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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玫瑰与剪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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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Rêver餐厅所在的这条街区依然冷清得甚至有些肃杀。这里是富人区，街道宽敞干净，两旁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阴影，掩盖着看不见的罪恶。
谢意刚从Rêver的后门走出来。他在那个案发的厕所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试图把自己代入凶手的视角，去模拟那十几刀的轨迹。但他还是一无所获，除了满身的烟味和脑子里越来越乱的线索。
“该死。” 谢意低声咒骂了一句，正准备走向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路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的大衣，平底鞋，走路时下意识护着腹部的姿势。
金一琳。她怎么会在这里？这里离Rêver的正门不到五十米，刚死过人，晦气得很。
谢意停下脚步，眯起眼睛观察着她。金一琳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正站在斑马线前等待绿灯。她看起来心事重重，眼神空洞地盯着对面的红绿灯，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等待什么审判。
绿灯亮了。金一琳迈步走上斑马线。
突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街道的宁静。
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轿车，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从街角的阴影里猛地窜了出来。它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加速朝着斑马线上的那个黑影撞去！
“小心！”
谢意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他像猎豹一样冲了出去，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拽住了金一琳的手臂，借着惯性将她狠狠地拉回了人行道。
“呼——！”
黑色的轿车擦着金一琳的大衣衣角飞驰而过，卷起的劲风甚至刮乱了她的头发。车子没有丝毫停顿，在下一个路口一个甩尾，消失在了车流中。
一切发生得太快，前后不过三秒。
谢意喘着粗气，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金一琳跌坐在地上，手里的纸袋掉落，里面的昂贵糕点滚了一地，像是一滩变质的血。
“你没事吧？”谢意蹲下身，迅速检查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撞到肚子？”
金一琳的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她下意识地捂住小腹，眼神里那一瞬间闪过的不是恐惧，而是——了然。
那一瞬间，谢意捕捉到了这个眼神。她知道是谁干的。
但下一秒，她就恢复了那个柔弱受害者的模样。 “我……我没事。”金一琳抓住谢意的手臂，指节用力得发白，“谢侦探？怎么是你？”
“刚好路过。”谢意把她扶起来，眼神却死死地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那辆车是冲着你来的。没挂牌照，加速冲刺，那是谋杀。”
“谋杀？”金一琳虚弱地靠在路灯杆上，苦笑了一下，“也许只是醉驾吧。”
还在装。谢意看着这张苍白却美丽的脸，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又遭遇“意外”，这个女人的反应太过镇定，镇定得像是在掩饰什么。
“金小姐，你的心真大。”谢意逼近一步，目光如炬，“这里是Rêver，是你未婚夫经纪人被杀的地方。你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又差点被车撞死。怎么？是来怀旧的？”
“怀旧？”金一琳整理了一下大衣，淡淡地说，“算是吧。”
“那你怀旧的方式真特别。”谢意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危险而锋利，“就像李国强死的那个晚上一样，你的行为也特别得让人难忘。三人约会和插花？”
金一琳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这四个字像子弹一样击中了她。
“别装了，金小姐。”谢意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案发当晚八点，我就在Rêver。”
“当时我刚进门想去调以前的监控，结果一眼就看到了你。你就在Rêver的前台。”
谢意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一晚诡异的画面：繁忙的餐厅前台，金一琳穿着一件高定的灰色风衣，像个女主人一样站在前台巨大的花瓶旁。她手里拿着一把前台用来剪丝带的剪刀，正在修剪那瓶百合花。
“能告诉我李国强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吗？”谢意步步紧逼，“你当时没有在包厢里，也没有在等人。你拿着剪刀，动作优雅地剪掉多余的枝叶。你的神情太专注了，那种专注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金小姐，那时候你的未婚夫何昊、还有那个好兄弟王轩，应该都在里面的包厢里吧？为什么你这个女主角，会一个人跑到前台来玩剪刀？”
金一琳看着面前这个敏锐得可怕的男人。沉默了几秒后，她突然笑了。
“谢侦探怎么突然开始怀疑我了。” 金一琳稳住心神，露出一个凄楚又带点讽刺的笑，“也是，总是我。如果是我杀了李国强，然后背后主使再派车把我撞死，这个事情就算完结了。”
“我根本不知道李国强那天也在餐厅，那天是我想约我的男朋友何昊，告诉他我怀孕了。哪里知道他带了王轩。”
谢意愣了一下。怀孕？
“你想知道当时的场面吗？”金一琳冷笑一声，“何昊很高兴，像个傻子一样。但他的那个‘好哥哥’王轩，脸黑得像锅底。”
“我觉得恶心，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金一琳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怀疑他俩之间不仅仅是合作兄弟那么简单，你见过工作关系能好到他们这份上？恨不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甚至在我宣布怀孕后，他俩还想相携离开了。”
“我站在前台插花，是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至于冲出去把他俩的脸给剪了。我手里拿着剪刀，是因为我那时候真的很想剪点什么东西来发泄。”
“我哪知道，就在我出来透气的时间里，李国强也来了餐厅，然后就被人杀了？”
她看着谢意，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水，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谢侦探，如果你刚刚宣布怀孕，却发现未婚夫最好的兄弟恨不得你流产，你的男朋友和他兄弟开开心心地离开把你扔在餐厅。你也会想找把剪刀，剪点什么的。”
这个解释……太完美了。逻辑通顺，动机合理，甚至解释了她当时那种“专注却带着杀气”的状态——那是对王轩和何昊那段畸形关系的愤怒。
但谢意还是觉得不对劲。太巧了。宣布怀孕、矛盾激化、离席、凶杀。这一连串事件的时间咬合得严丝合缝。
“所以……”谢意看了一眼刚才那辆黑车消失的方向，意有所指，“刚才那辆车，是那位‘好哥哥’给你送来的‘贺礼’？因为你怀了他的‘私有财产’的孩子？”
“也许吧。” 金一琳摸了摸肚子，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宣战般的决绝，“看来他真的很不希望这个孩子出生。”
“谢侦探。” 金一琳推开谢意，弯腰捡起地上的纸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既然你什么都看见了，那你应该也明白，现在的我，处境有多危险。” 她看向不远处的一家咖啡馆： “请我喝杯咖啡吧，救命恩人。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也许我们可以聊聊，怎么抓住那个想让我‘一尸两命’的疯子。”
谢意看着她的眼睛。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柔弱的孕妇，而是一个站在悬崖边，准备把所有人都拖下去的复仇女神。
不管是她在利用警察，还是真的走投无路。这个盟，他结定了。
“上车。”谢意拉开车门，“但我只给你半个小时。”
在那条洒满阳光却暗藏杀机的街道上，猎人与“猎物”，终于坐到了同一辆车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