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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唐黎鹓 去医院,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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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儿克我。
陆时谦满脑门的汗,剧烈的疼痛袭来,耳朵嗡鸣,整个人缩在椅子上。他感觉旁边人在说话,但他没精力去听,满脑袋想的都是赶紧做完项目离开这个鬼地方。
来这儿一个来礼拜,心灵身体都受到了巨大的伤害,先是听不懂这里的方言,拍宣传片时村民冷漠的站在远处看他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一冲他们说话他们就闭口不言。
然后手脚受伤,今儿个脚二次受伤。
越想越悲伤,陆时谦强忍着难受拄着拐站起来。
“你这是干啥?”田婆举着手机听见动静看到眼前的场景一脸不解,扯着大嗓门喊,震得陆时谦耳朵疼。
“田婆我先走了。”陆时谦低着头下意识的想要往前走。
他好悲伤,想一个人缓缓。
“走啥走啊,你这脚别让你整残废了。”田婆将手机一挂,拽住陆时谦的袖子。
“我想回客栈躺一会儿。”田婆力气很大,陆时谦本也没打算使劲拽开,他认为他和田婆没有交情,她又何必干涉自己呢,明确拒绝就好了。
但陆时谦没想到,田婆根本就没打算放他离开。“不行!你需要去医院。”
“我去完医院了,石膏都打完了。”陆时谦情绪本就没完全养好现在又陷入死胡同,他原本的性格本就如此,现在更是一点掩饰都没有。
“不行,你在这儿躺着。”说完田婆一把将陆时谦抱起来放到一旁的躺椅上。“你自己看看你腿现在肿成什么样子了?快赶上过年的猪了。”
——见人就抱是这边的风俗?
被田婆一把抱起的时候陆时谦的大脑也跟着一起升起,那几秒他想了很多,想起前两天阿黎抱他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声不吱,直接抱起。
随后又感觉到风吹过小腿,向下一看,田婆扒开他的裤子向上推,确实很肿。
习惯人与人之间时刻保持边界感的陆时谦愣了几秒,但田婆没给他继续怀疑人生的时间,上手摸了摸。
“怎么搞的?”阿黎的声音带着喘息。
“你怎么来了?”陆时谦左脚肿的石膏对他来说都有些束缚了,转念一想,可能刚才听到的声音就是田婆在和阿黎打电话,但田婆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阿黎已经蹲在他的脚旁,温热的手指在他腿上摁了摁。眉毛紧锁。
“你是我的租客。”
所以我要对你负责。
“又伤了一下。”听着阿黎的话陆时谦看着田婆的背影说,声音不大。
“这小子和我家那死鬼一模一样,死倔,长不大的小破孩儿。”田婆从屋里走来拿了一些吃的。“赶紧去吧,路上吃。”
“田婆别忘了咱俩的约定!” 阿黎跟田婆道了声别,起身一把把陆时谦抱起,陆时谦突然想起自己为何而伤,赶紧冲田婆喊了句。
“小破孩儿。”阿黎走的很快,他只听请田婆说了这句,后面说啥没听清。
“车钥匙在哪儿?” 阿黎问
“客栈。”陆时谦心想着,没及时回话,阿黎一边快走一边拍了拍他的腿,提醒他注意到自己。
可恶。
“我靠,时谦哥你又咋了?”
到了客栈阿黎将陆时谦放到院子里的躺椅上,佳佳听到动静端着饭碗回头看到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又”字用的好。陆时谦心想。
“没事儿,还是脚。”陆时谦刚进来就闻到了饭香。“好香啊,你做的啥?”
“土豆炖猪蹄。”佳佳将饭菜放到桌子上小跑过来:“你又受伤了?阿黎哥是要带你去医院吗?”
“对。”陆时谦还是没习惯被人仔细盯着,还是脚。
“这大中午的,我去盛点饭你俩路上吃。”
“不用,田婆也给我们装了…”陆时谦拒绝的话还没说完,佳佳便一溜烟跑到碗架柜:“我还寻思吃啥补啥呢,中午炖的猪蹄,你可多吃点……”
玻璃饭盒被装的满满当当,陆时谦接过,温度透过底部传来,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接连的倒霉了。
“阿黎哥时谦哥注意安全。”
“好好看家。”阿黎说完又抱着陆时谦匆匆离去。
“怎么搞的?”车上,阿黎问:“还疼么?”
“没那么疼了。”陆时谦说:“给。”
陆时谦将在田婆那里做的手工艺品放到前方,阿黎扫了一眼。
“你做的?”
