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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唯一的信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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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了何昊的咆哮,没有了金一琳的哭声,这间几百平米的顶层豪宅瞬间变回了一座冰冷的陵墓。
王轩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胸口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肉,空荡荡的,漏着风。
“走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在颤抖,“他竟然真的为了那个女人走了……”
突然,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怒像火山一样喷发。王轩猛地抓起那瓶摔剩一半的红酒,狠狠地砸向那扇大门。
“砰!” 红色的液体炸开,像是一个巨大的、丑陋的伤疤。
“滚!都给我滚!” 他像个疯子一样,把茶几掀翻,把架子上的古董花瓶一个个砸碎,把墙上那张他和何昊的双人海报撕扯下来。
直到精疲力竭,他瘫坐在满地狼藉中,手掌被碎瓷片割破,鲜血混着红酒流了一地。
他不在乎痛。因为心里的那个洞,比这痛一万倍。
王轩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晃眼的水晶吊灯,视线渐渐模糊。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七年前。
那年冬天,练习生宿舍的暖气坏了。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父母是商界鳄鱼,从小给他的教育就是:“考不到第一就是废物”、“除了利益没有朋友”。他学会了戴着面具生活,学会了用钱衡量一切,学会了愚弄那些试图接近他的蠢货。
为了反抗父母,他跑来当练习生。但他依然瞧不起周围的人,觉得他们都是想红想疯了的投机者。直到那天晚上,他发了高烧。其他人怕被传染,都躲得远远的,或者只是嘴上虚伪地关心两句。
只有何昊。那个从农村来的、土得掉渣的傻大个。
“阿轩,你是不是冷啊?” 何昊把那床从老家背来的、有着阳光味道的厚棉被盖在他身上,把自己裹在薄薄的毯子里瑟瑟发抖。 “阿轩,我给你煮了姜汤,俺娘说喝了这个发发汗就好了。” “阿轩,你别怕,我在呢。”
那一整晚,何昊每隔半小时就起来给他换一次毛巾。那只粗糙的、长满老茧的手,笨拙却温柔地擦过他的额头。
王轩当时烧得迷迷糊糊,心里却在嘲笑这个傻子: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家有多少钱吗?你对我这么好,我我也不会分给你一分钱的。
可是后来他才知道,何昊真的什么都不图。何昊不知道他是富二代,不知道他是为了玩票。在何昊眼里,他只是“阿轩”,是一个生病了需要照顾的兄弟。
在这个充满了交易和谎言的世界里,何昊是唯一一个,把他当成“人”来看待的傻子。那是他生命里唯一的一束光,唯一的一份不掺杂任何杂质的供奉。
“你是我的……” 王轩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
“从小到大,只有你对我好……只有你什么都不图……” “爸妈要成绩,老师要升学率,合作伙伴要利润……只有你,何昊,只有你只要我开心……”
可是现在,这束光被夺走了。被那个叫金一琳的女人,用那种廉价的眼泪和虚伪的温柔,连盆端走了。
何昊不再信他了。那个曾经他说“月亮是方的”都会点头相信的傻子,现在学会了对他吼,学会了为了别人推开他。
“不可原谅……” 王轩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在,但眼神已经变得狰狞如鬼。
既然软的不行,既然钱买不通,既然“意外”没弄死她…… 那就别怪我把桌子掀了。
王轩爬过去,从沙发底下摸出了那个被金一琳“不小心”踢进去的黑色手机。屏幕还亮着。
他死死盯着那个手机,像是在盯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不能失去何昊。如果何昊走了,他就又变回了那个住在豪宅里的孤魂野鬼,变回了那个父母眼里冷冰冰的“继承人工具”。他必须把何昊抓回来。哪怕是打断他的腿,哪怕是把他锁在地下室里,也要把他留住。
而要做到这一切,金一琳必须死。而且不能再是那种温吞的“意外”了。
“喂,张伟。” 王轩拨通了电话,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老板?刚才……”
“闭嘴。听着。” 王轩打断了他,语气森然,“我要加钱。我要你做个大局。”
“我要金一琳死。而且,我要让何昊亲眼看着她死,让他知道,离开我的下场是什么。” “还有那个谢意……那个多管闲事的警察,既然他喜欢救美,那就让他陪那个女人一起上路。”
“老板,这可是要搞出大动静的……”
“我说了,钱不是问题!”王轩吼道,“把你的那些亡命徒兄弟都叫上!我要让他们在这个城市里彻底消失!就在今晚!就在Rêver!”
挂断电话,王轩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满脸血污、狼狈不堪的自己。
他慢慢地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破碎而癫狂的笑。
“昊子,你会回来的。” “等那些干扰你的杂音都消失了,等那个女人变成了灰……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是只有我对你最好。” “我们重新开始。就像七年前那个晚上一样,只有我们两个人。”
王轩伸出手,抚摸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仿佛在抚摸何昊。窗外,夜色浓重如墨,一场毁灭一切的风暴,正在他破碎的心里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