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波之国夜话 ...
-
海浪整夜都在低语，说着雾隐的过去，波之国的现在，还有远方大陆那些错综复杂的未来。
照美冥站在波之国大使馆的窗前，看着窗外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海港。波之国是个小国，夹在水之国和火之国之间，历史上一直是两强博弈的棋子。十年前，这里还在卡多的黑手党控制下，人民贫穷，海盗横行，桥梁被毁，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孤儿。而现在，新建的大桥像一道横跨海峡的彩虹，连通了本岛和半岛，也连通了波之国与外界的经济命脉。夜晚的港口灯火通明，货船卸货，商贩叫卖，孩童在新建的广场上追逐，笑声穿透夜色，像这个国家新生的心跳。
“波之国是面镜子，照出小国在大国夹缝中求生的艰难，也照出...合作带来的可能。”
声音从身后传来。是达兹纳，波之国的造桥大师，也是推动波之国与雾隐合作的元老。他老了，头发花白，背更驼了，但眼神依然锐利，手里拿着烟斗，烟雾在月光中袅袅上升。
“十年前，如果没有卡卡西和鸣人他们，波之国可能还在卡多的阴影下挣扎。而现在，没有雾隐的技术支持和投资，这座桥也建不起来。”他走到窗边，与照美冥并肩，“国家之间，要么互相倾轧，要么互相成全。我很庆幸，波之国遇到了后者。”
照美冥转头看他，深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簇安静的火焰。“达兹纳先生，您不担心吗？雾隐和波之国走得太近，会让火之国和雷之国警惕。波之国毕竟是夹在中间...”
“担心，当然担心。”达兹纳笑了，皱纹在脸上舒展，像被岁月冲刷的河床，“但与其担心，不如行动。波之国是小国，没有忍村，没有强大武力，唯一的生存之道就是...成为桥梁，而不是棋子。我们和雾隐合作建桥，也和木叶保持贸易，甚至悄悄和云隐有些生意往来。我们不选边站，我们只是...为所有愿意和平往来的人，提供一条路。”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水影大人，您知道为什么我坚持邀请您亲自来参加典礼吗？不只是为了感谢雾隐的技术支持，更是为了...向整个忍界传递一个信号:雾隐变了。一个愿意帮助小国建桥、改善民生的忍村，和一个推行血雾政策、封闭排外的忍村，是完全不同的存在。木叶的纲手大人懂，雷影懂，土影...可能也懂。他们都在看，在看雾隐的改变是真是假，是昙花一现，还是真正的转向。”
“那您觉得呢？”照美冥问，声音很轻，“雾隐的改变，是真还是假？”
“真的。”达兹纳毫不犹豫，“十年前，我在雾隐见过您，见过您身边那些年轻的孩子，见过你们眼中的光。那种光，是装不出来的。是真正想要改变、想要创造更好的世界的决心。十年过去，您成了水影，那些孩子成了村子的中坚，雾隐真的变了。这证明，我没有看错人，波之国与雾隐合作的选择，是正确的。”
他转身，面对照美冥，眼神诚恳。
“所以，水影大人，去木叶吧。亲自去，让火之国，让整个忍界看看，第五代水影是什么样的人。让他们听听您的理念，看看雾隐的改革成果。这不仅是外交，这是...为雾隐的未来，开辟更广阔的空间。而且——”
他停顿，烟斗在手中转了转。
“纲手大人是个了不起的女性，也是忍界罕见的、真正关心普通人命运的影。您和她，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语言。两个女影的会面，本身就会成为历史。这历史，可以是新篇章的开始。”
照美冥沉默。达兹纳的话，和涟、和岚的话，不谋而合。他们都认为，她应该去木叶，应该走出去。也许，真的是时候了。
“谢谢您，达兹纳先生。”她最终说，深深鞠躬，“您的话，我会认真考虑。”
“不客气。”达兹纳还礼，然后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牙的豁口，“对了，有件小事，可能您会感兴趣。我听说，木叶最近在搞一个‘新技术博览会’，展示各国最新的忍术应用和非忍术科技。雾隐的水遁技术、结界术、还有那个‘水脉净化系统’，如果能在博览会上展示，应该会引起不小关注。这或许是个机会，让忍界看看雾隐的技术实力，也...为技术合作铺路。”
照美冥眼睛一亮。枫和飞竹的研究成果，如果能在木叶展示，不仅能提升雾隐的声望，还能吸引潜在的合作方和投资者。而且，技术交流往往是政治和经济合作的先导。
“博览会什么时候？”
“三个月后，中忍考试之前。正好是您计划访问的时间。”达兹纳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已经通过商会的朋友，给木叶的博览会筹委会递了消息，说雾隐可能有兴趣参加。如果您决定去，展位和邀请函，都不是问题。”
