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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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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周景昀动作这么快。
就在这晚,回去的路上,我出了场“意外”。
车子驶过一半,在街区路遇红灯,我踩下刹车,车子停下。
一切正常。
然而,当我点燃一支烟,透过后视镜却看到身后跟着的一辆灰色面包车。
我没在意,只默默记下面包车车牌号。
绿灯亮了。
我踩下油门,后面的面包车也跟了上来。
我拐弯,它也拐弯。我加速,它也加速。
有意思。
周景昀这就等不及了。
我猛打方向盘拐进一个巷口,巷子很窄,面包车进不来,只能堵在巷口。
掐灭手中的烟,我手指轻叩方向盘,在他们将要走到我这里时,主动下了车。
四个黑衣人,为首的人左额留有一道丑陋的伤疤。
刀疤张。
为周家卖命的“清道夫”。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主动下车,明显愣了一下。
“周景昀派你们来的?”我明知故问,除了他还能有谁,“他给了你们多少钱?”
“程少,”刀疤张身后的几个黑衣人握紧了手中棒球棍,似乎是在等待他发话,“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我出三倍,现金。”
刀疤张笑了,额头疤痕被挤成蜈蚣一样的形状。
“真不是钱的问题,周家对我有救命之恩。”
“哦,那你动手吧。”我将熄灭的烟头扔在他脚下。
刀疤张挑了挑眉,他干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目标,被围堵了主动下车,甚至催对方动手。
“程少,你是真不怕死还是装不怕?”
我嗤笑一声,反身捉住袭击过来的棒球棍,一脚将一个黑衣人踹出去。
“他是看不起我,还是太看得起你们?”
……
不到一分钟,刀疤张带的三个手下已经横七竖八全部躺在地上,呻吟声此起彼伏。
“程少,你这是要和周家彻底撕破脸?”刀疤张脸色终于变了。
我没接他的话:“三倍。”
“不用你杀了他,只需要帮我一个‘小忙’。”
他呼出一口浊气,额头刀疤扭曲、变形:“你直说就是。”
看,你养的这条狗,也不怎么忠心啊。
“明天,他们会去马尔代夫度蜜月,我需要……几张照片。”
“何秋晚一个人的照片,懂吗?”
刀疤张明白了,他的脸色变得复杂。
“那是周少的人。”
“所以呢?”
“你刚才说周家对你有救命之恩,现在不也答应帮我了?”
我手伸进衣兜,又点燃了一根烟,猩红在夜色中乍现。
“不是让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们度蜜月,你跟着拍几张照片,不要让他们发现,明白?”
刀疤张沉默,似是在权衡其中利弊。
半晌才开口:“明白。”
车子重新发动,我从后视镜看到刀疤张还站在原地,脸在夜灯下忽明忽暗。
我把烟叼在嘴里,打方向盘拐上主路。
夜风从窗户口灌进来,却吹不散脑海里的画面。
他看着我。
紫罗兰色的眼睛波光潋滟,顾盼生辉。
像是要把我生生吸进去。
我低头看了眼西装袖口的血迹,米兰定制的,第一次穿。
视线向下,还好,没反应。
但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一想到他,他的脸,他的声音,他的笑容,他的眼睛,我就……
车开到家门口的一瞬间,手机屏幕亮了,是刀疤张发来的消息——
“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到了再联系。”
我下车,摔上车门,连灯都还没开,就径直冲向浴室。
凉水从头浇到脚底,我闭着眼任由冷水冲刷掉下身的燥热。
“何秋晚。秋天的秋,停车坐爱枫林晚的晚。”
“他说你很有趣。”
“程先生说笑了。”
“景昀他……对我很好。”
“你很有趣。”
“这是送命题。我可不敢回答。”
“怕你生气。”
他的声音不断萦绕在我耳畔,我深吸一口气,裹上浴巾走出去。
路过穿衣镜时,我愣了一下。
黑沉沉的眼睛,势在必得的眼神,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就像一只随时会咬人的疯狗。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
几天前的我,怎么也想象不到我会疯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当他给我递酒时,当他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我的手背,就那么一秒,我却感觉自己全身都麻了。
我站在原地,反复回忆当时的触感。
是凉的还是热的?应该是微凉的,就像他身上散不开的冷香。
是软的还是滑的?应当是滑腻的,就像上好的白瓷,或是一截优质绸缎。
我想象把他揉进自己怀里,礼服的面料是冷的,他的皮肤也是冷的,让人忍不住想用体温去捂热。
我想象他叫我的名字,不是客套疏离的“程先生”,是“程予川”,就用在休息室说出“怕你生气”时的语调,轻飘飘的,沾染上欲色,勾人无比。
我想象他在我的身下呻吟,清冷的嗓音支离破碎,只推拒着“不要了……”。
我从床头捞起手机,看着那张熟悉的照片,忽然感觉很恶心。
恶心我自己。
在他面前,我就像个随时随地能发q的畜生,闻到点味就控制不住自己,所有斯文假意的伪装,都无所遁形。
……
睡不着。
……
刀疤张的第一封邮件,在第二天上午十点被发过来。
彼时我正在公司开会,看起来一切正常,该训斥的训斥,该提建议的提建议,没人知道我满脑袋都在肖想我兄弟的老婆。
我输入密码,解锁视频。
马尔代夫终年阳光灿烂,日光映在辽阔无垠的海面上,碧蓝色海水向远处延伸。
他们住在一家豪华酒店,酒店顶层有个巨大的泳池。何秋晚侧对着镜头,坐在泳池边看书,书张开放在他的大腿上,微风吹拂他的衣角,露出一小节藕白的细腰,戴着钻戒的手正翻动书页。
只一眼,就令我口干舌燥。
他的睫毛长而细密,蝴蝶一样扑闪、停驻。
“……程总?”
我这才回过神:“继续。”
人没动。
“说完了?”
市场部经理一脸忐忑:“说、说完了……”
“那就不用继续了,散会。”
走出去的时候,身后似乎有人在嘀咕。说的什么?我没听清,也不想知道。
我走进洗手间,锁上门,手机将传输过来的图片放大。
放大。
再放大。
他的锁骨上似乎有一颗小痣,颜色很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我盯着这颗痣看了很久。
久到我的呼吸变得又粗又热。
闭上眼睛的时候,我想的是那颗小痣,吻上去会是什么感觉?他会躲开,还是轻颤一下,最终平静接受?
如果是我,是我吻上去——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我看到镜子中的自己面色如常,西装笔挺,神色冷淡,看不出异样。
第二封邮件,也是一段视频。
他靠在阳台,一个人,白天海风很大,浅色发丝在空中飘散,隔着屏幕我仿佛能嗅到他发丝的香味,丝丝缕缕,盈入鼻腔。
他穿着一身薄薄的白色衬衫,衬衫下摆扎紧裤子里,勾勒出紧瘦的腰线,盈盈一握。
他抬手把发丝捋到耳后,葱白的手指穿过发丝,然后手停在耳畔,顿了一下,才慢慢放下来。
他在想谁?
周景昀?还是……?
视频结束在何秋晚离开阳台向屋内走的画面,他的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无端圣洁。
而此刻,我正在对这个圣洁的人,做肮脏的事。
每次都是这样。甫一看见他,我就会产生反应,就像狗看见肉骨头会流口水。
他永远不会知道,他只要他一个回眸一个动作,就能让我……
他永远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