一簇簇的头发落地。
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并不沉闷。
温时婉抬头，看着镜子里的发型，笑了，竟然剪了个鲻鱼头出来。这可真是，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理发师试探着建议温时婉染个雾霾蓝，他真心觉得她很适合这个发色。温时婉笑着摇摇头：“染发就算了吧......”她感受到了善意，于是说：“一次性喷雾倒是可以来一些。”
回去的路上，她单手插兜，随意地甩着手里的袋子，喷雾的罐子碰撞在一起发出的声音，像极了夏天干杯时的脆响。
这个夏天，她就要毕业了。又是一个四年过去了......
这一年的雨水格外的多，天空时而放晴，时而阴雨。温时婉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心情容易受到天气的影响了。她的内心时常是平静的，甚至称得上波澜不惊，没有什么人能够走进她的心里。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茧束缚了，不愿意走出来，是她自己不愿意走出来。但她又懒得去管，毕竟自己从小就想做的事情，长大后的自己做到了，又为什么要去谴责不随众流的这个自己呢？问心无愧就好。
除了必要的社交外，温时婉斩断了和其他人不必要的联系，复读时候的朋友倒是一直聊着，毕竟那段时光称得上患难与共。
她们只是偶尔聊几句，并不经常见面。有的时候，见面并不是必须的。她们所心照不宣的，是彼此会一直在彼此的身后。
高中的最后一年，是灰暗的，但又是刻骨铭心的。温时婉从未想过自己会踏上那么一条路，也从没想过会遇到那么多相似的人。
可是，相似的人因为相似，所以也只好止步于茧中。
在茧内的时候，温时婉只能看得见林语，她想象中的林语。
温时婉的话越来越少，看到某个人因为无人接话而尴尬了的时候，才会出声解围。她在很多圈子里做着协调者，维持着一些关系。
她在不得不放弃了一些机会后，越来越能感觉出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成功，她不再花时间在一些没有必要的事情上。她读书、备考、画画、摄影、跑代码......她做一切能够提升她自己的事情。
她还记得这个冬天停笔的时候，窗外落了雪，密密麻麻的雪。长期绷着的神经终于能够好好休息一番了。
温时婉拨了拨罐子，选了个浅粉色的，在发尾处一缕一缕地喷着。完了，她盯着镜子里的人，红唇齿白，柳眉弯弯。
扯出一个笑，她出门去看樱花。
樱花大道的人很多，都是三三两两地，像她这般一个人的倒是少见。不过她并不觉得尴尬，身边没有认识的人才让她更自在一些。
温时婉站在一棵树下，抬起头，看着花瓣凋落，莫名地有些不开心。明明她的初试分数很高，明明她的大学生活过得还算充实。
可能是不想毕业吧......可能是她不在身边吧......温时婉垂下眼眸，思绪万千。
旁边有人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出声询问：“你好，请问可以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温时婉转过身，看见一个小伙子，笑得很拘谨，又有些害羞。她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哈，我喜欢女生。”
小伙子挠了挠头：“啊啊......好，不好意思打扰了！”
他离去的时候温时婉看到他的同伴搂着他的肩，压低声音：“我就说吧......看着就像喜欢女孩的样子......”
她抬手，绕着发丝，笑了。她本可以拒绝得更委婉一些，但是她不想给对方留有念想，所以选择了直接。
这场花并没有赏很久，温时婉对什么东西都是淡淡的。
她依然在空间里发了张背影，每次她去一个地方总要拍一张的。
温时婉微微挑眉，看到了一个不熟悉的学妹秒点了个赞，她嘴角微微上扬。她总是很喜欢反应快的人，虽然这可能仅仅是因为凑巧。
天气渐渐闷热的时候，温时婉毕业了。
她毕业论文写的很顺利，没怎么花时间，答辩时候老师们也很友好。她从喜欢的专业毕业了，真好。
拍毕业照的那天，温时婉和很多人合了影，她来者不拒。
喧嚣过后，穿着学士服的温时婉熟门熟路地穿过一堆建筑，来到了一个人很少的草坪。这片草坪很少有人经过，葱绿的草丛让人看着心情就很好，处处都是生机。
温时婉双手撑着地，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学士帽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在地。她一把抓过，顺势倒在草地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自然的声音。
这是个太阳很灿烂的日子，她又度过了一个毕业季，一个人。没有她，还是没有她，好无聊啊......
林语就这么远远地看着温时婉。三个月过去，温时婉的头发长长了。她的视力很好，看见有一缕头发落在她的锁骨上，是雾霾蓝的那缕。
林语错过了温时婉的高中毕业礼，她不想错过大学的，所以很早就留意了时间。温时婉的学校很会选时间，周六，正好她不用上班。
林语不确定温时婉会在哪个地方出现，所以她来得很早。集中拍照的地方人很多，她没有穿学士服倒也不显得突兀。她穿梭在人群中，目光掠过一张张笑脸。不是......不是......都不是她。
就在她觉得周围很吵觉得有些烦躁的时候，她突然顿住了。因为她看见温时婉在不远处捧着一小束花，和不同的人合影着。
就在温时婉快要转过脸来的时候，林语猛地后退，把自己隐没在人群里。她左右望望，躲到了黑棕色的墙后，探出个脑袋，就这么不远不近地望着温时婉。她感受到自己心跳得厉害。
林语看着温时婉带着微笑向所有人告别，她连忙起身，跟着她绕了几个圈，看着她躺在草地上。
林语本可以上前假装某个学妹或学姐询问是否能合张影，但是她没有，因为她不想骗温时婉，也担心自己会被温时婉看出来异样。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姑娘。
晚上，林语写日记，这次的标题是《我喜欢了她五十五次》。在打“五十五”的时候，她的输入法跳出来的是“温时婉”。林语一愣，接着她的嘴角流出一丝苦笑。看啊，我的输入法都记得你......
林语的日记本很厚，扉页上写着“我们本该日日相逢”。最后一页是一幅画，是她画的十四岁的温时婉。
她们曾经是彼此的依赖，后来分开了，学会了内敛和独立。她们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花时间成长着，期待着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