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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白 ...

  •   接下来的日子,雾隐村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失踪事件没有再发生,暗部的搜查逐渐松懈,宵禁时间缩短,村民开始小心翼翼地恢复日常生活。但那种紧绷感还在,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涟的生活分成两半。白天,他在忍者学校接受训练,在鬼灯满月的指导下磨练水之眼和水遁。晚上,他回到那个破旧的小屋,喂养渊,研究它的变化,和同伴们交换信息。

      渊很安静。大部分时间它都沉在水缸底部,缓慢脉动,像在沉睡。只有当涟注入查克拉时,它才会“活跃”起来,伸出水触手轻轻缠绕他的手指,传递出满足、依赖的情绪。它不再回应地底“母亲”的呼唤,但涟能感觉到,那种呼唤还在继续,只是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遥远。好像“母亲”在确认渊没有回应后,逐渐放弃了,或者...转向了其他目标。

      “它在成长。”照美冥在记录本上写下观察结果,字迹工整细致,“体积增加了百分之五,核心密度提高了,对查克拉的吸收效率提升了。最重要的是,它开始展现更复杂的情绪反应。昨天你喂它时,它传递了‘喜悦’。今天枫和它沟通时,它表达了‘好奇’。”

      “好奇?”水野岚正在检查屋外的陷阱,闻言抬头,“对什么好奇?”

      “对我们。”枫坐在水缸边,银灰色的眼睛注视着渊,“它想知道我们是什么,为什么和它不一样,为什么我们不会融化成水,又能在水中呼吸——它以为我们在空气中就像它在水中一样。”

      这很有趣。渊的“思考”方式是基于水的。在它的认知里,世界是液态的,所有存在都应该像水一样流动、融合、变化。固态、气态对它来说是难以理解的概念。而人类这种半固体半液体的存在,更是让它困惑。

      “它在学习。”涟说,手指在水面划动,渊的触手跟随他的手指移动,像小狗追着主人的手,“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学习。我喂它查克拉时,会同时传递一些概念:固体,液体,气体,生命,死亡,温暖,寒冷...它像海绵一样吸收,然后用自己的方式理解。”

      “理解成什么样了?”鬼灯弦月问。他刚结束家族训练,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锐利。这几天他在家族内部打听消息,但收获甚少。关于“神之遗骸”的记载被封存得更严了,连他叔叔鬼灯满月都讳莫如深。

      “很...抽象。”涟想了想,“比如‘温暖’,它理解成‘查克拉流动更快的状态’。‘生命’是‘能自我维持水结构的存在’。‘死亡’是‘水结构崩溃,回归无序’。”

      “基于水的理解。”照美冥若有所思,“那它对‘母亲’的理解呢?那个地底的巨蛋,在它认知里是什么?”

      涟沉默了一会儿。这个问题他问过渊,但得到的回答很模糊。“它说‘母亲’是‘更大的水’,‘更古老的水’,‘所有水的源头’。”他顿了顿,“还有一句很奇怪的话:‘母亲在等待完整的时刻’。”

      “完整的时刻?”水野岚皱眉,“什么意思?”

      “不知道。渊自己也不清楚。它只是重复这个短语,像刻在它存在里的指令。”涟收回手,渊的触手依依不舍地松开,缩回水底,“但可以肯定,‘母亲’不是自然形成的。它是被制造出来的,或者...被改造出来的。”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沉默。如果地底那个巨蛋是人造的,那制造它的人是谁?目的何在?和血雾政策有关吗?和那个神秘组织有关吗?

      “我查到一些东西。”飞竹小声说,他这几天泡在图书馆的角落,翻找那些积满灰尘、无人问津的古籍,“不是很直接,但...可能有联系。”

      他摊开一本破旧的羊皮卷,上面是用古水之国文字写的,字迹模糊,很多地方被虫蛀了。“这是一本关于雾隐村建立前的历史。记载说,在村子建立的地方,原本有一个‘圣地’,是古代水之国祭祀水神的地方。后来村子建立,圣地被填平,上面建了影的办公楼和暗部总部。”

      “圣地?”鬼灯弦月凑过去看,“具体位置?”

