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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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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夜深了，秦臻才得以喘息，江寒带他租借了一处院落。院中古树参天，月光透过枝叶洒在青石板上。
主人家送来了新禾团和一壶新雨茶。
老人家说，新婚夫妇吃这新禾团，寓意圆满。
江寒笑笑：“这是小青丘独有的习俗，而且只有新婚夫妇才能收到，老人家有心了。”
秦臻问：“我一个人类也能吃妖怪的食物吗？”
江寒夹起一枚新禾团塞进他嘴里，糯米裹着甜豆沙在舌尖化开，带着草木的清香。
“我会让你出事不成？你好歹是救世者啊，别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他又捻了一个塞进自己嘴里：“而且，这是人类做的。”
秦臻蓦然抬头。
江寒给他倒了杯茶：“别这么吃惊，妖族早已与人族互通婚嫁，食物、礼仪、习俗皆融合多年。妖界有人类，人类城市也有妖族，这不是什么稀奇事。”
秦臻看着江寒闲适饮茶的模样，月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连带着周遭的一切都仿佛染上了一层朦胧而温柔的光晕。
“那……”秦臻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外面那些妖祸……”
江寒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眸光深邃了几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那是另一回事。不甘于天道秩序者，妄图颠覆，遂成妖祸。”他放下茶杯，握住秦臻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但你看这里，”他环顾着这宁静祥和的院落，“这也是妖界的一部分，是那些渴望安宁与秩序的妖族所守护的家园。我们所求的，也不过是让这样的安宁，能惠及更多地方。”
秦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中却因江寒的话语而沉甸甸的。
“秦臻，”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带你来看小青丘吗？”
秦臻走到他身边，摇摇头。江寒站起身，走到院中的月光下，转过身望着他，眼中映着漫天星辰，也映着他的身影。
“因为我想让你看到，这世间并非只有黑暗与纷争。在你所不知道的地方，有这样一片土地，有这样一群生灵，他们和你我一样，渴望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生活，渴望着不被打扰的安宁。”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郑重，“我想让你明白，我们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了阻止一场灾难，更是为了守护这样的美好，守护这些值得被珍视的生命。”
秦臻静静地听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又缓缓舒展开来。
“你是怕我会像之前的救世者一样，蔑视生命吗？”
江寒沉默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他，那目光复杂而深邃，仿佛能穿透时光的壁垒，看到遥远的过去。
“我现在看到的、想到的，都不会让我轻易否定任何一种生命的存在价值。我觉得我应该不会……”
江寒拽了他一下，用嘴堵住他的话。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秦臻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和江寒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寒微凉的鼻尖蹭过他的脸颊，周遭的虫鸣、风声、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回应，只能任由江寒主导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直到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江寒才缓缓退开些许。
“我不是怕你成为一名救世者，”江寒靠在他身上，“秦臻，你喜欢人类吗？”
“喜欢。”秦臻终于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那你会喜欢妖族吗？”
“会。”虽然那些被妖怪污染的人很可怕，但江寒很好，小黑猫也很好。
“那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喜欢。”这里有妈妈，有江寒，还有程风……
“那就够了，你要记得好好爱自己。”
“这世间值得你去爱的人和事还有很多，我不希望你被救世者三个字困住了。”
