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起风之前 ...
-
沈知晓约林苒的时候，是在一个工作日下午。
没有太久，只让秘书在系统里帮她占了半小时的空档，地点也不是会议室，而是她自己的办公室。
林苒敲门进去时，沈知晓正站在窗前接电话。她背对着门，语气简短，像是在收尾：“就按集团的安排走，后续我再对接。”
电话挂断，她才转过身来。
“坐。”沈知晓指了下沙发。
林苒应了一声，把文件夹放在一旁坐下。她注意到沈知晓今天没有穿平时那种利落的西装外套，只是一件剪裁干净的羊毛衫，像是刻意把锋芒收了起来。
“年底了，事情多。”沈知晓先开口，语气很平常，“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跟你说一声。”
林苒抬眼，没接话，只等她往下说。
“翻年之后，我大概率会去华东区。”沈知晓说，“区域公司投资部，总经理。”
她语速不快，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过多轮的结果。
林苒怔了一下，随即点头：“恭喜沈总。”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很职业，也很得体。
沈知晓笑了笑：“不算恭喜，算轮岗。想往上走，这是必经的一步。”
林苒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这还不值得恭喜？”
林苒顺着接，语气难得轻快了一点，“我算算啊——按您现在这个级别，到区域公司，从副总到总经理，差不多跨了两级吧？可太得恭喜了！”
她掰着手指，像是在认真核对，又像是在半开玩笑。
沈知晓看了她一眼，没否认，只淡淡地笑了笑：“账算得挺清楚。”
林苒笑意还在，却很快收住了，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就是有点可惜。您不做营销的专业条线了。”
沈知晓没立刻接话。
“这条线，是您一手带起来的。”林苒说，“很多打法，其实都是您定的。”
沈知晓这才开口：“所以才该换个位置看。”
她语气很稳：“一直待在专业线里，人会习惯。但想往上走，就不能只盯着自己最熟的那一块。”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这句话收尾：“营销我已经很熟了，现在该去补别的短板。”
话题随之自然往前推进。
“我这边一走，营销线会空出来。”沈知晓说，“我想推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没有任何铺垫。
林苒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了一拍。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下意识把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你不用急着表态。”沈知晓像是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我只是提前让你知道，有这么一个可能性。”
林苒抬头：“沈总，我……”
“先听我说完。”沈知晓打断了她，语气很肯定。
“誉府这一仗，你打得很好。”她说，“不是运气，也不是我偏心。销售节奏、价格策略、节点判断，都很准确。”
她的目光落在林苒脸上，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意味，更像是在做一份理性的评估。
“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看见的。”沈知晓又补了一句。
林苒心里一动，却没有追问。
“年底还有一个关键节点。”沈知晓把话题拉回正轨，“集团要看明年的年度营销方案。不只是誉府，是整个条线的打法。”
“这个汇报，很重要。”她说，“如果你想往上走，这是绕不过去的一关。”
林苒点头：“我明白。”
“那你就好好准备。”沈知晓语气放缓了一点，“位置不是给出来的，是你自己站上去的。”
谈话似乎已经接近尾声。
林苒站起身，正准备告辞，却在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又转了回来。
“沈总。”她说，“我方案里有个方向，想听听你的意见。”
沈知晓重新坐回椅子里，示意她说。
“我在想，明年的投放结构，可能需要再调整。”林苒说得很谨慎，“这几年互联网的转化效率越来越明显，虽然我们也在投，但整体比例还是偏保守。”
“我想把互联网作为主战场之一。”她继续道，“减少一部分传统媒体，尤其是效果已经明显衰减的那几块。”
她没有说得太满，只把逻辑铺开。
沈知晓听完，没有立刻评价。她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数据和路径。
“你有测算吗？”她问。
“有。”林苒点头，“从誉府开始，数据已经跑了几轮。”
“那就按你的判断来。”沈知晓说。
这句话来得很轻，却没有任何犹豫。
“记住一件事。”她看着林苒，“站在这个位置上，最重要的不是安全，是可解释。”
“用数据说话，用结果兜底。”她给了一个结论性的指示。
林苒心里那点原本还有些摇摆的东西，在这一刻被稳稳按住了。
“好。”她应了一声，“我会准备好。”
沈知晓点头，像是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了。
林苒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年底的办公楼，总有一种表面忙碌、底下却暗暗流动的气息。
她很清楚，从这一刻开始，她已经不只是站在执行的位置上了。
方案一旦亮出来，就不只是对错的问题。
有人会看数据，有人会看方向，也一定会有人——看她站在哪里。
她推开沈知晓办公室门的时候，忽然意识到，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