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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把手给我 我怎么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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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鲁青仔细观察着周围,还要用手揪着衣领,捂住口鼻,毕竟这里面的灰尘飞扬,多的肉眼可见。其效果堪比站在火车的尾气孔,你还要强撑着内心的排斥,还要张大嘴巴呼吸,将他排出的废气通通吸入肺里——是被迫的。
“看见什么了?”众人问道,齐鲁青其实才刚进去,还没走动呢。
可是他现在屏住呼吸,也不敢开口讲话。
就在他接着想往深处走的时候,一股不容反抗的力气强硬地把他拉出了门外。
紧接着手上多了一个塞进来的口罩。“把他带上再进去。”魏辽冷声说。就如同刚刚拉他的力气,他说话有独特的引力,将齐鲁青吸入漩涡,因为是自愿,所以说他停止了反抗,很听话地把口罩带上了。
“谢谢!”齐鲁青说。众人明白原来刚刚魏辽是去拿口罩了。
魏辽也带上了口罩,齐鲁青看到这一幕,狐疑地抬头看他:“你……”
“我们一起进去。”魏辽还朝众人点了点头:“我也很好奇。”
众人毛骨悚然:“……怎么感觉二人是心甘情愿去赴死的?”
结果齐鲁青刚一进去,灰尘就进眼睛了,他虚着眼睛,磕磕碰碰地,一不小心就踩着什么东西,重心一个不稳,就往前一绊,还好魏辽心细抓住了他。
“怎么了?”魏辽松开了他,感受出齐鲁青的不对劲。
“眼睛里进东西了。”齐鲁青小声说。
他们此刻已经走到被墙面遮掩的地方,大家看不见他们。片刻思索之后,魏辽对齐鲁青说:“把手给我。”
齐鲁青安心地将手递给魏辽,对方很轻柔,害怕捏痛他了,魏辽带着齐鲁青接着走。
齐鲁青眼睛已经缓过来了,但他很享受这种时刻,所以说他没有给魏辽说。
整个地方犹如古堡中一道充满鬼怪传说的走廊,可以一眼望,墙面被人工挖凿三个排气孔,借着昏暗的光线,二人反应,这才是最终的厨房。
也就是这座养老院建成最初期的厨房,而昨晚上吃西瓜的地方不过是客厅罢了。
怪不得客厅没有煤气罐没有电磁炉等一系列厨房用品。
齐鲁青把闪光灯打开,照亮了墙面,青绿色的青苔、褐红色的废油渣在上面扎堆,谁也不曾让着谁,仿佛要在这片墙面上称王称霸。
齐鲁青不想多看,一阵反胃,别开了视线。
魏辽把他的手放下。齐鲁青意识到自己露馅了,他感到不自在,但是表现的还算镇定。
手电筒照向了别处,地面上大大小小散落一些砖头,有了碎成石子一般大小,有的完好无损。相比刚刚让齐鲁青差点摔倒的就是这东西。
走到尽头,堆放着三个坛子,年龄估计比他们一样大,可能比他们还要大,但是保存完好,只是颜色不够鲜艳。
齐鲁青看了魏辽一眼,似乎想询问打不打开他。
魏辽摇了摇头,随后重新牵起他放开的手,意欲拉着齐鲁青离开这个地方。
齐鲁青和魏辽二人原路返回,刚一转身,就看见这条路的对面,俨然也有一扇门。
一个清晰的规划图跃然在二人脑海,他们有了确切的猜想。
二人路过已经坍塌的门口时把相牵的双手放下,直直前往那扇兀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侧门。那扇看上去还完好的门框,发旧发黄的形象似乎也在宣泄一个孤独矗立在这超过半个世纪的宣言。
齐鲁青小心行事,害怕这扇门也一起倒塌下了,握着他手的另一只手不自觉晃了晃,紧接着加大了力度,握紧了一分。
看见门好端端开了之后,魏辽握着齐鲁青的那双手稍微松懈了,随后又放下了。
二人看见面前依旧是那个能看见青苔与泥土的洗手池。
真相大白。“原来竟然是连通的。”齐鲁青喃喃。
他们从这个门里出来,绕道了庭室,看见方才还教唆着他们二人进去一探究竟的人,现在正在蹲在地上自顾自玩起了手机。
周围的人碰了碰她,她才把手机收进口袋里。她抬头,站了起来,依旧很好奇的问道:“里面有什么?”
不过现在听来,齐鲁青觉得这其中有演的成分。
齐鲁青简单说了说里面虽然是厨房,有三个废弃的酸菜坛子,但是还是怕有危险,大家最好不要进去了,至于这个门,先给工作人员报备一下,看看他怎么说。
反正快上课了,众人点了说好,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下午放学的时候,有一位同学的家长打电话过来说有点事情,会晚点来,麻烦老师们先照看一下。
这位同学,叫小胖,只因为他有个胖胖的身体,以及三天来都穿着同一件衣服,剃着寸头,只要看着他,不出三秒他就会笑,一笑起来甚是可爱,然后蹦蹦跳跳向你跑过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竟是他脖子上挂着的钥匙声响。
齐鲁青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位置上,用手指不断在坑坑洼洼的桌面上画不标志的圆。目光紧紧追随指尖。
闲来无事,他抬眸盯着背对着他的小胖说:“作业写完了?”
小胖知道他在说他,用手撑着凳子的一个地方,幽怨地转过头,说:“肯定啊!”
