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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缺失的问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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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老旧的小区里，电视机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闪烁。
谢意瘫在沙发上，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他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全是今天下午和金一琳在车里的对话。
“王轩想杀我。” “李国强膨胀了，想控制他们。” “我只是觉得恶心，想出来透透气。”
金一琳的逻辑太完美了。她把所有的杀机都推给了王轩和李国强的内斗，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辜卷入、为了保护孩子不得不反击的母亲。甚至连她在前台插花的诡异行为，都被解释成了“宣布怀孕后情绪激动的发泄”。
可是，谢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像是一张洗得太干净的照片，反而让人觉得失真。
“发什么呆呢？烟都要烧到手了。” 姐姐谢思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过来，一巴掌拍在谢意腿上，“看新闻，今天市区好像出大事了。”
谢意回过神，掐灭了烟头，目光投向电视屏幕。
屏幕上，女主持人正一脸严肃地播报着一则社会新闻： “今日下午两点左右，本市多地居民听到一声巨响。据专家解释，这是某型飞机低空飞行产生的‘音爆’现象，请广大市民不要惊慌……”
“音爆？”谢思一边啃西瓜一边嘀咕，“我下午在单位加班，怎么没听见？这么大的动静，要是真的，玻璃不得震碎了？”
谢意随口问道：“姐，你下午听到巨响了吗？”
“没啊。”谢思吐出一粒西瓜籽，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那是几点的事儿啊？”
谢意拿西瓜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那是几点的事儿啊？”
这一句最普通不过的家常话，此刻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谢意脑海里的迷雾。
时间确认。这是人类的本能。当一个人被告知“某个大事件发生在你附近”时，第一反应永远是确认**“具体时间”，然后才会去回溯自己在那个时间点“在干什么”**，以确认自己是否与该事件有关联。
谢意的瞳孔猛地收缩，记忆疯狂倒带，回到了今天下午在车里，他对金一琳发难的那一刻。
当时，他为了诈金一琳，语气压迫地说道： “案发当晚八点，我就在Rêver的前台。我看见你在那插花。” “能告诉我李国强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吗？”
金一琳是怎么回答的？
她没有问：“李国强是几点死的？” 她也没有问：“八点？八点就是他遇害的时间吗？” 她甚至没有表现出一点“天哪，我当时就在前台，凶手是不是就在我身边经过”的后怕。
她直接就开始解释行为了。 “我是因为宣布怀孕，觉得恶心才出来的……我插花是为了发泄……”
她直接跳过了“确认时间”和“确认关联”这两个步骤，精准地、毫无迟疑地针对“晚上八点”这个时间段，给出了一个完美的情绪动机。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她潜意识里，**“李国强的死亡时间”**不需要被告知，不需要被确认。她早就知道那个时间点意味着什么。
更可怕的是，谢意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先入为主的错误。他一直以为李国强是在8:00到8:15之间死的，因为那是他在前台看到金一琳的时间。但如果……李国强是在八点之前就已经死了呢？
谢意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在脑海里重新构建那晚的时间线：
三人聚会。金一琳感到恶心（可能是孕吐，也可能是别的）。她离开包厢去厕所。这段时间是空白的。如果在这段空白的时间里，她在厕所偶遇了李国强，并且杀了他…… 然后她回到包厢，宣布怀孕，制造混乱，逼走何昊和王轩。最后，在八点整，她独自一人来到前台插花。
这时候的插花，不是放哨。甚至不是发泄。而是一种平复。是一个刚刚杀了人的凶手，在极度亢奋和紧张的状态下，利用重复的机械动作（修剪枝叶）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同时制造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让所有人都看到她优雅、从容地站在大庭广众之下。
“我被骗了。” 谢意低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金一琳不是什么目击者，也不是什么放哨的帮凶。她可能就是那个持刀的人。
但为什么？王轩杀李国强是为了控制权，这有动机。可金一琳是千金大小姐，李国强只是个肮脏的经纪人，两人在资料上没有任何交集。她为什么要冒着流产、坐牢的风险，亲手去捅死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
而且，她那种对Rêver地形的熟悉，对李国强动向的精准把握，以及杀人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回桌吃饭、宣布怀孕的心理素质……这绝不是一时冲动。
“姐。”谢意突然开口，眼神锐利得吓人，“如果有一个富家女，平时连鱼都不敢杀，却突然亲手把一个男人捅成了筛子。除了被威胁，还能因为什么？”
谢思愣了一下：“那就是……恨呗。那种恨到骨子里，必须要亲手看着他血流干才解恨的仇。”
“仇……” 谢意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警方的调查显示，金一琳和李国强没有仇。但这个“没有”，是建立在金一琳这个身份上的。
如果金一琳杀人是由于私人恩怨，那这个恩怨一定非常隐蔽，隐蔽到连王轩和何昊都不知道。
“我得查她。” 谢意抓起外套，眼神里燃烧着一种猎人终于发现狐狸尾巴的兴奋。不是查她和李国强的生意往来，也不是查她和王轩的纠葛。
“我要查金一琳这个人的过去。这三年，除了围着何昊转，她到底还干了什么？她去过哪里？见过谁？” “或者说……她是不是在为何昊之外的某个人而活？”
谢意打开门，夜风灌了进来。
“金小姐，你的演技很完美。” “但你忘了一件事——正常人在听到死亡时，第一反应是恐惧和疑问，而不是急着给自己找理由。”
“那个缺失的问号，就是你的死刑判决书。”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