原来老人早有准备。照美冥笑了，这次是真正轻松的笑。
“达兹纳先生，您真是个出色的外交家。”
“不，我只是个造桥的。”老人眨眨眼，“不过，桥嘛，不只是水泥和钢筋造的。信任，合作，共同的愿景...这些也是桥。我在造的，是这种桥。”
夜深了，达兹纳告辞离开。照美冥站在窗前，看着波之国的夜色，心中那个决定，越来越清晰。
去木叶，不只是政治任务，是机会，是挑战，也是...她个人和雾隐都需要迈出的一步。
她走回书桌，摊开信纸，开始写信。一封给木叶的正式回函，确认雾隐将派遣先遣代表团，她本人也将亲自访问。另一封给水野岚，指示他立即开始筹备参加木叶新技术博览会的展示项目，重点列出枫和飞竹的研究成果，以及雾隐在民用领域的忍术应用。还有一封...给枫，让她整理银眼一族关于“水之形态稳定”的研究进展，也许木叶的医疗忍术和封印术，能提供新的思路。
最后，她拿起笔，想给涟写点什么，但停住了。涟在湖底，在沉睡，水传递信息比信快。她走到窗边，对着大海的方向，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将决定和心情，通过水无月的血脉连接，通过她对水的感知，化作一道温和的意念波动，传向远方，传向镜湖，传向那个在深水中守护着一切的存在。
“涟，我决定了。去木叶，三个月后。带着雾隐的技术，带着改革的成果，也带着...你的祝福。等我回来，告诉你一切。”
意念送出，像石子投入大海，激起无形的涟漪，顺着水脉，流向远方。她不知道涟是否能立刻收到，是否能理解，但她相信，水会传递，会送达。
做完这一切，照美冥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决策做完了，路选定了，剩下的，就是一步步走下去。她走回床边，准备休息，明天一早就要返回雾隐，开始紧张的筹备。
但刚躺下，就感到掌心一热。
是那个水无月的印记，在发烫，在发光，蓝光柔和但清晰，在黑暗中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紧接着，一股温凉的、带着水汽的意念，顺着印记流入她的脑海，是涟的声音，温柔，清晰，带着淡淡的笑意。
“收到。去吧，我等你回来。路上小心，也...玩得开心。”
然后，印记的光芒暗下，恢复平静。但那股温凉的感觉还在，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松开。
照美冥愣了几秒，然后笑了，将手贴在胸前，感受着掌心和心中同时涌起的暖意。窗外，海浪声依旧，月光温柔，波之国的夜宁静而充满希望。
而在遥远的雾隐镜湖，湖心深处，水做的青年闭着眼睛，嘴角却微微上扬，像做了一个好梦。他周围的水流轻柔旋转，将来自波之国的祝福和思念，小心地包裹，珍藏，像珍珠藏在深海，像星光沉在湖底，等待那个人归来，再一一细说。
水会流动，会渗透，会传递思念，会跨越山海，连接彼此。
而人与人，国与国，过去与未来，也如水一般，在流动中相遇，在渗透中理解，在连接中创造新的可能。
夜还很长，但黎明已在路上。
回到雾隐后，一切开始高速运转。
水野岚迅速组建了一个筹备小组，成员包括技术、外交、安全、后勤各领域的专家。枫从雪之国赶回，带来了银眼一族古籍中关于“水之形态”的研究笔记，以及一个意外收获——在雪之国的古老图书馆，她发现了一份残缺的卷轴，记载了古代水之国祭祀用“水镜”与远方沟通的仪式，可能与涟现在的水之形态有某种联系。
“这个仪式需要纯净的水无月血脉作为引导，还需要强大的水遁忍者和精密的结界配合。”枫在特别行动队会议室汇报，银灰色的眼睛扫过在场众人——照美冥，鬼灯弦月，水野岚，飞竹，竹取秀，还有被特意请来的医疗班长雨由利，“理论上，它可以建立一个临时的、跨越远距离的水之通道，让涟的意识能更清晰、更稳定地与他人交流，甚至...短暂地投射出更接近实体的形态。”
“能维持多久？”照美冥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印记。
“不清楚。卷轴残缺，仪式细节不全。但我能尝试复原，飞竹可以协助构建结界。”枫顿了顿，“但需要涟的配合，也需要...一个足够强大、能承受仪式负荷的水遁环境。木叶不靠海，水脉不如雾隐丰沛，在那里进行仪式，难度和风险都会增加。”
“那就等从木叶回来再说。”照美冥果断决定，“先集中精力准备博览会和外交访问。枫，你和飞竹继续研究这个仪式，收集所有可能需要的材料。等我们从木叶回来，如果一切顺利，再尝试。”
“明白。”
飞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闪发光：“木叶的博览会，我建议重点展示三个项目:第一，‘水脉净化与防御系统’的民用版本，展示我们在污水处理、饮用水净化、海岸防护方面的应用。第二，基于水遁的‘生态农业灌溉系统’，在干旱地区提高农作物产量的技术。第三，‘便携式医疗水遁装置’，结合医疗忍术和水遁，用于战场急救和偏远地区医疗。”