江寒说：“秦臻，别困在救世者的身份里，也别困在‘秦臻’的身份里，去做你想做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这世间很美好，值得你用尽一生去体验。不必急于承担救世者的重担。”
“一切还有我。”
秦臻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这股不安促使他去捂江寒的嘴，却被江寒抓住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我要离开一阵子，这段时间，你不要呼唤我。”
秦臻问他：“你要去哪里？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江寒摇头，眼神坚定。
秦臻的心猛地一沉，像被投入了一块冰冷的石头，瞬间凉透了。
他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太多，为什么要走？去哪里？多久回来？是不是很危险？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干涩的：“一定要去吗？”
江寒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眼神却深邃得像藏着无尽的星辰与迷雾。“嗯，一定要去。”
“那你……会回来吗？”秦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害怕听到那个否定的答案，哪怕只是一丝犹豫。
江寒看着他，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感，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种秦臻读不懂的决绝。他沉默了片刻，久到秦臻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会，一定会。”
秦臻将这句话牢牢刻进心里。
“我记住了。”
话尾颤在喉间，却被秦臻拥紧，唇已覆上他的嘴唇轻咬。
江寒浑身一僵，唇齿交缠间，江寒的呼吸愈发紊乱，终究还是抵不住那辗转厮磨的温柔，指尖发颤地勾住秦臻后颈，将人往自己怀里带。张开双唇纵容着对方的舌尖探入他的唇齿之间，带着近乎讨饶的温柔。
江寒的喘息尽数溢入对方口中，思绪如雪崩般溃散，只余唇齿间翻涌的炽热与战栗。秦臻的手掌贴着他后背缓缓游移，将人牢牢锁在怀中，吻得更深、更缓，不容抗拒地掠夺着他的呼吸。
江寒对秦臻总是放纵的。
唇齿间的厮磨渐渐失了力道，反倒透出几分依恋来。他闭着眼，睫毛轻颤，任由对方一寸寸攻城略地，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这声轻响落在秦臻耳中，无异于雪夜惊雷。他骤然再次加深了这个吻，舌尖卷着对方的丁香小舌辗转厮磨，掌心顺着江寒后背一路下滑，指尖在腰窝处轻轻一掐。江寒浑身微颤，喉间溢出破碎的低吟，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秦臻的衣襟。
这一吻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直到江寒几乎喘不过气，秦臻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的唇。
江寒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银线，呼吸微乱，脸颊泛着薄红，这对秦臻是致命的诱惑。秦臻抬手拭去那抹晶莹，指尖在江寒唇畔停留片刻，仿佛要将他的轮廓镌刻进骨血。
江寒是他的，是名正言顺的。可他就要远离他了。
秦臻的指腹摩挲着他湿润的唇瓣，眼神暗沉如墨。秦臻怎么能不伤心呢，又怎么能不失控呢。江寒是秦臻十八岁生命里的可望而不可得，他把江寒高高捧起，奉若神明。
有什么是比神明亲自打破宝座向你俯身献吻来得更令人心颤呢？没有了，再也没有了。可他的神明却要离开他的神坛，奔赴未知的远方。
江寒在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秦臻却久久难以入眠，江寒温热的吐息拂过秦臻颈侧，红润的嘴唇还泛着水光，秦臻十分厌弃自己，越来越不满足，想要的也越来越多……手臂将人搂得更紧了些，指节轻轻抚过江寒的眉骨，喉结滚动着吞下所有隐忍的欲望。
直到天光朦胧才终于阖眼，秦臻醒来的时候江寒已不在身边。
环顾一圈，发现江寒其实还在，他赤着长腿躺在塌上，一边啃着梨子，正津津有味的品读一本书。
秦臻过去和他交换了一个带着梨子味早安吻，将梨子卷进自己的唇齿间，甘甜的汁水在口中漫开，混着江寒的气息一并吞下，搂着人问：“一大早的看什么呢，冷不冷？”
江寒将书递过去，笑眯眯的：“老人家送来的。”
秦臻低头随意扫了一眼，顿时红了脸，恨不得立马把书给扔了。
“她怎么……把这种书送给你？这老太太也太不正经了。”他猛的把书合起来，由自愤愤。
江寒轻轻捏着他的耳朵：“唔，这挺好的。”他单身太久，对尘世间的情爱毫无兴致，七情六欲早就被时间磨平，秦臻的出现却像一场野火，烧尽了他心里的荒芜。但他被困红沉冤，无法接触外界，情爱之事懵懵懂懂，这本书来得正是时候。
秦臻想问他什么挺好的，难道，是打算和自己实践书里的内容吗？这念头让秦臻心跳骤然加快，耳尖发烫。
他不敢深想，却忍不住瞥向那本书。
江寒拍拍他：“起来吧，有客人来了。”
秦臻没想到江寒所谓的‘客人’他居然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