      “这里。”飞竹指向一张简陋的地图,上面画着村子的轮廓,其中一个位置被红圈标记,“正好是现在影办公楼的正下方。而且...”他翻到下一页,指着一行字,“这里写着‘圣地之下有深井,通幽冥,常有异响,如巨兽呼吸,村人畏之,以巨石封之’。”

      深井。巨兽呼吸。地底巨蛋。

      线索连起来了。雾隐村建立在某个古代圣地之上,圣地之下有深井,深井里有“巨兽”——很可能就是渊的“母亲”。而村子建立后,深井被封印,巨兽被遗忘,直到现在。

      “但为什么现在开始苏醒了?”照美冥问,“如果是封印,为什么现在松动了?”

      “两种可能。”鬼灯弦月说,声音低沉,“要么封印年代久远,自然失效了。要么...有人故意破坏了封印。”

      故意破坏。这个词让屋里温度骤降。如果有人在故意唤醒那个巨蛋,目的何在?毁灭雾隐?还是别的什么?

      “那个神秘组织。”涟说,他想起了照美冥母亲笔记里的那个符号,圆圈里三条波浪线,“如果他们真的存在,如果他们真的在推动血雾政策,那么唤醒一个古代怪物,制造混乱,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转移注意力?”水野岚猜测,“如果村子面临外部威胁,内部矛盾就会暂时搁置。血雾政策推行得更顺利。”

      “或者,那个巨蛋本身就是他们的目标。”枫说,她的眼睛又变成了银灰色,盯着羊皮卷上的地图,“也许他们想控制它,利用它的力量。”

      控制一个可能是神树碎片的东西。这个想法太疯狂,但在这个疯狂的世界,又显得那么合理。

      讨论持续到深夜。最终他们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继续观察。渊由涟继续喂养和研究,其他人负责收集情报,特别是关于那个神秘组织和地底封印的消息。同时,他们必须加快提升实力——在这个越来越危险的村子里,弱小本身就是罪过。

      第二天,忍者学校的气氛变了。

      青木老师没来上课。代替他的是一个陌生的中忍,面色蜡黄,眼睛很小,看人时总眯着,像在算计什么。他自我介绍叫“白”,负责代课直到青木老师回来。

      “青木老师怎么了?”照美冥举手问。

      白的眼睛眯得更细了,嘴角扯出一个笑,但眼里没有笑意。“青木老师有特殊任务,暂时调离。我是你们的临时指导老师。现在,所有人去训练场,今天进行实战对抗。”

      实战对抗。在雾隐,这四个字往往意味着受伤,甚至死亡。学生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质疑。在白的带领下,他们来到训练场——不是平时用的那个,而是更偏僻、更破旧的一个,四周是高墙,墙上布满深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

      “规则简单。”白站在训练场中央,声音平淡,“两人一组,自由组队,互相厮杀。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只要不杀死对方。最后还能站着的队伍获胜。输的人...会有惩罚。”

      惩罚是什么,他没说,但没人想知道。在雾隐,惩罚往往比死亡更可怕。

      学生们迅速组队。涟、照美冥、鬼灯弦月、水野岚、飞竹、枫自然组成三队,但白阻止了他们。

      “不行不行。”他摇着手指,蜡黄的脸上露出恶意的笑容,“熟人组队太没意思了。我随机分配。”

      他拿出一个名单,开始念名字。涟被分给一个不熟的男孩,叫黑锄雷牙,据说是黑锄一族的旁支,性格孤僻,擅长雷遁。照美冥的队友是一个沉默的女孩,叫林檎雨由利,红色短发,眼神凶狠,背后背着一把比她还高的大刀。鬼灯弦月分到一个体术专精的男孩,水野岚分到一个幻术见长的女孩,飞竹和枫则被分到一组——这可能是唯一的好消息。

      “开始。”白说完,退到场边,双手抱胸,一副看戏的姿态。

      战斗瞬间爆发。

      黑锄雷牙是个难缠的对手。他速度极快,双手能释放微弱的电流,虽然威力不大,但足以麻痹对手。而且他战斗风格凶狠,招招要害,完全不顾“不杀死对方”的限制。

      涟一开始就落入下风。他习惯用感知来预判行动,但雷牙的速度太快,电流干扰了他的感知,水之眼捕捉到的影像都是模糊的、抖动的。几次交手,他的手臂就被电击麻痹,动作慢了半拍。

      “水无月家的遗孤,就这点本事?”雷牙冷笑,双手结印,“雷遁·地走!”

