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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白雾试炼(上) ...


  •   搬进新房间的第一夜,涟无法入睡。

      身体还在疼痛,深海共鸣带来的负荷远超想象。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扩张过度的经络,像有无数细针在血管里游走。但他不能休息,鬼灯满月给的期限是一个月,而时间从此刻开始流逝。

      他坐起身,尝试运转查克拉。磅礴的力量在体内奔流,比以前强了十倍不止,但控制起来像驾驭野马,稍有不慎就会失控。他必须尽快熟悉这种力量,让狂暴的洪水变成温顺的河流。

      窗外传来细微的声响。不是风声,不是雨声,而是...脚步声。很轻,像猫,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涟下床,走到窗边。雾气浓得化不开,像乳白色的海水淹没了一切。但在雾中,他看到了影子。不止一个,是许多个,模糊的人形在雾中穿梭,无声,迅速,像幽灵。

      白绝。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他想起了白的话:“组织在雾隐有眼线,可能就在你身边。”这些雾中的影子,就是眼线吗?他们在监视什么?监视他?监视鬼灯满月?还是监视整个村子?

      一个影子在窗外停下。虽然隔着雾,但涟能感觉到,它在“看”他。没有眼睛的注视,但比有眼睛更让人毛骨悚然。他握紧苦无——鬼灯满月留给他的,刃口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影子停留了几秒,然后融入雾中,消失了。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像粘在皮肤上的湿冷蛛网。

      第二天清晨,白来了。

      不是来上课,而是直接来到这个秘密房间。他依然穿着那身普通中忍的装束,蜡黄的脸上挂着那种空洞的笑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听说你受伤了。”白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简单的粥和咸菜,“深海共鸣很危险,但收益也大。感觉如何?”

      “还好。”涟简短回答,没有碰食物。在雾隐,陌生人的食物不能随便吃,这是常识。

      白不以为意,自己在桌边坐下,小眼睛打量着房间:“鬼灯满月对你很照顾。这个房间,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连影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老师对我有期望。”涟说,保持着距离。他知道白在试探,在评估,在寻找弱点。

      “期望...”白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期望你能成为钥匙,打开或锁上那扇门。但你有没有想过,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您知道?”涟反问。

      “我知道一部分。”白拿起一个杯子,倒水,但水在杯子里凝固了,变成半透明的胶质,“‘母亲’不是自然产物,是古代水之国祭祀创造的‘神’。或者说,他们试图创造神。用无数活祭,用整条地脉的能量,用禁忌的术,造出了一个能掌控水的‘神’。”

      他晃动杯子,胶质的水晃动着,但没有洒出:“但他们失败了。‘神’没有意识,只有本能。吞噬的本能,生长的本能,还有...回归的本能。它沉睡了千年,直到三十年前,有人找到了唤醒它的方法。”

      “那个组织。”涟说。

      “对。”白放下杯子,胶质的水恢复流动,洒在桌上,“组织需要‘母亲’的力量,来达成某个目的。但唤醒需要钥匙,纯净的水无月血脉。所以他们清洗了水无月一族,试图找到合适的钥匙。但他们没想到,水无月澈——你父亲——会带着刚怀孕的妻子逃走,更没想到你会活下来,更没想到你会回到雾隐。”

      他盯着涟,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古董:“命运很有趣,不是吗?绕了一大圈,钥匙还是回到了锁孔前。”

      “你们想用我打开封印,完全唤醒‘母亲’。”涟说,声音平静,但手心出汗。

      “不是‘你们’,是组织。”白纠正,“我只是个执行者。我的任务是在适当的时候,把你带到封印面前,让你打开它。至于之后的事...与我无关。”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日常琐事。但涟能感觉到,白的平静下藏着某种更深的东西。他不是单纯的执行者,他有自己的目的,自己的计划。

      “如果我不配合呢?”涟问。

      白笑了,那种空洞的笑:“你会配合的。因为你关心这个村子,关心你的朋友,关心那些无辜的人。如果你不配合,组织会毁掉这一切。很简单,很有效。”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但白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有陈述事实的平淡。

      “你不在乎雾隐的死活?”涟问。

      “雾隐?”白歪了歪头,像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雾隐是什么?一群人在一片雾里生活,互相残杀,然后说这就是忍者的道路。这样的村子,存在或消失,有什么区别?”

