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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决策半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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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灯光偏白，长桌一字排开。
投影幕布上，是“年度营销方案汇报会”几个大字。
最先开始汇报的是誉府项目，因为开会的不仅有公司的决策层，还有合作公司的陆骁陆总。
林苒站在投影前，语速不快，逻辑却很清晰。
“基于项目当前所处阶段，我们建议在明年年度投放中，整体削弱传统媒体占比，将重点转向互联网平台，尤其是内容投放、精准信息流，以及直播带看。”
她点了一下遥控器，下一页数据展开。
“过去三个季度的数据可以看到，线上渠道带来的到访占比已经超过 48%，而成交转化率……”她不紧不慢，娓娓道来，只用了半个小时，高效地做完整个PPT的汇报。
“蒋总，陆总，我先来讲几句。”听完汇报沈知晓先说话，她先向两位老总示意，然后接着说，“今天虽然是按项目汇报，但是我把营销的所有同事都邀请到了，目的就是群策群力，集众家之长。大家可以相互提提意见，头脑风暴一下。”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然后听到陈轲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总监。”
不高，但很稳，像是等了很久。
“报告很有创意，也很有亮点，值得我们学习。不过传统媒体这块，削弱我不反对，但你这里——”他抬手点了点屏幕，“户外这一块，直接取消？怕是不太合理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苒点头。
“是的。誉府已经过了亮相期，区域认知和品牌势能已经建立，再继续大规模户外投放，边际效应很低。”
“这个判断是不是有点主观了。”陈轲笑了一下，“户外的价值，不只是拉新，也是一种品牌背书。尤其在江锦这种城市，线下曝光的心理作用不能忽略。”
“我们不是完全否认线下。”林苒接得很快，“而是把预算集中在转化效率更高的渠道上。从数据上看——”
“问题就在这里。”陈轲身体微微前倾，“你所有的判断，都建立在‘数据已经说明一切’这个前提上。但营销不是纯数学。”
他顿了顿，看向会议桌另一侧。
“而且，这个比例调整，说实话，有点激进。”
“激进？”
林苒看向他，语气依然克制。
“如果我们继续沿用过去三年的投放结构，在当前市场环境下，那才是真正的冒险。”
“可你现在的方案，”陈轲抬手翻了翻资料，“这种颠覆性的投放比例，几乎是把公司项目，当成实验田了。”
这句话一出来，空气明显变味儿了。
有人低头，有人下意识看向沈知晓。
姜祈坐在林苒侧后方，轻轻咳了一声，低声提醒了一句：“现在的户外资源都是当年陈轲引进的。”
林苒听见了。
但她没有回头。
“创新不是为了创新。”她说，“而是为了效率。”
“那如果效率没达到呢？”陈轲顺势追问，“这么大的调整比例，失败成本谁来承担？”
这一次，沈知晓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着投影幕布，又看了看会议资料，眉头微微蹙起。
总经理捕捉到了这个迟疑，顺势开口：“林苒，你这个方案确实调整幅度不小啊。要不要……再重新考虑一下，你说是吧？沈总。”他望向沈知晓。
这句话，等于松动了锚点。
林苒站在那里，忽然意识到——这不简单是她与陈轲的分歧，而是决策权是否愿意为她的判断承担风险。
她没有再说话。
不是退让，而是清楚——此刻再多一句，都会被误读为争辩。
会议桌另一端，一直没有出声的陆骁，抬起了头。
他把手里的笔放下，语气平稳。
“这个方案的风险敞口，我看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了过去。
包括林苒。
她下意识愣了一下。
她很确定——她事前并没有向陆骁单独汇报过，也没有为这份方案做过任何“对上沟通”。
“在当前市场环境下，”陆骁继续道，“这不是激进，是前置。”
陈轲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接话。
陆骁已经补上了一句。
“如果最终效果不达预期，责任在我。”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不是“我替她担”，也不是“她做得对”，而是——这是我允许的决策。
总经理沉默了两秒，随即点头。
“那既然陆总都这么说了，就按这个方案执行。”
沈知晓和总经理对视了一眼，也附和地点了点头。
这一锤落下，争论到此为止。
她心里很清楚——从陆骁开口的那一刻起，这个方案已经不只是“她的方案”了。而是被纳入了某个更高层级的判断半径。
她抬头，看向已经起身离开的陆骁的背影。
会议散场时，林苒收拾资料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那一瞬间，她隐约意识到——事情，开始变了。
不是因为这一次汇报。
而是因为，从这一刻起，她已经被放进了一个会被保护、也会被审视的位置。但同时，也是一个危险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