      电流从他双手导入地面,像蛇一样窜向涟。涟跃起避开,但雷牙已经预判了他的落点,从侧面突袭,带着电流的拳头直击肋下。

      躲不开了。涟咬牙,双手结印,在身前凝聚出一面水镜。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诱导。雷牙的拳头击中水镜,电流被导入水中,但水镜瞬间汽化,高温蒸汽喷了雷牙一脸。

      “啊!”雷牙惨叫后退,眼睛被蒸汽灼伤,暂时失明。涟抓住机会,一记扫腿将他放倒,苦无抵住咽喉。

      “我认输!”雷牙立刻喊。

      涟松开手,后退。雷牙爬起来,捂着眼睛,狠狠瞪了涟一眼,但没再动手。白在场边鼓掌,但掌声很敷衍。

      “不错的小聪明。”白说,小眼睛里闪着光,“用水遁诱导雷遁,利用蒸汽反击。但如果是真正的战场,敌人不会给你结印的时间。”

      涟没说话,只是喘息。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白的视线。那不是普通老师的观察,而是一种审视,一种评估,像是在检查物品的成色。而且,在白的身上,他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查克拉波动,冰冷,空洞,似曾相识。

      和渊有些像,但又不完全一样。渊的查克拉虽然也冷,但有种原始的、纯粹的感觉。而白的查克拉...像是模仿的,伪装的,表面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战斗继续。照美冥对上了林檎雨由利。雨由利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带着破空声。但照美冥很灵活,她不用忍术硬拼,而是用雾隐之术制造雾气,在雾气中穿梭,用苦无和手里剑骚扰。最终,她抓住雨由利一个破绽,用沸遁的蒸汽烫伤了对方的手腕,迫使她弃刀认输。

      鬼灯弦月和水野岚也赢了,但赢得很艰难。他们的对手都不是弱者,战斗到双方都挂彩才分出胜负。最让人意外的是飞竹和枫的组合——飞竹用结界限制对手行动,枫用精准的苦无和手里剑攻击弱点,竟然轻松取胜。

      “不错不错。”白再次鼓掌,这次眼里有了真正的兴趣,“感知型配合结界型,很实用的组合。你们两个,以后可以多配合。”

      枫面无表情地点头,飞竹则紧张地绞着手指。白的夸奖在雾隐不一定是好事,可能意味着更多的关注,更多的“特殊任务”。

      所有战斗结束,白走到训练场中央,目光扫过所有人。“今天表现最差的是...黑锄雷牙。作为惩罚,去清理暗部训练场的血迹,不清理干净不许吃饭。”

      雷牙脸色一白,但不敢反驳,低头离开。

      “表现最好的是...”白的目光在涟、照美冥、飞竹和枫之间移动,最后定格在涟身上,“你,水无月涟。跟我来,鬼灯上忍要见你。”

      鬼灯满月要见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涟心中一紧,但表面不动声色,点头跟上。

      白带着他离开训练场,穿过几条偏僻的小巷,来到一个他从没来过的地方——一栋独立的建筑,三层,灰色外墙,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有雾隐的标志,但标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特殊审讯部。

      审讯部。涟的心沉了下去。在雾隐,被带到这里的人,很少能完整地出来。

      白在门前停下,拿出一把钥匙打开铁门。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昏暗,潮湿,空气中有铁锈和消毒水的味道。

      “下去。”白说,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回荡。

      涟走下楼梯。楼梯很长,旋转向下,像通往地底深处。墙壁上有微弱的灯光,但不足以驱散黑暗。越往下走,温度越低,空气越潮湿,那种铁锈和消毒水的味道越浓。

      终于,楼梯到底。面前是一条走廊,两侧是一个个铁门,门上有小窗,但都用铁板封死了。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开着,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白示意涟进去。

      房间不大,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鬼灯满月坐在桌子后面,疤痕脸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他面前摊开一份文件,正在翻阅。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涟。

      “坐。”鬼灯满月说。

      涟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这是训练养成的习惯,面对强者,保持恭敬但不卑微的姿态。

      白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边,像一尊雕像。

      “青木死了。”鬼灯满月开门见山,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涟的心脏停跳了一拍。青木老师?死了?那个独眼、跛脚、严厉但偶尔会流露出疲惫眼神的中忍?

