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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涟漪之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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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六十年,深秋。
当雾隐的先遣代表团在波之国港口登上前往火之国的商船时,木叶村的银杏叶正从金色转为锈红,像一片缓慢燃烧的火焰,在秋风中簌簌落下。村子里弥漫着筹备中忍考试的忙碌气息:街道上新挂了彩旗,忍具店推出“考试特惠”,训练场上挤满了加紧练习的各国下忍,空气中混合着汗水的咸味、兵粮丸的焦香,以及年轻人特有的、混杂着紧张和兴奋的查克拉波动。
火影办公室里,第五代火影纲手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忙碌的景象。她依然年轻——或者说,看起来依然年轻,百豪之术让她保持着三十岁左右的容颜,金色的长发束成马尾,绿色的外褂敞开,露出里面黑色的忍者装束。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沉淀了五十多年人生的重量:战争的创伤,失去的挚爱,重振村子的责任,以及...对这个世界复杂性的深刻理解。
“纲手大人。”静音敲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雾隐代表团的行程确认了。他们乘坐的商船‘波之翼’号预计五天后抵达火之国东海岸的短册港,之后换乘马车,七天后到达木叶。代表团共二十三人,领队是水影辅佐水野岚,随行包括外交官、技术专家、安全人员,以及...特别顾问桃地再不斩。”
“桃地再不斩?”纲手转身,挑眉,“那个‘鬼人’?她不是失忆了吗?还愿意出这种外访任务?”
“根据情报,再不斩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但战斗本能和部分能力还在。她在雾隐孤儿院工作,这次是以‘特别顾问’身份随行,主要负责代表团安全。”静音推了推眼镜,“有趣的是,雾隐这次主动提供了再不斩的完整医疗记录和现状评估,态度很开放。”
“示好,也是展示自信。”纲手走回办公桌,坐下,手指敲打着桌面,“一个敢把曾经的叛忍、现在的失忆者放在代表团里的村子,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真的变了。照美冥那丫头,胆子不小。”
“水影本人呢?确认会来吗?”
“确认了。照美冥会率正式代表团,在中忍考试前一周抵达,参加新技术博览会开幕式和双边会谈。”静音抽出另一份文件,“这是雾隐提交的博览会参展项目清单,重点有三个:水脉净化系统、生态农业灌溉技术、便携式医疗水遁装置。都是民用技术,但技术含量很高。另外,他们希望与我们探讨在火之国东南沿海试点水脉净化项目的可能,以及...学生交换计划。”
“学生交换?”纲手接过文件,快速浏览,“雾隐想派学生来木叶学习?还是反过来?”
“双向。他们提议,每年交换五名中忍级别的年轻忍者,进行为期一年的交流学习。专业方向包括医疗忍术、结界术、外交事务、以及...水遁在民用领域的应用。雾隐承担全部费用,并提供对等的学习名额给木叶学生。”
纲手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容里有赞赏也有警惕。
“很聪明的提议。既展示了开放态度,又能学习我们的长处,还能培养亲木雾关系的年轻一代。照美冥这十年,成长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她不是来乞求施舍的,是来谈合作的,平等的合作。”
“我们要接受吗?”
“当然接受。但条件要谈。”纲手指着清单上的“水脉净化系统”,“这个技术,木叶需要。东南沿海的渔村常年受海兽和污染困扰,如果有成熟的水净化技术,能解决大问题。我们可以用医疗忍术培训、农业技术、还有...在雷之国问题上的情报共享来交换。另外,学生交换的名额,我们要争取更多,专业也要增加——封印术、情报分析、大型任务统筹,这些是我们的强项,也是雾隐需要的。”
“明白。我会在谈判前准备好详细方案。”静音记录,然后抬头,有些犹豫,“纲手大人,关于雾隐的地底秘密...‘深渊之眼’组织的残余,还有那个‘海心’的存在,我们要在谈判中提及吗?”