      这种漠然比恶意更可怕。因为恶意有目的,有情绪,而漠然...什么都没有。白看待雾隐,就像看待路边的石头,没有价值,没有意义,只有“存在”这个事实。

      “那你为什么帮我?”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给我卷轴,提醒我,甚至现在来看我。如果你是组织的人,你应该希望我顺利成为钥匙,不该提醒我这些。”

      白沉默了很久。房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因为...”白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我也想看看,钥匙打开的门后面,到底是什么。而且...”

      他停顿,小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情绪的东西,但一闪而逝。

      “而且,我讨厌被安排好的命运。组织安排了你的命运,安排了‘母亲’的命运,安排了雾隐的命运。但我想看看,如果钥匙自己选择不打开门,会怎样。那一定...很有趣。”

      说完,他起身,走向门口。在出门前,他回头,看了涟一眼。

      “鬼灯满月在骗你。深水封印确实能封印‘母亲’,但代价不是你的查克拉,而是你的生命。水无月历史上那七位族长,不是死于封印反噬,而是死于封印本身。因为要封印‘母亲’,需要施术者成为封印的一部分,永远困在深海中,与‘母亲’一起沉睡。”

      他顿了顿,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波动。

      “鬼灯满月知道这一点,但他没告诉你。因为他需要你心甘情愿地去死。为了雾隐,为了大义,为了那些他口中‘无辜的人’。但死亡就是死亡,不会因为理由变得高尚。如果你选择封印,你会死,孤独地死在地底,没有人记得,没有人感激。就像你父亲一样。”

      门关上了。白走了,留下那些话,像毒刺扎进涟的心里。

      鬼灯满月在骗他。深水封印是自杀术。如果他选择封印,他会死。

      那么,选择是什么?不封印,看着“母亲”苏醒,雾隐毁灭?还是封印,用他的命换村子的平安?

      没有选择。从来都没有。

      接下来的训练,涟多了一层心思。他依然每天去忍者学校,依然上白的课,但注意力更多放在观察白身上。白的查克拉波动,白的微表情,白的习惯动作,白的每一句话。他在收集情报,试图拼凑出白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白似乎察觉到了,但并不在意。他的课程越来越诡异。今天,他让学生们练习“无声杀人术”——不是潜行和暗杀,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声”:在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下,让目标死亡。

      “声音会暴露位置,会留下证据,会惊动他人。”白在训练场中央踱步,蜡黄的脸在昏暗光线下像一张面具,“真正的暗杀,应该像雾一样,无声无息,无影无踪。目标倒下时,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他示范。目标是训练用的木桩。白走到木桩前,没有结印,没有动作,只是“看”了木桩一眼。下一秒,木桩内部发出轻微的碎裂声,然后整个垮塌,变成一堆木屑,像被从内部粉碎了。

      学生们倒吸冷气。这是什么术?没有查克拉波动,没有声音,没有预兆。

      “这是‘雾杀’。”白说,声音平淡,“将查克拉凝聚成极细的雾针,从目标的五官或毛孔侵入,在内部破坏。熟练的话,可以在目标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破坏心脏、大脑或神经中枢。”

      他走到另一个木桩前,这次用了另一种方法。手轻轻触碰木桩表面,木桩开始“融化”,不是燃烧,不是腐蚀,而是像蜡一样软化、变形,最后化为一滩粘稠的液体。

      “这是‘雾蚀’。原理类似,但查克拉的性质变化不同。适用于销毁尸体、清除痕迹。”

      然后他看向学生,小眼睛扫过每个人的脸。

      “现在,你们尝试。目标是这些木桩。不要求成功,但要感受查克拉的凝聚和侵入。记住,关键不是力量,是‘细’和‘静’。查克拉要细如牛毛,静如深海。”

      学生们开始尝试。大多数人连查克拉离体都做不到,更别说凝聚成雾针了。少数几个能做到查克拉离体,但凝聚的“雾针”粗得像筷子,别说杀人了,连刺破皮肤都难。

      涟尝试。他调动查克拉,想象它们变成细雾,从指尖渗出。但查克拉太磅礴,控制起来像用大锤绣花,稍不注意就逸散成普通的水汽。

      白走到他身边,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那手指冰凉,没有体温。

      “你的查克拉量很大,但太‘重’了。”白说,声音直接传入涟耳中,像私语,“深海共鸣扩张了你的经络,但也让查克拉变得像海水一样沉重。你需要‘提纯’,让查克拉变‘轻’,变得像雾一样飘渺。”

