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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懦夫的唯一一次勇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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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化作流光溢彩的线条。何昊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恐惧和极度解脱的冷汗。
他做到了。他竟然真的对着阿轩吼了回去，然后带着一一离开了那个家。
“呼……呼……” 何昊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其实这五年来，他没有一天睡得安稳。他虽然笨，虽然是从农村出来的，但他分得清好坏。他看着李国强把那些小姑娘送进投资商的房间，看着阿轩在账目上动手脚，看着那些被逼退圈的练习生绝望的眼神……他都知道。
每一次，他都想说：“阿轩，咱们收手吧。” 每一次，他都想说：“强哥，这钱咱们不能赚，那是人血馒头。”
但他不敢。因为他是何昊。是从那个穷山沟里出来的、没见过世面的何昊。没有王轩，他可能还在工地搬砖，或者在老家种地。王轩是他的恩人，是他的主心骨。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和对王轩的盲目崇拜，让他变成了一个装聋作哑的帮凶。
“我真是个废物啊。” 何昊在心里苦笑。
他之前偷偷联系过其他经纪公司，不是为了争番位，也不是为了赚更多的钱。他只是想切割。他想找一个正正经经的经纪人，哪怕赚得少点，哪怕不红了，至少晚上能睡个踏实觉，不用担心哪天警察敲门。
可是每次一看到阿轩那双阴沉的眼睛，他刚鼓起的勇气就泄了。他怕阿轩生气，怕阿轩说他忘恩负义。
“一一，对不起……” 何昊腾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副驾驶上金一琳冰凉的手，声音有些哽咽，“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我以前……太怂了。”
金一琳转过头看着他。她眼里的何昊，此刻不再是那个光鲜亮丽的顶流，而是一个满身疲惫、终于卸下重担的普通男人。
“阿昊……”
“以后不会了。”何昊擦了一把眼泪，眼神逐渐坚定，“这次我是认真的。等这阵子过了，我们就退圈。我有积蓄，咱们回老家，或者去国外。我不当明星了，我只想干干净净地做人，给孩子积点德。”
他是真的想做一个好人。做一个不用在深夜里忏悔的好人。
然而，命运并没有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后视镜里，两道刺眼的远光灯像死神的眼睛，死死咬住了他的车尾。那是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阿轩……” 何昊看着后视镜，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他认得那辆车的风格，那是阿轩惯用的“清理手段”。
原来，在大是大非面前，在那点可怜的控制欲面前，五年的兄弟情义，真的轻如鸿毛。阿轩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坐稳了！” 何昊猛地踩下油门，试图甩掉那辆车。
但对方是职业的亡命徒。在一个急转弯的路口，黑色越野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咆哮着加速，对着副驾驶的位置——也就是金一琳和孩子所在的一侧，狠狠地撞了过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何昊看着那辆逼近的钢铁怪兽，脑海里一片空白。在这千钧一发的零点一秒里，他没有思考权谋，没有思考利益，甚至没有思考生死。
他只是本能地想起了小时候，村里的老人告诉他：“做男人，要顶天立地，不能欺负弱小，要护着老婆孩子。”
他这辈子，做了太久的懦夫。他看着别人受害不敢出声，看着坏事发生不敢阻止。他一直躲在王轩的背后，享受着带血的红利。
但我不能连最后一点良心都丢了。这是一一。这是我的孩子。这是我这辈子唯一能干干净净守护的东西。
“啊——！” 金一琳惊恐的尖叫声刺破了耳膜。
何昊咬紧牙关，脸上露出了一个决绝而温柔的表情。这一次，他不躲了。
他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这是一个自杀式的动作。他把整辆车的车身横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用驾驶座这一侧，去迎接那辆呼啸而来的死神战车。
阿轩，我不欠你了。这条命还给你。但你别想动她们娘俩。
“轰——！！！”
并没有想象中漫长的疼痛。在那个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何昊清晰地听到了金属被撕裂的声音。那是一种极其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尖啸，像是钢铁巨兽在临死前的哀鸣。挡风玻璃在眼前炸开。无数细碎的玻璃渣在车灯的照射下，像是一场盛大而残忍的钻石雨。它们划破空气，划破皮肤，带着一种妖异的美感，铺天盖地地向他涌来。
安全气囊弹出的那一刻，巨大的冲击力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碎了他的胸骨。咔嚓。他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那是他跳了十年舞、引以为傲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的声响。
天地倒转。失重的眩晕感裹挟着温热的血腥味，瞬间填满了整个意识。王轩送他的那块百万名表，在剧烈的撞击中飞了出去，指针永远停在了这一秒。
车子终于停下来了。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引擎盖下冒出的滚滚黑烟，发出“滋滋”的燃烧声。
痛。迟来的剧痛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鲜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血红。
何昊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想要去解开安全带，却发现右手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他费力地转动脖子，每动一下，都能听到颈椎发出的脆响。
副驾驶那边…… 那里变了形，但因为他最后的那个漂移侧身，撞击的核心点避开了那里。金一琳蜷缩在安全气囊的保护下，虽然满脸是血，但胸廓还在微微起伏。
活着…… 太好了……
何昊想笑，却吐出了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眼前的血红色开始慢慢变黑。在那无边的黑暗降临之前，他仿佛看到了一束光。不是聚光灯，不是闪光灯。而是小时候村口那条河面上，波光粼粼的夕阳。
终于…… 下班了……
他这辈子，是个被操控的傀儡，是个不敢反抗的懦夫，是个随波逐流的烂人。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挺直了脊梁，做了一回真正的男人。
下辈子…… 下辈子不做明星了…… 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善良的好人……
黑暗袭来，彻底吞没了那双终于变得清澈的眼睛。在这个寒冷的深夜，那个总是笑着说“听阿轩的”的傻大个，用死，完成了他人生中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独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