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白雾试炼(下) ...
-
三天后,白的课程再次升级。
“今天,我们离开村子。”白站在训练场中央,身后跟着五个学生:涟、照美冥、鬼灯弦月、水野岚、枫。飞竹没有被选中,他的体力和战斗能力太弱,不适合野外任务。
“任务内容:侦察雾隐村东南方向二十里外的废弃神庙。情报显示,那里有不明势力活动迹象。你们的任务是潜入、侦察、记录,然后撤离。不允许交战,不允许暴露。如果有人发现你们,立即撤离,不计代价。”
白分发地图和简易通讯卷轴。“这是你们第一次正式任务。记住,在野外,死亡是常态。雾隐不会为死在外面的下忍候补收尸,也不会追究责任。你们是工具,用坏了就扔掉,仅此而已。”
残酷,但真实。五人检查装备:苦无、手里剑、兵粮丸、急救包、夜行衣。然后出发,沉默地离开村子,进入浓雾笼罩的森林。
雾隐村外的森林是出了名的危险。不仅因为地形复杂、野兽出没,更因为这里曾经是古代战场的遗址,地下埋着无数尸骨和未爆炸的陷阱。血雾政策推行后,这里成了处刑场和抛尸地,怨气深重,连雾都比村里更浓、更冷。
白在前方带路,脚步轻盈得像没有重量。他很少说话,只在必要时指出方向或危险。学生们跟在他身后,警惕地观察四周。
森林里的雾是灰绿色的,带着腐烂植物和湿土的味道。能见度不足五米,树木像鬼影一样在雾中隐现。偶尔有鸟叫,声音尖锐,但看不到鸟在哪。更多的时候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走了大约十里,白停下,举手示意。前方,雾中隐约可见建筑的轮廓,残破的墙壁,倒塌的石柱,是一个废弃神庙的遗迹。
“就是这里。”白低声说,“两人一组,分头侦察。涟和照美冥一组,负责东侧。鬼灯弦月和水野岚一组,负责西侧。枫单独行动,负责中央大殿。我在这里接应。记住,只侦察,不交战。一小时内,无论有没有发现,都必须回来集合。”
分组是刻意安排的。涟和照美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白在测试他们,测试他们的配合,测试他们的能力,也测试他们的...忠诚。
五人散开,像水滴融入雾中。
涟和照美冥向东侧移动。神庙东侧是偏殿和僧房,大多已经倒塌,只剩断壁残垣。雾在这里更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涟展开水之眼,感知周围的水汽流动,在脑海中构筑出地形图。
“有人。”照美冥突然低声说,手指向一座半塌的僧房。她的感知能力不如涟的水之眼,但对查克拉的敏感度很高。
涟凝神感知。确实,僧房里有两个查克拉反应,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那种查克拉的感觉...冰冷,空洞,和白很像。
白绝?还是雾傀?
两人悄悄靠近,躲在断墙后。僧房里有两个“人”在交谈,声音很低,但涟的水之眼能捕捉到声波通过空气和水汽的振动,还原出对话。
“...确认了,封印还在,但松动了很多。”
“...母神在躁动,最近的地震频率增加了。”
“...钥匙找到了吗?”
“...有几个候选,但最可能是水无月的那个遗孤。”
“...要抓活的,祭祀需要完整的血脉。”
“...明白。三天后行动,趁鬼灯满月外出时。”
对话中断。两个“人”走出僧房,他们的样子让涟和照美冥屏住呼吸。
那确实不是人类。虽然有人形,但皮肤是灰白色的,像石膏,没有毛孔,没有毛发。脸上没有五官,只有简单的凹凸轮廓。它们走路时关节不自然,像提线木偶,但速度很快,眨眼间就消失在雾中。
“是雾傀。”照美冥用唇语说,“和我母亲描述的一模一样。”
涟点头。他想起白的话:组织在三天后行动,要抓他,用于“祭祀”。而鬼灯满月外出,意味着他失去了保护。这是个陷阱吗?白故意带他们来这里,让他们听到这些,是为了警告?还是为了别的?