      他注入一丝查克拉到涟体内。那查克拉冰冷,空洞,但极其精细,像一根冰针,沿着经络游走,示范着“细”和“静”的感觉。

      涟记住了那种感觉。他重新尝试,这次不是强行控制,而是“引导”。像引导溪流,像引导微风,让沉重的查克拉自然分化,变成无数细流,再变成雾气。

      成功了。一丝极细的查克拉雾从指尖飘出,在空气中几乎看不见,只能通过水之眼感知到。它飘向木桩,从木桩表面的缝隙钻入,然后在内部...消散了。量太少,不足以造成破坏。

      但方向对了。

      “很好。”白收回手,脸上没有表情,但眼里有一丝赞许,“继续练习。你的天赋在水,水可化雾,雾可杀人。这是最适合你的暗杀术。”

      最适合的暗杀术。涟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丝雾气已经消散,但感觉还在。冰冷,精细,致命。他掌握了杀人的技巧,更高效,更隐蔽,更“雾隐”。

      下课后,照美冥找到他。她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昨晚我家附近有怪东西。”她低声说,两人走在回廊里,周围没有别人,“像人,但又不是人。在雾里移动,没有声音,没有影子。我用了沸遁,但打空了,它们像雾一样散开,然后又凝聚。”

      “白绝。”涟说,“或者类似的东西。白老师可能是它们的一员。”

      照美冥没有惊讶,只是点头:“我也这么想。他的查克拉...不像活人。而且,我母亲笔记里提到过,古代水之国有一种禁术,能把活人改造成‘雾傀’,没有自我意识,完全听命于主人,身体可以雾化,物理攻击无效。”

      雾傀。白的真实身份可能是雾傀,或者是更高级的存在。

      “它们在监视。”涟说,“监视我,监视你们,监视整个村子。组织的行动在加快,我们必须更快。”

      “你那边怎么样?深海共鸣...”照美冥打量他,眼神里有关切。

      “成功了,但代价很大。”涟没有说鬼灯满月的欺骗,没有说深水封印的真相。有些负担,一个人承担就够了,“我需要时间适应新的查克拉,还要学习深水封印。时间...不多了。”

      照美冥沉默。两人走到训练场边缘,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的海,海面永远笼罩在雾中,看不清边界。

      “我查到了那个符号的一些信息。”照美冥突然说,声音压得更低,“不是从母亲笔记里,是从家族藏书室偷看的。那个圆圈加三条波浪线,在古代水之国,代表‘无限之水’,是祭祀‘母神’的符号。而‘母神’,就是古代水之国信仰的最高神,掌控所有水域,孕育所有生命。”

      母神。地底巨蛋“母亲”。古代祭祀创造的“神”。这些线索连起来了。

      “但记载说,‘母神’在千年前就沉睡了,因为祭祀们发现她太贪婪,会吞噬一切水,包括人体内的水。”照美冥继续说,“所以他们封印了她,把封印地选在雾隐现在的位置,用整条地脉的力量镇压她。而水无月一族,就是封印的看守者。”

      “所以水无月的血脉能打开封印。”涟明白了,“因为我们是看守者的后裔,我们的血就是钥匙。”

      “对。但钥匙可以打开,也可以锁死。”照美冥看着他,深红色的眼睛在雾中像两簇微弱的火,“深水封印,可能就是锁死封印的方法。但记载里说,锁死封印需要极大的代价,因为‘母神’会反抗,会试图吞噬锁匠。”

      吞噬锁匠。鬼灯满月说的“成为封印的一部分”,白的“孤独地死在地底”,都指向同一个结局:死亡。

      “我知道了。”涟说,声音平静。他已经接受了这个可能性,从看到父亲护额上的划痕开始,从知道水无月一族的命运开始,从决定学习深水封印开始。

      照美冥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在雾隐,每个人都有必须走的路,有的路通向荣耀,有的路通向死亡,但大多数路,通向的是沉默的牺牲,无人知晓的埋葬。

      “小心白。”她最后说,“也小心鬼灯满月。他们都有自己的目的,可能都不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涟点头,“但我需要他们的力量。至少在学会深水封印之前。”

      两人分开。涟回到那个秘密房间,开始晚上的训练。深水封印的卷轴摊在桌上,海魂沙在灯下泛着微光。他需要掌握这个术,需要变得足够强,强到能在封印“母亲”后活下来——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他必须尝试。为了母亲的笑容,为了父亲的嘱托,为了卖花婆婆的百合,为了青木老师未说完的话,为了照美冥他们的信任,为了渊温暖的目光。

      为了那些在血雾中依然挣扎着活下去的人。

      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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