      “怎么...”他开口,但鬼灯满月抬手打断。

      “三天前,在村外执行侦察任务时遭遇伏击。尸体今早被发现,死状和之前那些下忍一样:全身水分被抽干,成了木乃伊。”鬼灯满月合上文件,盯着涟,“唯一不同的是,青木是特别上忍,实力不弱。能无声无息抽干一个特别上忍的水分,敌人的实力至少是上忍级别,或者...有特殊能力。”

      涟感觉喉咙发干。他想起了渊,想起了地底巨蛋,想起了那些被抽干的下忍。但青木老师是在村外出事的,而且时间是在他们控制住渊之后。难道还有其他的“渊”?或者,那个神秘组织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叫你来,不是要你追查凶手。”鬼灯满月说,身体前倾,那双冰冷的眼睛像要刺穿涟的灵魂,“我叫你来,是要问你一个问题:三天前的晚上,你在哪里?”

      三天前的晚上,是渊失控、与地底巨蛋共鸣的那个晚上。那天晚上飞竹的结界差点崩溃,屋子剧烈震动,虽然结界隔绝了查克拉波动,但物理震动呢?墙上的裂缝呢?周围的邻居有没有察觉?

      “我在家。”涟说,声音平稳,“训练累了,很早就睡了。”

      “有人证明吗?”

      “没有。我一个人住。”

      鬼灯满月盯着他,很久,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没有温度,只有疤痕在脸上扭曲。“水无月涟,你知道吗,在审讯部,有三种人最难对付。一种是真正的硬骨头,打死也不说。一种是狡猾的骗子,谎话连篇。还有一种...是说真话,但只说一部分真话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第三种。你没撒谎,你确实在家。但你隐瞒了一些事。比如,那天晚上你家附近的异常震动。比如,你最近查克拉消耗异常,虽然掩饰得很好,但逃不过我的眼睛。比如...”他弯下腰,凑近涟的脸,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你身上有某种东西的味道。不是血腥,不是汗臭,而是一种...很古老,很冰冷,像深海一样的味道。”

      涟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想到鬼灯满月的感知这么敏锐,连渊残留的气息都能察觉到。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眼神不闪不避。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老师。”

      “不知道?好。”鬼灯满月直起身,走回座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扔在桌上。

      那是一个护额。雾隐的护额,但被一道深深的划痕划过——和涟父亲留下的那个一模一样。

      涟的心脏猛地一跳。那是他父亲的护额,他一直藏在屋子的暗格里,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早上,暗部突击检查所有学生的住所,说是搜查违禁品。”鬼灯满月拿起护额,手指摩挲着那道划痕,“这个,是在你家里找到的。水无月一族的护额,有划痕,代表叛逃或自我放逐。按照村规,私藏叛忍遗物,等同于叛变。”

      空气凝固了。白在门口站直了身体,手按在忍具包上。涟能感觉到杀意,冰冷而清晰。

      “但暗部没有逮捕你,而是把这个交给了我。”鬼灯满月把护额放回桌上,手指敲打着桌面,“你知道为什么吗?”