纲手脸上的笑容淡去。她起身,再次走到窗边,看着木叶繁忙的街道,看着远处火影岩上历代火影的雕像,看着更远处,那片属于整个忍界的、复杂而脆弱的和平。
“暂时不提。除非他们主动说。”她最终说,声音低沉,“每个村子都有秘密。木叶有,雾隐也有。只要那些秘密不威胁和平,不伤害无辜,我们就该尊重。而且...根据‘根’的情报,那个‘海心’十年来一直沉睡在雾隐的镜湖,没有异常活动。‘深渊之眼’的残余,雾隐自己在清理,成效不错。我们不必主动捅破这层纸,除非必要。”
“但团藏长老那边...”静音欲言又止。
“团藏那边,我去应付。”纲手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根’的手伸得太长了。雾隐的改革是好事,是忍界稳定的积极因素。如果有人想借题发挥,制造事端,我不会坐视不管。”
静音点头,不再多说。她知道,纲手在村内改革和对外政策上,与团藏为代表的保守派一直有分歧。这次雾隐访问,既是外交机遇,也是内部博弈的棋子。
“还有一件事。”静音想起什么,从文件底部抽出一张便签,“自来也大人传来消息,他在汤之国附近发现了疑似大蛇丸据点的痕迹,正在追踪。他提醒,中忍考试期间,各方势力混杂,要特别注意音隐村的动向,还有...晓组织的活动迹象。”
“晓...”纲手皱眉。那个由各国S级叛忍组成的危险组织,近年来活动越来越频繁,目的不明,但威胁巨大。中忍考试这种各国云集的场合,确实是他们可能动手的目标。
“加强警戒,让卡卡西的暗部特别关注音隐和雨隐的代表团。另外,通知各大家族,考试期间保持最高警惕,但有异常立即报告。”纲手下令,语气不容置疑,“木叶的和平来之不易,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它,无论是外敌,还是内鬼。”
“是!”
静音离开后,纲手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秋日阳光下熙熙攘攘的木叶,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作为火影,她要守护这个村子,要权衡各方利益,要在和平与风险之间走钢丝。而雾隐的到访,是新的变数,是机遇,也是挑战。
她想起十年前,听说雾隐那个年轻的红发女孩,带着几个同伴,硬是在血雾中杀出一条改革之路时的震撼。那时她就想,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见见那个叫照美冥的女孩,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在那种绝境中点燃希望,还能带着希望走这么远。
现在,机会来了。
“照美冥...”纲手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期待的笑意,“让我看看,你和你的雾隐,到底带来了什么样的未来。”
窗外,一片银杏叶被秋风吹起,在空中旋转,飘向远方,像一封无形的邀请函,飘向大海,飘向那个正在航行中的、载着雾隐未来的船。
海上,商船“波之翼”号。
这是一艘大型的客货两用船,属于波之国的新兴航运公司。船体刷着蓝白相间的油漆,船舷上挂着波之国和雾隐的旗帜,在深秋的海风中猎猎作响。甲板上,水野岚扶着栏杆,看着远方海天相接处逐渐清晰的大陆轮廓。他穿着雾隐文官的深蓝色制服,外面披着一件御风的斗篷,海风吹乱了他深棕色的短发,但他眼神平静,像这无垠的海。
“还有三天。”桃地再不斩走到他身边,声音平淡。她穿着简单的灰色劲装,外面套了件无袖的深蓝色马甲,那是雾隐特别行动队的便服。她的黑色短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脸上那道从眉骨到下颌的伤疤依然醒目,但眼神不再死寂,而是一种沉淀后的、带着些许迷茫的平静。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但十年在孤儿院的生活,那些孩子的笑容和依赖,让她找到了新的存在方式。她不再是谁的刀,她是桃地再不斩,是孤儿院的老师,是这次代表团的安全顾问。
“嗯,三天。”水野岚点头,转头看她,“紧张吗?回木叶。”
“不记得,所以不紧张。”再不斩实话实说,“但信那孩子很兴奋。他听说木叶有很多厉害的忍者,想见识见识。”
