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第 55 章 往事不扰， ...
-
冬日的街道已经挂满红灯笼，空气里也带着烟花的气息和糖果的香气。年味儿悄悄弥漫开来，城市里行色匆匆的人们开始将心思转向团聚。林苒望着窗外冬日的天光，一边看母亲在厨房里忙碌，一边感受着一种不同于表面热闹的静谧。
“妈，要不我来帮你。”
“坐着别动，大小姐，好不容易回家休息一下。”林澜边张罗着锅里，边回头跟林苒说。
这时，宋也的电话进来了。
“在干吗呢？”宋也问。
林苒声音轻松：“天天家里睡大觉呗。周四现场就要开，还得去看看，安排一下。”
宋也感叹：“有时候羡慕你挣得多，有时候真羡慕不来，太辛苦了。”
林苒笑了笑：“是啊，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旦启动，就停不下来。”她的语气里带着理性，也带着一丝自知的疲惫。
“等等，亲爱的，周霖的电话进来了，我待会再回给你。”
“行，去吧，重色轻友。哼~”林苒开玩笑。
周霖拨电话时，他正站在厨房和饭厅的交接处，一家子亲戚正在家中聚餐，七大姑八大姨，在贴满红色春联的房间里吵吵嚷嚷，喧闹不已。
“宝宝，想我啦？”宋也问。
“嗯，突然就很想给你打电话，一家子亲戚闹腾死我了，听得到吗？”周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但笑意还在。
果然，宋也从电话那头都能听到亲戚们在饭桌上高声说话和喝酒划拳的声音。
客厅里，周霖的大伯母正在和周母拉家常：
“你们家周霖可真优秀啊，上班的地儿都是大公司、大企业。你们两口子也算是熬出头了。”
周母当仁不让：“是啊，快熬出头了。翻年，周霖就准备在江锦买房。就是吧，这房价真不便宜。”
“得好几万一平吧？大城市那房价，我们是想都不敢想。”
大伯在县城里有个公职，以前算是一大家子的顶梁柱。周母感觉这几年凭着周霖的出人头地，她在这个家里也是多了几分底气。
“那可不！不过买了房，我们过去照顾他也方便些。”
宋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盯着窗外，声音里透着一丝微微的不满：“怎么，房子还没买呢，你妈就安排上了？”
周霖连忙安抚她：“她就跟家里亲戚随口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说罢两人聊了一会儿日常，风格依旧甜蜜，让这段偶尔冒出来的小插曲，随即被淹没在浓情蜜意之中。
江豆豆此时在客厅沙发上坐得笔直，手里摆弄着手机，忍不住吐槽：“哥，我听一个业内的朋友说你升职了？上次聚餐怎么没说？你嘴太严了吧，连你弟弟我都瞒着？”
马克抬眼，嘴角微微勾起：“是啊，所以打算年后再请大家吃个饭，年前不太合适。”
江豆豆眨了眨眼：“为啥不合适？”
“林苒刚经历那些事情，你懂？” 马克语气平稳，说得理所当然。
江豆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还是哥你考虑得周全。”语气里带着轻松，但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赞许。
这一刻，轻松的调侃掺杂着成年人的体贴与分寸感，让江豆豆觉得，马克和林苒之间，好像存在着不言而喻的理解。
大年三十的晚上，新年的钟声慢慢临近。林苒手机震动，屏幕上弹出陆骁的消息：
【新春快乐。把自己照顾好，别太累。】
她看了看，微微一笑，回了一条最克制的祝福：
【谢谢陆总，也祝您新春快乐！】并配了一张现成的、恭贺新禧的图片。
然后，她又翻看着手机，像是在等什么一定会来的东西。
零点的钟声响起，窗外的烟花几乎是同时炸开的。光影映在玻璃上，又很快消散。
林苒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信息发送时间，00:00。
马克的祝福一如既往地准时，像是他每年都会完成的一项固定动作，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郑重。
【新年快乐，林苒。
这一年你走得很不容易，但你没有被任何不公改变。你依然清醒、坚定，也依然温柔。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希望你记得——不是你不够好，是这个世界偶尔太吵。
愿来年灯火长明，风雪勿侵汝身。
往事不扰，新岁常安。】
文字很短，没有一句越界的话。没有“我在”，也没有“我陪你”。甚至连“心疼”都没有明说。
可林苒看完，却很久都没有动。
她忽然在想，自己为什么会等这一条消息。是习惯，还是固定的仪式感？
抑或因为，在过去这一年里，所有发生在她身上的委屈、被误解、被牺牲、被迫咽下的部分——只有这个人，始终站在一个不打扰、不评判、也不越界的位置上，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替她强出头，却始终坚定地相信：她本不该承受那些。
这份理解，比任何激烈的安慰都来得更沉。
她盯着屏幕，指尖停顿了几秒，才慢慢回复。
【新年快乐，马克。谢谢你。有些话，被这样记住，就已经足够了。】
发出去的那一刻，她忽然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像是这一年积压在胸腔里的某个结，被悄无声息地松开了一点点。
她没有再多想。可心里却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今年，好像真的有一点点不一样了。
随后，微信群里开始热闹起来，几个好朋友互发祝福：
【新年快乐，愿大家都能‘柿柿如意’。】
【红包收到没？哈哈哈。】
【这一年，我们继续互相打气。】
……
屏幕上跳动的文字里，温暖和轻松感交织，让林苒的心情平静而满足。窗外烟花声隐约传来，却不如手机里的热闹触手可及。她知道，这份属于朋友和熟悉人的温度，比烟花更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