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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第 143 章 没人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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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大迁徙之后，节奏慢慢地恢复起来。
女装直播这边，仓库已经完全理顺了，选品都在加班加点、一版一版地做。
林苒一有时间就会去各个角落巡场。会议室外面，几个人正围在一排新到的款式前，小声讨论着版型。声音不大，但不再是前阵子那种低气压式的紧绷。
公司像是从一场骤雨里走出来，身上的衣服还没完全干，但已经能大步向前了。
之前买断的坑被后续一场一场的直播基本填平。
由于那次买断带来的波动太大，团队现在都收着手，不再去赌一夜翻倍的可能。步子更谨慎，但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反而把量稳住了。
“这批我们先小量试。”Molly站在衣架前，回头看她，“不做买断。”
林苒点了点头：“先看转化再说。”
真正的变化，是另外一条线。
Michael坐在镜头前，正手动调整灯光，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角度是不是更显瘦一点？”
旁边几个助理忍不住笑出声。
他转型做女装主播这件事，一开始大家都当他是在开玩笑。直到他真的上了第一场直播。
效果出乎意料！
一个男人卖女装，这件事本身就带着反差。再加上他那种半认真半吐槽的风格，反而把一些平时不太敢尝试的款式讲活了。
数据第一天就有起色。
现在一个多月过去，已经稳定住了一波自己的受众。
“林姐，”他抬头看过来，“今天我跟Molly那边再把内容对一下？”
“你们自己定。”林苒说，“分开带，各自跑。”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别抢款。”
“放心。”Michael比了个OK，“我们是良性竞争。”
这句话说得轻松，但大家都知道，这一步意味着什么。
女装这条线，不再是单点支撑了。
有了两个可以扛的人。
而林苒这边，也没再像之前那样把所有精力压在直播上。她新招的两个年轻人，一个做服装设计出身，一个有买手背景，现在都跟着她在跑选品。
另外孵化那一块，背靠政府直播产业园这个平台，原本孵化的那一批主播基本都稳住了，没有再掉。反而这几天，陆续有人主动找上门来，想进来试一试。
前台那边的来访登记，一页一页往后翻。
Michael下播也没闲着，跑了几趟园区那边，把合作的事情敲了下来。最后签了个简单的协议——产业园负责对外推广和资源导流，她们这边负责把人做出来。
说起来不复杂。
但意味着，他们终于不只是“活下来”，而是开始接住更多可能性。
方向在慢慢变清晰。
下午的小会安排在她办公室。
人还没到齐，Michael先进来，站在门口看了一圈，忍不住啧了一声。
“林姐，你这间办公室我太喜欢了。”
林苒抬头看他一眼：“那你今年要是能做到一个亿，我借你用几天？”
“才几天？”他一脸不服，“那不行，你直接换给我还差不多。”
他说着往里走了两步，眼睛扫了一圈，突然把手张开，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
“不过你也太会弄了，”他眯起眼，“搞得跟个植物园似的。”
“对！像在亚马逊森林里办公，”他突然补了一句，“不要太开心。”
旁边一个做选品的小姑娘也跟着点头：“是啊林姐，我偶尔也玩热植，你这些一看就是精心挑过的。”
她走到墙角，指了指一盆带锦的龟背竹：“这盆挺难得的，不便宜吧？”
林苒笑了一下，语气很随意：“朋友送的。”
“哦——哪个朋友啊？”Molly立刻接上。
还没等林苒开口，刚才那小姑娘又愣了一下：“啊？我还以为是你自己订的呢，几乎每周一盆。”
她眯起眼，语气里带着一点羡慕：“好有心啊……不过我发现，最近又换成稀有花卉了。”
她指了指靠窗的位置：“你们看，绿松石鸢尾，还有那边那盆绿绒蒿——亚马逊要变花仙子了。”
旁边另一个小姑娘忍不住嘟了下嘴：“好高级呀。别的男生追女生就只知道送玫瑰，太没劲了。”
有人笑她：“你有玫瑰收还不知足啊。”
她撇撇嘴，小声嘀咕：“油腻。”
屋子里笑成一片。
Molly看着林苒，眼睛弯起来：“林姐，你该不会是在谈恋爱吧？”
林苒把笔往桌上一放，侧头看她，语气一本正经：“说了是朋友。”
“哟，还不承认。”Michael一脸看透的表情，“你们看她这表情，甜得都藏不住。”
林苒伸手拍了他一下：“开会了！——开会。”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
前台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盆包装精致的盆栽。
“林总，你的快递。”
刚才那个懂行的小姑娘眼睛一下亮了：“哟——虞美人黑魔法。”
Michael动作比谁都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把插在花盆边上的卡片抽了出来。
“来来来，我给大家念念——”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拖了个长音：
【你那天说，黑色于植物而言是一种特别的存在。
吸纳所有阳光，却容易被灼伤；总是被昆虫忽略，也不利于繁殖。
当时听着有点可惜。
后来想想，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有些东西，本来也不希望被所有人看见。
那样也挺好。
这样一来，你就是全部了。】
房间里的几个女生突然同时用手捂着嘴，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
“这谁呀，林姐？还说是朋友——简直不要太会。”
“妈呀，太高级了，我快被齁死了。”
Michael念完，愣了一下。
“……没落款？” 他翻了翻卡片，“谁啊，还玩神秘？”
他皱了皱眉，明显没尽兴。
“没意思。”他把卡片递回去，“打哑谜！”
林苒接过卡片。
指尖刚碰到纸边的时候，熟悉的感觉就来了。
纸的质地，那种略微往□□的笔锋，某几个字收尾的习惯。
她想起那天，他们去植物园。
雨刚停，她站在花境前，随口说了一句——
“黑色虽然不显眼，但挺特别。”
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她当时自己都没留意，甚至说完就忘了。
她低头看着卡片，手指在那一行字上停下来。
原来他记得。
而且，他不止是“记得”。
她忽然想起，那天他答应要正式追她的时候，她其实一点也想不出来——他还会怎么做。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做。
而她直到现在，才真正意识到这件事。
原来，这就是他的仪式感。
不是简单的讨好。
更像是——他一直在用一种很慢、很具体的方式，把爱嵌进她的世界里。
来证明，她值得。
那种感觉说不清。
像是某个一直被她压住的地方，被人轻轻地拨开了。
她合上卡片。
“好了，”她把花往旁边放了一点，“开会。”
声音很稳。
随后她拉开抽屉，把卡片放进里面一个特别的盒子里，动作很自然。
抽屉合上的那一刻，她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没人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