齐鲁青找茬似的:“可是我根本没有看到你拿作业出来啊?”
魏辽走到小胖身边,将手伸了过去:“把作业给老师看看。”
小胖眼神先看了齐鲁青,再看了魏辽,最后又把目光转向自己的抽屉里。
不妙,小胖心里怒吼:他本来想把作业放在抽屉,这样回家父母问起的时候就可以给爸爸妈妈说自己做了作业的,等到爸爸妈妈让他交出证据,他大可以说自己把作业忘在教室了。
眼下形势逼迫,指使他不得不反抗起来,他的脸皮厚,即将被拆穿也不会是他脸红,只不过两个老师的锐利眼神像草原里翱翔的鹰隼,他一介弱柳之辈,怕是再不想出什么法子,就会被眼前两位老鹰给叼了去。
“打住!各位老师们!”他郑重其事地说道,还配合他的动作,不知道的看过去,还以为他在发表什么重要演讲。
魏辽和齐鲁青强忍着笑意,听他继续说完。
小胖给他们讲事理:“我承认我错了,我没写作业,但是我的爷爷马上要来接我了,现在就算写也来不及了,这样吧老师,我们趁着最后短暂的美好时光来玩游戏吧!”
齐鲁青脑海中闪过许多不依靠电子设备的游戏,但时光已经距离他很遥远,他童年的玩伴渐离渐远,同那断线的风筝,想要收回,已叫不回。
“哦?”齐鲁青来了兴趣,看看小胖说的游戏跟自己小时候玩的游戏是否一致。
小胖收回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开始很严肃地给他们介绍规则。
“懂了吗?”小胖用充满睿智的目光看着二人,希望二人能够懂他的意思。
魏辽本来不想参与这样的游戏,可奈何齐鲁青几乎是把他架在“游戏场”里,哭哭央求他来一句,就连小胖也成了帮衬,哭的梨花带雨,实际眼泪也没落下来一滴。看见魏辽妥协之后马上收起他那一刻值千金的表演,浮上来肃穆神情,好似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值得被尊重的,不能被玷污的。
齐鲁青歪着头,一动不动盯着魏辽,知道魏辽点了点头,说:“听懂了。”他才安心地转过了头,也跟着说了一句:“听懂了。”
其实小胖这个游戏,齐鲁青小时候也玩过,他听不懂规则都无所谓,只是好奇魏辽的反应。
“石头剪刀布!”小胖一吼,声音在空旷的教室回响,大的出奇,齐鲁青被吓了一大跳,心说这孩子要保护好嗓子啊!
“你输了!嘿嘿嘿。”小胖狡诈地冲齐鲁青说。
“好好好。”齐鲁青愿赌服输地将一只手掌献祭般放在三人面前的桌子上。然后用剩余的手完成接下来的流程。
“石头剪刀布!”小胖充当着裁判和选手的双重身份。
“唉!”一声长叹,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小胖将他的手重重地砸在了齐鲁青的手上。
齐鲁青痛地表情都扭曲了:喂喂喂,轻点啊,这不是还没到最后的决赛圈吗,怎么才刚开始他就被小胖给打了,他不甘心啊!
他回个小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小胖看到了,连忙把手抽回,闭上眼,做了个阿弥陀佛的手势。
“继续吧,”齐鲁青说,不要让着点小插曲耽误了时间,万一小胖家里人来接她,他们这一局还没玩完,小胖就被接起走了。
这一局下来,小胖运气爆棚,战胜到了最后时刻,只见他倒数着:“三……二……”
“一”一喊,齐鲁青连忙抽回自己压在最下面的手。
“哦哟!”小胖吃痛地叫了两声,一看自己放在齐鲁青手上的手居然赫然出现了一个五指浮雕。
原来竟是他赢了便沾沾自喜,得意忘形,搞忘自己的手还在下面压着了。
他想到自己的手不在下面,便下了死手,这下估计要缓半天才会见好。
魏辽看着这一幕,仿佛憋不住似的,跟着齐鲁青相视一望,二人都轻笑起来。
小胖不肯善罢甘休,接着说:“再来一把!”
齐鲁青和魏辽二人肯定要奉陪到底。
第一次小胖输了,他哀嚎,二人充耳未闻。
第二次齐鲁青输了,他放上去。
第三次魏辽输了,齐鲁青感叹,输的还挺均匀。魏辽将手覆盖住齐鲁青的手。先前只是看见,现在是感受的到,因为齐鲁魏辽的手触感冰冷,齐鲁青脑海也没有其他烦心事,于是他所以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魏辽的手上,渐渐汇聚成一点。
那有茧的地方摩挲着齐鲁青的手背,感受分外突兀。
魏辽的手放在最上面,
最后是齐鲁青赢了,齐鲁青喊了三二一之后,内心有一丝隐忍的痛楚,说不上缘由地,他表面上看着用了蛮力,其实打在魏辽手上的前一刻,他缓冲着,像一片轻柔的羽毛落入他的手心……
齐鲁青念念不忘今早那一句:“把手给我……”,齐鲁青有时候在想,如果你也把你冰凉着,充满茧的手交予我,我将如春水消融般温软你的温度……我怎么舍得呢?怎么舍得打你呢?
“太轻了!”小胖叫嚣着,不甘心魏辽那一掌受的似有似无的力道。
远处传来轰轰的发动机声响,小胖竖起耳朵一听,便知道
是自己爷爷来接他了,小胖说::我先回家了,这一掌给我留着,我明天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