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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涟漪初现 (上) ...

  •   雾隐村的清晨,雾比往日淡了些。

      卖鱼的大叔像往常一样拉开店铺的闸门,却在门槛上发现了一小袋米。没有署名,没有纸条,只有米袋上用炭笔写的两个字:“谢谢”。他愣了很久,才想起一周前,他曾偷偷塞给那个红发女孩和她瘦弱的同伴几条卖剩的小鱼。

      第三个街口,卖花婆婆空荡荡的摊位前,不知谁放了一盆蓝紫色的野花。花在晨雾中开放,细小的花瓣上凝着露珠,像未干的泪。路过的妇人停下脚步,摘下一朵别在发间,哼着早已遗忘的童谣继续前行。

      忍者学校的公告栏上,贴着一张字迹稚嫩但工整的告示。不是官方通知,而是一份手抄的名单——三年来在任务中“失踪”的下忍和中忍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简单的生平:谁家的儿子,谁的父亲,谁在毕业考试时笑得最灿烂。署名处画着一道水波纹,没有名字。

      风影办公室收到了第七封匿名信。信里详细描述了“深渊之眼”组织在雾隐的渗透情况,附有部分成员的代号和活动规律。笔迹每次不同,用的墨水也不同,但信纸都是同一种——雾隐官方文件用纸,边缘有不易察觉的水渍。

      第四代水影,枸橘仓矢,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桌上堆叠的匿名信,独眼里没有任何情绪。他是个矮壮的男人,脸上总带着夸张的笑容面具,但此刻面具卸下,露出的是一张疲惫、阴郁、写满挣扎的脸。

      “查清楚了吗?”他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暗部队长单膝跪地,低着头:“还在查。但信中的情报...大部分属实。三课和五课确实有异常人员调动,后勤部的物资流向也有问题。而且...”他停顿,声音更低,“白老师的档案是伪造的,真正的白在一年前就已经确认死亡。”

      枸橘仓矢的手指敲打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沉重。他统治雾隐十五年,推行血雾政策,清洗反对者,用恐惧和鲜血维持着村子的“稳定”。但他不傻。他知道组织在渗透,知道高层有人被收买或控制,知道地底有东西在苏醒。他只是...无力改变。

      因为改变意味着动荡,动荡意味着战争,战争意味着更多死亡。在血与雾中浸泡了太久,他已经忘了如何呼吸干净的空气。

      “继续查。”最终,他挥手让暗部队长退下,“但不要打草惊蛇。”

      暗部队长离开后,枸橘仓矢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永远散不尽的雾。雾中,有孩子在追逐,笑声隐约传来。他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雾隐的雾还没有这么浓,阳光偶尔会穿透云层,在街道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那时候,第三代水影——会牵着他的手,带他去海边,告诉他水是生命,雾是保护,忍者应该是守护者,而不是屠夫。

      “三代,我走错了路吗?”他对着雾低语,但雾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流动。

      照美冥推开家门时,母亲正坐在窗边缝补衣服。阳光透过稀薄的雾,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淡金。

      “回来了?”母亲没有抬头,但声音里有笑意,“今天比平时晚。”

      “学校里有点事。”照美冥放下忍具包,走到母亲身后,轻轻抱住她。母亲瘦了很多,背脊单薄得像纸,但怀抱依然温暖,有淡淡的草药香。

      “你最近很忙。”母亲说,手指灵巧地穿梭,“但眼睛里有光。是好事。”

      照美冥把脸埋在母亲肩头,深吸一口气。“母亲,如果...如果我想改变雾隐,您会支持我吗?”

      缝补的动作停了。几秒后,母亲放下针线,转过身,枯瘦但温暖的手捧起女儿的脸。深红色的眼睛对上深红色的眼睛,像两簇隔代相望的火。

      “我一直在等你问这个问题。”母亲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从你父亲死在血雾政策下那天起,从我得病被医疗班放弃那天起,从你决定成为忍者那天起,我就在等。”

      她抚摸着女儿的脸,指尖有细密的茧,那是常年捣药留下的。“雾隐病了,病得很重。用血治血,只会让病入膏肓。你父亲试过改变,但他太理想,太温和,最终死在暗部的刀下。我试过忍耐,忍耐到失去一切,只剩这身病骨。但你...你不同。”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笑容真实而明亮。“你有你父亲的心,有我的血,还有你自己磨砺出的锋芒。所以,去吧,去改变。去把那些腐烂的东西挖出来,去把阳光引进这个黑暗的村子。即使失败,即使死亡,至少你尝试过,而不是像我一样,在病榻上等待腐烂。”

      照美冥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母亲手背上,温热。

      “但是母亲,我害怕。”她终于说出这句话,这个在同伴面前从未流露的软弱,“我害怕失败,害怕连累你们,害怕让更多人死去。”

      “那就害怕着前进。”母亲擦掉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对待婴儿,“勇气不是没有恐惧,而是带着恐惧依然前行。记住,你从来不是一个人。你有同伴,有那些在黑暗中依然相信光的人。而我...”

      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陈旧的护额,护额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和涟父亲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是你父亲的护额。他划下这道痕,不是否定忍者的身份,而是否定雾隐扭曲的道路。现在,我把它交给你。戴着它,或者不戴,都随你。但记住,这道痕划在金属上,更划在所有不甘沉沦的人的心里。”

      照美冥接过护额。金属冰凉,划痕粗糙,但在她掌心,却像一团火,燃烧着两代人的遗志和希望。

      “我会戴着它。”她低声说,把护额系在额头上,“直到雾隐的雾散尽,直到阳光照进每一个角落。”

      母亲笑了,眼泪终于落下。她抱住女儿,抱得很紧,像要把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祝福、所有的爱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过去。

      窗外,雾又散了一些。阳光穿透云层,在母女相拥的身影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柱,像神明的注视,像希望的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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