      涟摇头,喉咙发干。

      “因为我在保你。”鬼灯满月说,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我对暗部说,这个护额是我给你的,是训练道具,用来提醒你水无月的历史。他们信了,因为我是鬼灯满月,因为我有这个权力。”

      他停顿,看着涟:“但我为什么要保你?”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鬼灯满月在等待,等待涟的回应。

      “因为我有用。”涟最终说,声音有些沙哑,“因为您在我身上投资了时间,投资了训练,您不希望投资打水漂。”

      “聪明。”鬼灯满月点头,“但不够。在雾隐,有用的人太多了,死几个也不可惜。我保你,是因为你身上有某种潜力,某种...能改变局面的潜力。水无月的能力,你对水的亲和力,还有你那种奇怪的控制水的方式——不是普通的忍术,更像是...沟通。”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水之国的地图。“雾隐病了,病得很重。血雾政策表面上是强化村子,实际上是在自毁根基。年轻一代要么变成杀戮机器,要么死在内部竞争中。家族之间明争暗斗,高层腐败,外部势力虎视眈眈。这样下去,雾隐撑不过十年。”

      他转身,盯着涟:“我需要能治病的药。而你,可能是其中一味。”

      “药?”

      “准确说,是‘钥匙’。”鬼灯满月走回桌边,手指点在地图上的雾隐村位置,“村子地底下有东西,很古老,很危险,但也很重要。历代水影都知道它的存在,但没人敢碰,因为没人能控制。直到三十年前,四代水影上位,那个神秘组织找上门,说他们能控制那个东西,能利用它的力量让雾隐称霸忍界。”

      涟的呼吸停住了。地底的东西,巨蛋,母亲。

      “代价是什么?”他问。

      “代价是血雾政策。”鬼灯满月的声音里有一丝讽刺,“那个东西需要‘养分’,而最好的养分,是忍者死前释放的查克拉和生命力。所以,需要更多的死亡,更残酷的竞争,更血腥的内部清洗。用整个村子的血,喂养一个怪物。”

      真相如此赤裸,如此残忍。涟感到一阵恶心。那些死去的下忍,青木老师,卖花婆婆的儿子,所有在血雾中丧生的人,他们的死不只是政治清洗,不只是权力斗争,还是...饲料。喂养地底怪物的饲料。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涟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你需要知道真相,才能做出选择。”鬼灯满月坐下,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现在,那个东西开始苏醒了。不是完全苏醒,只是部分。但已经造成了那些失踪事件。暗部在调查,但他们不知道真相,他们以为是什么新的血继限界杀手。而我知道真相,因为我参与了三十年前的那次交易。”

      他顿了顿,疤痕在脸上抽动:“我是见证者,也是帮凶。我亲眼看着水无月一族被清洗,看着血雾政策推行,看着村子一步步变成地狱。我沉默,因为我认为那是必要的牺牲,为了村子的强大。但现在我怀疑了。那个东西越来越不稳定,需要的‘养分’越来越多。继续下去,雾隐会被它吸干,成为一具空壳。”

      “您想阻止它。”涟说。

      “我想,但我做不到。”鬼灯满月坦诚,“那个东西被封印在圣地深处,封印是那个神秘组织设下的,只有他们能完全控制。我试过接近,但封印会排斥所有非组织成员的查克拉。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钥匙。”鬼灯满月的目光落在涟身上,“水无月一族的血脉,是古代祭祀水神的后裔。圣地原本是你们一族的祭祀地,封印中有水无月的血脉作为‘锁’。理论上,拥有纯净水无月血脉的人,可以打开封印,或者...加强封印。”

      所以他是钥匙。一把能打开或锁上地狱之门的钥匙。

      “您想让我打开封印,摧毁那个东西?”涟问。

      “不。”鬼灯满月摇头,“那个东西现在还不能摧毁。它的力量已经和雾隐的地脉连接,强行摧毁会导致地脉崩溃,整个村子都会沉入大海。我想让你做的是...重新封印它,用更牢固的封印,切断它和那个神秘组织的联系,让它永远沉睡。”

      重新封印。用他的血脉,他的能力。

      “那个神秘组织会同意吗?”

      “他们不会知道。”鬼灯满月眼中闪过寒光,“我会安排一场‘意外’,让你‘偶然’发现封印,然后‘不得已’加固它。组织那边,我会应付。但前提是,你的能力必须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支撑整个封印术。”

      他站起来,走到涟面前,俯视着他:“所以,从今天起,你的训练加倍。我会教你封印术,教你水无月一族的秘传忍术,教你一切你需要的东西。而你要做的,是在三个月内,达到能施展‘深水封印’的程度。那是水无月一族最高级的封印术,需要纯净的血脉和极强的控制力。”

      三个月。深水封印。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从鬼灯满月的语气判断,那绝不是简单的忍术。

      “如果我做不到呢?”