“很好。”水野岚记录，“我会让宣传部门准备展示材料和演示视频。同时，我们还需要一个贸易合作提案，列出雾隐希望从木叶引进的技术和资源，以及我们愿意交换的技术和商品清单。”
“安全方面。”鬼灯弦月开口，声音冷硬，“访问团的安全由我负责。我会挑选最精锐的小队随行，提前派人去木叶勘察路线和驻地，与木叶暗部协调安保。另外，我们需要准备应急预案，应对可能出现的袭击、绑架、破坏、或者...外交挑衅。”
“木叶内部也有派系斗争。”竹取秀补充，他这几年在暗部负责情报分析，对各国忍村内部情况很了解，“纲手大人是改革派，但长老团和部分家族保守。有些人不希望雾隐崛起，可能会暗中使绊子。我们需要准备应对各种刁难和陷阱。”
会议持续了三小时，每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照美冥听着，记录着，偶尔提问或决策。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充实感——不是一个人在苦思冥想，而是一个团队在共同谋划，各司其职，互补长短。这就是十年改革的成果之一:雾隐有了一支专业、高效、忠诚的团队，能支撑村子在复杂国际环境中前行。
会议结束时，已是深夜。众人散去，照美冥独自留在会议室，看着墙上巨大的忍界地图，目光在火之国、水之国、波之国之间移动，最后停在木叶的位置。
木叶。忍者世界的中心，最强大、最古老、也最复杂的忍村。她要去那里，以一个曾经封闭、血腥、被恐惧的村子领导人的身份，去展示改变，去寻求合作，去开辟未来。
压力很大，但...也有期待。期待见到传说中的纲手，期待看看木叶的繁华和活力，期待见识其他大国的年轻一代，也期待...为雾隐，撞开一扇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大门。
“咚咚。”
敲门声响起。是水野岚，他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还在想？”他将茶放在桌上，语气温和。
“嗯。”照美冥接过茶，温热从掌心蔓延，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岚，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木叶真的会接受我们吗？忍界真的相信雾隐改变了吗？”
“不知道。”水野岚坦诚，“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不去尝试，就永远不知道。而且，这十年来，雾隐的改变是实实在在的，木叶的情报系统不瞎，他们看得到。纲手大人是聪明人，她知道与一个稳定、开放、有技术的雾隐合作，比与一个封闭、混乱、充满敌意的雾隐对抗，更符合木叶的利益。”
他顿了顿，看着照美冥，眼神认真。
“冥，你不需要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你只需要做正确的事，展示真实的雾隐，寻找志同道合者。木叶内部有反对声音，但也有支持者。火之国的大名和商人看重利益，雾隐的市场和资源对他们有吸引力。其他国家在观望，如果我们和木叶的合作顺利，他们也会跟进。外交就像下棋，走一步看三步。我们第一步已经走稳了（波之国），第二步（木叶）是关键。但只要方向对，步子稳，总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照美冥喝了一口茶，茶香在口中化开，带着淡淡的甘甜。她看着水野岚，这个十年前还有些腼腆、现在已能独当一面的同伴，心中涌起感激。
“谢谢你，岚。这些年，多亏有你，有大家。”
“是我们该谢你。”水野岚微笑，那笑容温暖真诚，“是你带我们走出黑暗，是你扛起最重的担子，是你让我们相信，雾隐可以有不一样的未来。所以，放心去木叶吧，村子有我们。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展示雾隐的水影，就足够了。”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清辉洒满雾隐。街道安静，灯火零星，村子在沉睡，在积蓄力量，等待黎明，等待远行，也等待...新的篇章。
照美冥喝完茶，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好。那我们就...去木叶，下好这盘棋。”
水会流动，会渗透，会找到出路。
而雾隐这滴水，将要流入忍界这片大海，激起属于自己的涟漪，创造属于自己的流向。
三个月后，木叶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