信,再不斩的养子,这次作为雾隐下忍代表团的成员之一,也在船上。那孩子继承了再不斩的刀术天赋,但性格完全相反,开朗,热情,对世界充满好奇。这次能去木叶参加中忍考试,他激动得好几天没睡好。
“让他开开眼界是好事。”水野岚微笑,“木叶的年轻一代很强,见识不同流派的忍术,对他的成长有帮助。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放低,“这次访问,不只是考试和谈判,也是...让外界看到雾隐年轻一代的机会。信,真,玲,他们都是雾隐新时代的代表。他们的表现,会影响外界对雾隐的看法。”
“压力很大。”再不斩说,但语气里没有担忧,反而有一丝淡淡的骄傲,“但他们能行。我教出来的孩子,不会差。”
水野岚笑了。十年过去,再不斩变了很多,但骨子里的骄傲和护短,一点没变。
船舱里传来喧闹声。是年轻人们聚在公共休息室,讨论即将到来的考试。水野岚和再不斩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向船舱。
休息室里,几个雾隐的年轻人正围着一张地图讨论。十五岁的竹取真,竹取秀的弟弟,继承了家族的骨遁血继,个子高高,黑发刺猬头,性格急躁但重义气。十四岁的雪野玲,雪野枫的表妹,银灰色的头发和眼睛,冷静聪慧,擅长感知和战术分析。十三岁的桃地信,再不斩的养子,黑发,笑容阳光,背后背着一把比他个子还高的太刀(仿制再不斩的斩首大刀,但未开刃,是训练用刀)。
“木叶的死亡森林,据说很大,有很多危险的生物和陷阱。”雪野玲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区域,声音清脆,“如果第二场考试在那里,我们需要提前准备应对毒虫、猛兽、还有...其他村子的埋伏。”
“怕什么,来一个打一个!”竹取真挥拳,骨刺从手背微微凸出,又收回去,“我们雾隐的忍者,不会输给任何人!”
“真,冷静点。”桃地信按住他的肩膀,笑容爽朗,“玲说得对,情报和准备很重要。我听说木叶这届有个日向一族的天才,白眼能看穿一切,还有宇智波一族的遗孤,写轮眼很厉害。我们需要制定针对性的战术。”
“日向...白眼...”雪野玲沉吟,银眼中闪过思索的光,“我的银眼感知范围有限,但精度高。如果配合你的刀术和真的骨遁,也许能克制白眼的中距离优势。至于写轮眼...”她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另一个少年。
那是辉夜一族的遗孤,辉夜智,十三岁,沉默寡言,但实力很强,擅长尸骨脉的血继限界。他是这次雾隐下忍中唯一的辉夜族人,家族在血雾政策中几乎灭族,只有少数旁支幸存。他抬头,黑色的眼睛平静无波。
“写轮眼的幻术,我会用疼痛刺激解除。体术,我不输任何人。”
简单,直接,充满自信。水野岚在门口听着,心中欣慰。这些孩子,成长在雾隐改革后的年代,没有经历血雾的恐怖,但继承了前辈的坚韧和勇气。他们自信而不狂妄,团结而不盲从,懂得思考与合作。这就是雾隐的未来。
“水野岚大人!”桃地信看到了门口的水野岚,立刻站直行礼。其他孩子也纷纷起身。
“不用拘束。”水野岚走进来,笑着示意他们坐下,“讨论得怎么样?”
“在制定战术。”雪野玲汇报,“我们分析了已知的木叶强力下忍,还有砂隐、岩隐、云隐可能派出的对手。但情报有限,很多不确定因素。”
“正常。中忍考试本来就是考验临场应变和综合能力。”水野岚在空位坐下,目光扫过每个年轻的脸,“记住,你们去木叶,不只是参加考试,也是代表雾隐。要展现出雾隐忍者的实力、风度和智慧。赢要赢得漂亮,输要输得光荣。最重要的是,安全第一。考试可以再来,命只有一条。”
“明白!”孩子们齐声回答,眼神明亮。
“另外,”水野岚顿了顿,声音温和但严肃,“到了木叶,你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有友好的,有好奇的,也可能有...敌意的。记住,你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雾隐。保持礼貌,保持警惕,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如果遇到不公平对待或挑衅,及时报告带队上忍,不要擅自冲突。明白吗?”