      “那雾隐会继续滑向深渊,你,我,所有人,都会成为那个怪物的养料。”鬼灯满月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是深深的疲惫,“或者,组织会发现你的存在,把你抓去,用你的血脉完全唤醒那个怪物。无论哪种,结局都不会好。”

      没有选择。从来都没有选择。从出生在水无月一族开始,从母亲带他逃到雾隐开始,从他觉醒水之眼开始,他的路就已经被决定好了。

      “我接受。”涟说,声音不大,但坚定。

      鬼灯满月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但记住,今天的话,出这个门,就忘掉。对任何人,包括你的那些小朋友,都不能说。组织在雾隐有眼线,可能就在你身边。”

      他瞥了一眼门口的白。白依然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像一尊蜡像。

      “白是我的部下,可信。”鬼灯满月说,但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但其他人,包括你的同伴,都不能完全信任。在雾隐,信任是会死人的。”

      涟点头。他明白。虽然照美冥他们值得信任,但这件事太重大,知道的人越多,风险越大。

      “现在,回去。”鬼灯满月把护额推过来,“把这个收好。它不只是遗物,也是钥匙的一部分。水无月一族的血脉,需要通过特定的媒介才能完全激活。这个护额,就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媒介。”

      涟拿起护额。金属冰凉,划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父亲刻下这道划痕时,在想什么?是绝望?是反抗?还是...预见到了今天?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现在起,他的路更清晰,也更危险。

      离开审讯部,白送他回训练场。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白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像猫。他的查克拉依然冰冷空洞,但涟现在知道了那是什么——那是长期接触地底怪物留下的“污染”,或者...是那个神秘组织的标志。

      回到训练场,其他学生已经解散了。照美冥他们在等他,脸上有关切。

      “没事吧?”照美冥问,眼睛扫过他的脸,似乎在寻找受伤或受刑的痕迹。

      “没事。”涟摇头,挤出笑容,“只是问了一些训练的事。”

      他没有说出真相。不是不信任,而是不能。鬼灯满月说得对,在雾隐,信任是会死人的。尤其是当你知道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村子的秘密时。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关上门,坐在黑暗里很久。桌上,渊在水缸里缓慢脉动,橙红色的光在墙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他拿起父亲的护额,手指摩挲着那道划痕。

      “不要恨。”父亲在信里写。

      “活下去,用你自己的方式。”母亲临终前说。

      “温柔是在见识了所有残酷之后,依然选择不成为残酷的一部分。”镜先生告诉他。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知道了雾隐的血雾从何而来,知道了地底怪物的存在,知道了自己是钥匙,知道了那个神秘组织的阴谋。

      恨吗?恨。恨那些为了力量牺牲无辜的人,恨那些把村子推向深渊的人,恨那个把人类当饲料的怪物。

      但恨没有用。仇恨是毒,会污染体内的水。他需要清醒,需要冷静,需要力量。

      他把护额系在额头上,那道划痕横贯雾隐的标志。然后他走到水缸边,看着渊。渊感应到他的靠近,伸出水触手,轻轻缠绕他的手指,传递出温暖的、依赖的情绪。

      这个来自深海的、会做梦的小东西,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吞噬生命的怪物,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可能毁灭一个村子。它只是饿了,渴了,想要温暖,想要陪伴。

      像他一样。

      “我会保护你。”涟轻声说,手指轻触渊的核心,“也会保护这个村子。用我自己的方式。”

      渊脉动了一下,像在回应。

      窗外,雾隐的夜浓重如墨。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有一盏灯亮着,有一缸水泛着光,有一个孩子系着父亲的护额,做出了一个会改变很多人命运的决定。

      夜还很长,路还很远。但种子已经种下,只待发芽。

      而在村子地底深处,那个巨大的、古老的、被称为“母亲”的存在,在沉睡中翻了个身。它的心跳,沉重而缓慢,像远古的鼓声,敲打着大地的脉搏,等待着钥匙转动的那一天。

      等待着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或者,永远沉睡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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