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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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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你究竟要与怎样的男子共度，才算不枉？是另一个精于算计的棋手，与你在无声处对弈，落子无悔，最终将人生下成一盘漂亮却冰冷的死局？还是一个全然懵懂的木偶，任你提线，予取予求，让你连斗智的乐趣都一并失去？
或许都不是。
你要的，大约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恰好能嵌在你宏图里的、温顺而有用的“部件”。没有温度，便不会灼你手；没有自我，便不会扰你心。我错就错在，既有温度，又有自我，还痴妄地以为这两样东西能融化什么。
我提起笔，墨在纸上洇开一团浓重的黑。却迟迟落不下去。
不是犹豫。是忽然觉得，所有言语在此刻都失去了重量。我写下的任何一句话，恐怕也会被你拿去，在利害的天平上称量一番。
我最终放下了笔。
走到门边，对仍在雨中等待的传话人说：“回去告诉你家夫人。”
“她不会‘抛弃’孩子。孩子对她，从来就不是可抛可留的私物，而是必须周全的‘责任’。她只是……又一次，在衡量得失罢了。那三天期限，留给她自己吧。想想如何向孩子解释，他们得到的周全里，为何独独没有‘爱’这个字。”
传话人愕然抬头。
我合上了门，将渐沥的雨声，和他所带来的、那个精于计算的世界，一起关在了门外。
不是赌气，也非报复。只是忽然看清了那华丽囚笼的锁，从来不在门上，而在你我之间那永远无法契合的“用途”上。你要的是器用，我要的是情衷。牛头不对马嘴，如何强求？
孩子……我闭上眼。将他们留在你精心构筑的秩序里，或许是另一种残忍。但跟我漂泊天涯，看父亲落魄失魂，便是仁慈么？这世间从无两全法，尤其是对你我这般起首便错了的局。
屋内寂静，唯余心火，在冰冷的胸腔里，燃尽最后一点余温。
我终于明白，你要的“幸福”，与寻常人想要的温暖，从来不是同一种东西。我的逃离，不是败退，而是终于承认——有些城池，生来就不该攻打；有些人心，生来就不该期盼。
雨会停，河会涨。我的余生，将学习做一颗不为任何棋局而活的、自由的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