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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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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十分妖娆的身姿映入眼帘，红唇轻启：“好久不见了，不归。先恭喜你终于逃出红尘枷锁。”
说着，示意身后的随从将礼盒一一呈上，她嫣然一笑：“这是恭喜你得觅良人，此为见面礼，还望笑纳。”
江寒似笑非笑，给秦臻介绍：“青丘狐族赤狐一脉的族长，赤闽。”
赤闽眸光流转，勉强笑了笑，之前黑月牙上门威胁她还不放在眼里，谁不知道不归被天道囚禁在了红沉冤，敢出门就会被孽罪枷反噬，可现在看来……莫不是天道真的放过了他？当年救世者的事难道就这么不了了之？
不管她怎么想，如今不归完整无缺站在她面前是事实。
她只能向秦臻赔罪：“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了，不敢奢求您原谅，只愿日后能有机会弥补一二。”
秦臻一愣，他之前确实和这名女子有过一面之缘，但并没有闹得不愉快，这冒犯两个字是怎么来的？但江寒明显是来给自己撑腰，总不能下了江寒的面子，想了想道：“您客气了。”
赤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愈发不敢轻视，又看了看明显对秦臻极为在意的江寒，心思百转千回间，对下人吩咐了一句，下人反复向她确认了好几遍，这才犹豫的下去了。
片刻后，下人回来了，手中捧着一只玉盒，恭敬呈上。
她亲手摊开一张赤红如火的狐皮，指尖拂过绒毛，“这可是我心头最爱之物，今日赠予公子，望君珍重。”她笑得温婉，眼底却藏着试探。
秦臻本意是想让他们引自己去集市，却不想对方直接送来了。
江寒接过狐皮轻轻一抖，毫不客气的送客：“慢走不送。”
赤闽眸光微闪，笑意不达眼底，款款转身离去。待离得远了，这才咬牙切齿：“去给我把赤羞揪过来，我要扒了他的皮！标记谁不好，非得是不归的伴侣！他这是想让我整个赤狐一族陪葬吗？！”
江寒将狐皮随手抛给秦臻，低笑一声：“你猜这是什么？狐狸里以九尾狐为尊，他们平时最爱的就是他们的尾巴，九尾狐每千年修得一尾，每修出第九尾就得断尾，这就是他们最割舍不下的执念。”
秦臻听江寒讲过太多的故事了，下意识追问：“为什么要断尾？”
“天道承受不住九尾齐聚的力量，一旦有九尾同现于世，天道就会想方设法将其抹杀，比如让救世者降世便是其中一个手段。唯有断尾，才能活命。”
“简瓷能受妖族如此爱戴，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自愿断尾。狐狸以九尾狐为尊，九尾狐里又以白狐为贵。她不是世间第一个修出九条尾巴的九尾狐，却是第一个为苍生主动舍弃的。以九尾之尊舍弃最后一条尾巴，化作八尾庇护众生，也因此赢得了三界六道的敬仰。她断尾那日，天降甘露，妖界灵脉为之震颤，连天道都承认了这份大义。”
“每千年断一尾，承受断尾之痛，永不入天庭，守卫妖族万年安宁。简瓷的传说，自此成为妖族心中不灭的信仰，唯一的女帝。”
妖族有很多割据一方称王称帝的，但唯有简瓷，能让所有妖族听到名字便自愿俯首，心甘情愿尊其为帝。
“也是在她的带领下，九尾狐断尾成了常规，每只九尾狐都以断尾为誓，守护妖族存续为己任。不管是不是出自自愿的，他们的行为都延续了这个世间的平衡。也延迟了……救世者的降世。”
江寒摸摸他的头：“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明白，你自己现在的处境。除了不明真相的人族，世间没有任何一个生灵期待救世者降临，因为救世者的出现，意味着他们就要被牺牲……”
“女帝的无私奉献让大家习惯了别人的牺牲，害怕着自己的牺牲。但冥冥之中天道早已设下平衡。”
“自从天崩之劫我见到你的那天起，我就一直设法窥破这道天机。我试了好久，却终究不得其法……直到妖祸之劫降临，见到救世者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没有退路了。众生早就没有那最后的生机了。”
“可我还没找到你，众生应该有生机才对。”
“所以我带领他们杀了救世者。”
“杀了救世者以后我见到了生机，我存在的意义。”
“秦臻，我等了你两个劫难日，我终于等到你了。”
这是不归最长情的告白，可惜秦臻没听懂。
不归等啊等，天崩之劫过去了，他的夫君没有来，妖祸之劫开始了，生机断绝他的夫君也没有来，可他明明就在未来等着他的，所以他拼了最后一把。
人间有句话，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不归终于等来了那个属于他的身影。
江寒靠在秦臻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秦臻，我等了你好久。”真的，好久好久。从亲手刻下‘长乐未央’开始，他就知道了，他们终有一天会结为伴侣。
江寒牵着他的手：“走，我们去逛街。”
这句秦臻听懂了，他反手牵着江寒的手：“好。”
他以为妖市会是什么黑暗幽森，变化多端的地方，结果……这和人类的集市没什么区别啊！
小吃一条街上他甚至看到了熟悉的“臭豆腐”“煎饼果子”“夜市小炒”等字样。
江寒歪头：“呀，走错街了。”
两人辗转许久都没找到江寒说的贩卖奇珍异宝的街道，反倒误入一处灯火通明的戏台前。
锣鼓声起，台上正演着《眷侣》，唱的是上古神仙眷侣携手补天裂的故事。正唱到主角携手寻到红沉冤求不归点破天机，赐下生机的一幕。
秦臻驻足凝望，他听不懂戏曲，但台上有位演员眉眼竟与江寒有七分相似。台下老妖喃喃：“这出戏，等了三千年才敢唱啊。”
江寒轻笑，拉着秦臻的手悄然退场，“当年补天的神仙眷侣……呵，难怪等了三千年才敢唱。”
秦臻顺势询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造谣啊！”而且那时候哪儿来的红沉冤。他明明才被困在红沉冤两百年而已！
秦臻愣住，随即失笑。
江寒终究还是走了，走之前，江寒十分郑重的又对秦臻说：“除非我的事情办完，秦臻，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呼唤我。”
因为江寒会立刻感应到他的召唤，哪怕魂魄散尽于红尘尽头，也会拼着湮灭的代价撕裂虚空归来。而那时，他们的努力就会功亏一篑。
江寒带走了红沉冤，把黑月牙留下来了。
也留下了秦臻。
秦臻没有哭，他笑着送了江寒一程。
江寒在他怀里向天空飞去，黑发翻飞见，赤红长袍随风飘动。
犹如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