“嗯。”陆时谦很喜欢自己做的这个,虽不说多像鸟,但也十分好看了。“一共做了两个,给你一个。”
“谢谢,很好看的鸟。”
陆时谦没想到阿黎能一眼就看出自己做的是什么,十分高兴反复摆弄。
“田婆答应配合拍摄了,当时我特开心,忘记自己脚受伤了。”陆时谦哼了一会儿歌,阳光洒在眼睛上,闭上眼睛,视野里一片鲜红。
“就这么想快点拍完吗?”
听到阿黎的问题,陆时谦睁开眼睛,是他想多了吗?
“嗯。”
此刻车窗降下,阿黎胳膊搭在上面,视线专注放在前方。
“6月初的那个宣传片大赛规模很大,我想冲一下。”
陆时谦没有说谎,想快点做完项目回家是真的,想做好项目冲冲也是真的。
“赶不上大赛没关系的。”车窗升起,两人呆在密闭的空间内,呼吸声都被放大好几倍,陆时谦回完话过了好长时间,他以为这段对话结束的时候,阿黎开口了。
“拍不成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损伤你自己而得到的成功我不想要。”
空间内落针可闻,听完这段话陆时谦不知道要说什么,阿黎说的轻巧,参与这个项目他是背水一战,不可以输!
但阿黎不知道他的想法,他也不打算让所有人知道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赶得上。”陆时谦重新换上面具,面带微笑看着阿黎,“距离6月还有两天,田婆,段奶都配合,石公怎么说。”
前后方没有车,阿黎偏头看了一眼陆时谦,通过对方的神态已经知道他的态度。
“石公同意借傩面了。”阿黎说。
“田婆唱,段奶跳,谁敲鼓?”
“以前是石公和田爷。”
听到这话陆时谦突然想起,田爷是田婆的爱人,死在泥石流里,自那以后梯云坳就很少表演傩戏了。“
“我想…”疼痛提醒着陆时谦自己受伤了,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感觉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难度,拉长音观察阿黎的表情:“让田婆段奶石公在下坛表演傩戏,乡亲们都来看。”
“是不是有点难呢。”车停下,阿黎轻车熟路的下车,开车门,抱人,挂急诊,挨骂,买轮椅。
“你吃吧,吃啥补啥。”这一系列下来已经下午了,重新回到车里,陆时谦将猪蹄带筋的部位放到阿黎的碗里,“我联系亮子他们收拾三坛十二坪。”
“那我去找段奶聊聊,聊完再找石公。”猪蹄有些凉了,但带筋的猪蹄非常软烂。“还是先把石公聊开了,不告诉这俩人他们将要合体啊。”
陆时谦犹豫,因为如果在聊这件事的话,时间会拉的更长,难度更高。
“必须告诉。”阿黎说:“因为不知道而结合,会闹得很难看。”
“行。”陆时谦觉得阿黎说的很对。
吃完饭两人便往回走,陆时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你全名叫啥?”也是离谱,认识这么多天,他竟然一直叫对方的小名,不知道他的大名是啥。
“唐黎鹓。”阿黎说。
“好耳熟。”陆时谦喃喃,“唐黎鹓。”
“你是校草?!”陆时谦震惊的盯着阿黎看,脸都快贴到他脸上了才想起来。
大二那年,有学生自发组织了一场校花校草投票大赛,他,陆时谦以第二名的结果惜败唐黎鹓。
他本打算见见这第一,结果那段时间忙着谈恋爱忘了这一茬,今天是见到活物了,成,这第二他认!
“当时知道我是第二不服气好一阵呢。”陆时谦往后一躺,迎着阳光观察着阿黎的后脑勺。
真会长啊,连背影都那么好看。
“早知道是你,我哪会不服气呢。”陆时谦承认,他从未见过和自己一样帅的人类,阿黎是第一个。
“你很好看。”阿黎说,汽车拐进小道。
“必须的,你证件照没传上来之前,我一直都是第一。”
阿黎的照片一看就是被别人传上来的,照片不是电子版有些模糊。
“要是大学就认识你就好了。”陆时谦脑子中幻想他来一同出现在校园里的场景。
那点多拉风。
视线扫过上午做的手工,陆时谦突然联想起来。“你也是鸟?”
“唐黎鹓。”
“嗯。”
车停在梯云坳门旁的空地上,陆时谦现在连站立辅助行走都做不到了,被抱下车,用力滑动轮椅上的圆圈。
又点适应一段时间了,而且梯云坳建在山上。
不敢相信下山以后自己的胳膊点多健硕。
“我自己就行。”陆时谦前进了一圈又绕回来,“你忙你的。”
“这段时间我跟你一起。”阿黎推上陆时谦就走。
“不用。”话刚说出口就被风吹走,唐黎鹓没给他拒绝的余地。
可恶的小鸟,我不要面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