没有时间细想。两人继续侦察,在偏殿发现了更多痕迹:新鲜脚印,熄灭不久的篝火,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刻在石柱上,和那个圆圈加三条波浪线的符号很像,但更复杂。
“他们在准备某种仪式。”照美冥说,手指轻触一个符号,符号发出微弱的蓝光,但很快熄灭,“用查克拉激活的阵法,但还不完整。”
涟用水之眼扫描整个东侧,发现了至少十个雾傀,都在忙碌,像是在布置什么。阵法以中央大殿为中心,向四周辐射,覆盖了整个神庙。而阵法的核心,就在中央大殿的地下——他能感知到,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查克拉源,冰冷,空洞,但正在“苏醒”,像心脏在缓慢跳动。
那是什么?另一个“母亲”?还是别的东西?
时间到了。两人撤回集合点,其他组也陆续回来。鬼灯弦月和水野岚在西侧发现了类似的痕迹,但没有看到雾傀。枫在中央大殿发现了更多的阵法符号,还有一具尸体——不是雾傀,是真正的人类,穿着雾隐暗部的服装,但已经死了至少三天,全身水分被抽干,成了木乃伊。
“是暗部的人。”枫的声音很平静,但银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波动,“我认识他,上个月还给我们上过课。他叫灰,是侦查班的。”
灰。涟想起那份名单,“灰”是执行清理行动的暗部代号之一。他清理过卖花婆婆的儿子,清理过许多“不稳定因素”。现在,他自己也成了被清理的对象。
命运的反讽。
白听完汇报,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任务完成,撤离。”他简短地说,转身带路。
回程的路上,气氛沉重。每个人都看到了那些雾傀,看到了阵法,看到了暗部的尸体。这不是普通的侦察任务,这是对某个庞大阴谋的窥视。而他们,只是几个下忍候补,被卷入了漩涡中心。
“白老师。”在接近村子时,鬼灯弦月突然开口,“那些东西...是什么?”
白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你们不需要知道。”
“但灰死了!”水野岚的声音里有压抑的愤怒,“他是暗部,是上忍!那些东西杀了他,还在准备某种仪式!村子有危险!”
“村子一直有危险。”白转过身,小眼睛看着他们,眼神空洞,“血雾政策,内部清洗,外部威胁,地底的怪物...危险从未离开过雾隐。灰的死只是其中之一,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我们该怎么办?”照美冥问。
白沉默了。雾在他身边流动,像一件灰色的披风。许久,他说:“变强。强到能保护自己,强到能在危险中活下来,强到...能在必要的时候,做出选择。”
又是选择。涟想起白之前的话:钥匙自己选择不打开门,会怎样?
“三天后,”白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会有大事发生。到时候,你们会看到雾隐的真面目,看到这个村子腐烂的根基,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的嘴脸。然后,你们要做出选择:是成为腐烂的一部分,还是...成为铲除腐烂的刀。”
说完,他继续前进,不再解释。
五人跟在后面,各自沉默。雾更浓了,浓到看不清前方的路,浓到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但涟知道,三天后,浓雾会散去一些,露出底下狰狞的真相。
而他们,这些在雾中长大的孩子,必须在那一天到来前,磨利自己的刀。
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生存。
为了在浓雾散尽后,还能看到彼此的脸,还能握住彼此的手,还能说一句:我还活着,你也是。
这就是雾隐的温柔,藏在血与雾深处的、微不足道的温柔。但正是这点温柔,让他们还能称之为“人”,而不是真正的工具。
回到村子,白解散了队伍。五人各自回家,但约定晚上在涟的秘密房间集合。
夜色深沉,雾锁重楼。但在这个小小的、隐藏的房间里,五盏灯亮着,五个人围坐,五个年轻的、还未被彻底染黑的生命,在讨论如何对抗即将到来的黑暗。
而在村子的地底深处,“母亲”的心跳越来越清晰,像战鼓,像丧钟,敲打着每个人的命运。
三天。只剩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