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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懂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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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父是在下午到的江锦。
高铁站人不多，空气里带着一点潮湿。周母一路扶着他，嘴上不停叮嘱：“慢点，慢点，别急。”可手上的力道却很稳，像是早就习惯了替人把节奏握在自己手里。
周霖提前请了假，站在出站口等他们。
看到父亲时，他明显松了一口气。周父气色不算太差，只是脸色发白，说话时偶尔会停一下，像是胸口憋着一口气，怎么也顺不过来。
“县医院说是心肌缺血。”周母一边走一边说，“液也输了一个月了，人还是老这样，晕得厉害。”
周霖点点头，没有接话，只是把行李接过来。“先检查清楚，别拖。”
车上，周霖先开口。
“对了，妈，爸。”他说，“我跟宋也这边，也准备看房了。后面结婚的事，慢慢也该提上日程。”
车里安静了一瞬。
周母先反应过来，笑了笑：“是该考虑了。人也不小了。”
她语气温和，却下意识地多看了周霖一眼，像是在确认，这个决定是不是已经足够稳妥。
那天晚上，周霖安排了吃饭。
他提前跟宋也说过，是想借这个机会让父母见见她。宋也听完，心里是高兴的。那辆黑色奥迪的事，被她有意识地往后放了放——至少在这一刻，她不想让它占据位置。
饭店不算高档，但干净妥帖。
宋也到得早，换了件颜色温和的裙子，妆也画得很淡。她坐在包厢里，双手放在膝盖上，心里有点紧张，却更多是期待。
周母一进门，就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是一个很直接、也很老练的打量。没有敌意，但不避讳。
“这就是宋也吧？”周母笑着说，“长得真好。”
宋也站起来，叫了声“阿姨”，语气礼貌。
寒暄过后，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她身上。
“你是哪里人呀？”
“家里做什么的？”
“在哪儿工作，忙不忙？”
问题不重，却一个接一个。
宋也如实回答。她说自己的父母都是人民教师，就在江锦的一所公立学校，也快退休了。她说的时候很平静，也没觉得需要特别修饰。
周母点着头听，脸上始终带着笑。
“挺好的。”她说，“女孩子踏实最重要。”
紧接着，她的话锋一转，开始讲周霖。
从他小时候成绩好，说到读书怎么自觉，工作怎么努力；又提到他对家里多孝顺，事事都放在心上。
“我们家周霖，从小就让人省心。”
“他吃过苦，所以更懂事。”
“将来要成家，他肯定是靠得住的。”
她说这些话时，并不是炫耀的语气，更像是在陈述一种事实，一种已经被验证过的“价值”。
宋也听着，点头微笑。
她并没有觉得被冒犯。甚至有一瞬间，她还觉得这是长辈惯常的聊天方式，像是在讲一个家族故事。她只是隐约意识到，在这套叙述里，她的位置还没有被真正放进去。
吃到尾声，周霖提起住宿的事。
“我给你们订了医院旁边的宾馆。”他说，“走路就能到，看病方便。”
话音刚落，周母的表情就有了明显变化。
“住宾馆？”她语气不重，却明显不太高兴，“来江锦，不住儿子家，住外面算怎么回事？让亲戚知道了，还以为我们跟你不亲。”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还花这个冤枉钱。”
周霖明显为难了，他跟宋也租的房子不大，只有一室，父母根本住不进来。包厢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宋也看了周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责怪，也没有委屈。只是下意识地想把这个僵住的场面接过去。
“周霖。”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要不这样，我打个电话，看林苒那边方不方便。你让阿姨叔叔住卧室，你睡沙发。”
“那委屈你了，宝宝。”
“没事，”她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为了不让周霖难堪，站起来边跟长辈示意说出去打个电话，边走出了包厢。
电话那头，林苒听明白情况，几乎没犹豫：“这有什么不行的，我这三室，空着也是空着。你们直接来就好。”
她还笑着补了一句：“要是你舍不得周霖，让他去马克那边将就两天也行。”
宋也被她逗得笑了一下。
这事就这么定了。
周母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她脸上的不快很快收了起来，重新恢复成得体的神情。
饭局结束时，她还特意拉着宋也的手，说：“你这孩子，挺懂事的。”
宋也应了一声。
走出饭店的时候，夜风吹过来，她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疲惫。
不是因为哪一句话，而是她隐约感觉到——有些东西，已经在不声不响地摆好了位置。而她，刚刚坐进了这张桌子，却还没有真正参与到那套规则里。
她没有多想。
至少在这一刻，她仍然相信，只要给时间，一切都能慢慢合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