“明白!”
“好了,继续讨论吧。离靠岸还有三天,有足够时间准备。”水野岚起身,拍了拍桃地信的肩膀,对再不斩点点头,两人一起离开了休息室。
甲板上,海风更大,带着深秋的寒意。水野岚紧了紧斗篷,看向远方。
“这些孩子,让我想起十年前的我们。”他轻声说,“一样的年轻,一样的热血,一样的...肩负着改变村子的期望。”
“但他们比我们幸运。”再不斩说,靠在栏杆上,看着海面,“他们不用在血雾中挣扎,不用面对组织的阴谋,不用...牺牲那么多。他们有我们,有照美冥大人,有一个正在变好的村子。他们可以更纯粹地追求变强,追求梦想。”
“嗯。”水野岚点头,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欣慰,羡慕,也有淡淡的感伤。他们这一代,失去了太多,但换来了这些孩子的安稳成长。值得吗?值得。但那些逝去的人,那些伤痛和遗憾,永远都在。
“岚大人!”一个雾隐中忍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个通讯卷轴,“紧急消息,来自雾隐。”
水野岚接过卷轴,展开。是用特殊药水写的密文,只有他和几个核心成员能解。他快速阅读,脸色微变。
“怎么了?”再不斩问。
“是枫。”水野岚收起卷轴,声音低沉,“她尝试复原那个古代水镜仪式,出了意外。仪式反噬,她受伤了,银眼暂时失明。飞竹在全力救治,但...情况不乐观。”
再不斩眉头皱起。雪野枫是雾隐最重要的感知和研究型忍者,她的银眼和智慧,在多次任务和研究中起到关键作用。如果她出事,对村子是重大损失。
“需要回去吗?”再不斩问。
“不。枫在信里说,仪式虽然失败,但她有了重要发现。”水野岚看着卷轴,眼中闪过思索的光,“她说,那个古代水镜仪式,可能不是用来‘沟通’的,而是用来...‘投影’。将某个存在的意识,通过水脉,投射到遥远的地方,形成一个临时的、接近实体的分身。而且,她发现,仪式需要的‘纯净水无月血脉’,可能不只是引导,还是...‘坐标’。血脉越强,能投射的距离越远,维持的时间越长。”
“坐标?”再不斩不解。
“嗯。具体原理还不清楚,但她推测,如果照美冥大人和涟的血脉足够强,理论上,可以通过这个仪式,将涟的意识投射到任何有水的地方,甚至...在没有直接水脉连接的情况下,短暂存在。”水野岚抬头,看向雾隐的方向,眼神深邃,“这意味着,如果仪式成功,涟可能不再局限于镜湖,可以...真正地走出来,哪怕只是暂时的。”
再不斩沉默。这个消息太惊人。如果涟能通过仪式投射到外界,哪怕时间有限,对雾隐,对涟自己,对照美冥,都意义重大。
“但仪式有风险,枫已经证明了。”再不斩提醒。
“对。所以枫在信里建议,暂时搁置仪式,等她眼睛恢复,研究更透彻再尝试。而且,她需要木叶的医疗忍术资料,特别是关于眼睛和神经损伤的治疗,以及...木叶封印术中对‘意识投影’类术式的研究。这可能对我们完善仪式有帮助。”水野岚将卷轴小心收好,“看来,这次木叶之行,又多了一个任务。”
海面上,夕阳开始沉入海平线,将天空和大海染成壮丽的金红色。船在波浪中平稳前行,向着火之国,向着木叶,向着未知的机遇和挑战。
而在雾隐,镜湖深处,沉睡中的涟,在无意识的深处,似乎“听”到了什么。不是声音,是波动,是远方的水传来的、关于某个重要仪式的信息碎片,关于可能的自由,关于...那个他珍视的人即将踏上的远行。
水做的眉头微微蹙起,又缓缓舒展。水流在体内温柔旋转,像在酝酿什么,像在等待什么。
等待时机成熟,等待水到渠成,等待...那场跨越山海的相逢,在水的见证下,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