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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只有凶手活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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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的白炽灯惨白得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却盖不住我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小姐，您必须去处理伤口！您的头还在流血，而且您怀着孕……” 护士焦急地试图搀扶我，却被我一把推开。
“别碰我。” 我死死地盯着“手术中”那盏猩红的灯，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吞咽沙砾，“我就在这儿。我不走。”
我瘫坐在手术室门口冰冷的地板上，双手紧紧护着肚子。那件昂贵的大衣已经被撕破了，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那是何昊的血。
那一瞬间的回忆像慢镜头一样在我脑海里疯狂回放。
那辆呼啸而来的越野车。那必死的撞击角度。还有何昊猛打方向盘时，那张决绝、扭曲却又带着一丝温柔的侧脸。
“坐稳了！”
他吼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他明明可以向左打方向盘的。如果是那样，现在的他可能只是受点轻伤，而变成一滩烂肉的会是我金一琳。
可是他把生的机会留给了我。那个被我视为复仇棋子、被我内心鄙视过无数次懦弱无能的男人，用他那并不宽阔的肩膀，扛下了几吨重的钢铁冲击。
“傻子……”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干涸血迹的双手，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你真是个傻子啊，何昊……”
我一直以为自己看透了他。我以为他只是王轩的一条狗，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一个享受着带血红利的既得利益者。我接近他，利用他，甚至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复仇计划的一部分。我以为自己对他只有演出来的深情，没有半点真心。
可是现在，心为什么会这么痛？痛得像是被人活生生剜去了一块。
原来，在这场充满了算计和谎言的戏剧里，只有何昊一个人，笨拙地交出了真心。他不坏。他只是太软弱，太想被人认可，太想有个家。他甚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试图做一个好爸爸，做一个保护妻子的丈夫。
“对不起……” 我捂着脸，哭得浑身颤抖，“对不起……我不该把你算进去的……我不该利用你的……”
如果何昊死了，那我算什么？我是害死他的共犯吗？那个一直想要保护我、甚至为了我敢于反抗王轩的男人，是被我一步步推向这条死亡公路的。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我抬起头。看到了王轩。
那个平时连头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顶流巨星，此刻像是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他没穿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脚上的鞋跑掉了一只，眼神涣散而惊恐。
他冲到手术室门口，看着那盏红灯，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
“昊子……” 王轩嘴唇哆嗦着，想要伸手去触碰那扇门，却又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然后，他看到了坐在地上的我。看到了我身上的血。那是何昊的血。
“是你……” 王轩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厉鬼。他猛地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从地上提了起来。
“是你害死他的！是你！” 王轩歇斯底里地吼道，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如果不是你带他走！如果不是你蛊惑他！他怎么会开车出去！他怎么会出车祸！”
我被勒得喘不过气，但我没有挣扎。我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男人。
“王轩。”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车是你派去的。”
这句话像是一个禁咒，瞬间让王轩僵住了。
“那是你的车，你的人。”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是你下的命令。你想杀我，但是何昊替我挡了。是你亲手杀了他。”
“不！！！！”
王轩松开手，抱着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是我！我没想杀他！我怎么可能杀昊子！” 王轩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整个人顺着墙壁滑落下来。他双手抓着头发，眼神疯狂地闪烁着，试图在大脑里重构事实，试图逃避那个让他灵魂碎裂的真相。
“是意外……对，是意外！” 王轩神经质地喃喃自语，“我只是想教训你……我只是想让那个张伟吓唬吓唬你们……我没想让他死……昊子车技很好的，他怎么会躲不开？他为什么不躲开？！”
“因为他想保护我。” 我整理了一下被撕扯的衣领，冷冷地补上了最后一刀，“因为他不想再听你的话了。王轩，在他心里，老婆孩子比你重要。为了保护我们，他宁愿被你杀掉。”
“你闭嘴！你闭嘴！” 王轩捂着耳朵，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蜷缩在地上哭嚎，“他是爱我的……我们是最好的兄弟……他是为了我才进娱乐圈的……我是他哥……”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把人命当草芥的男人此刻像条断脊之犬一样在地上打滚，我的心里却没有一丝复仇的快感。
只有无尽的悲凉。
这三个人。一个死了（李国强），一个在里面生死未卜（何昊），一个疯了（王轩）。而我，这个原本置身事外的复仇者，却成了唯一清醒地承受着这一切痛苦的人。
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大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谁是家属？”
王轩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冲过去抓住医生的肩膀：“我是！我是他哥！他怎么样？他是不是醒了？我要给他转最好的医院！我有钱！我有的是钱！”
医生看着这个失控的男人，眼神里满是遗憾。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伤者胸腔完全塌陷，心脏破裂……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那一瞬间。世界彻底安静了。
王轩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他看着医生，又看看我，最后看向那扇缓缓推出来的、盖着白布的推车。
那只手。那只曾经给他煮姜汤、给他削苹果、笨拙地给他擦汗的手，此刻苍白地垂在床边，无力地随着推车的移动而晃动。
“噗——” 一口鲜血从王轩嘴里喷了出来。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医院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我没有倒下。我摸着肚子，感觉里面的小生命轻轻动了一下。
何昊，你看到了吗？害你的人，疯了。而我，会带着你的孩子，活下去。这笔账，我们终于算清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