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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陨落的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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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医院的太平间走廊外。谢意赶到的时候，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那一排排冷色的长椅泛着寒光。
并没有预想中的对峙或争吵。甚至连哭声都没有。
金一琳坐在长椅的一头，头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白色的纱布上渗出一点红。她手里紧紧攥着何昊那部沾血的手机，眼神空洞而锋利，像是一尊刚刚经历了战火洗礼的石像。
看到谢意走过来，她没有起身，只是缓缓转过头。
“谢侦探，你来晚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凶手就在那儿。”
谢意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在长椅的另一头，那个曾经在聚光灯下不可一世的顶流巨星王轩，此刻正像一堆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他身上的白衬衫皱皱巴巴，前襟沾满了自己刚才吐出的血，和他在地上打滚时蹭上的灰尘。他的头发凌乱，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价值连城的脸，现在灰败得像一张过期的报纸。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太平间紧闭的大门，嘴里还在一张一合，似乎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怎么回事？”谢意问金一琳。
“何昊死了。” 金一琳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睫毛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硬，“为了救我，撞死的。”
“肇事车辆是黑色的改装越野车，车牌被遮挡，但我看清了司机。” 金一琳举起那部手机，“虽然我没拍到照片，但我知道那是谁的人。王轩有一个专门干脏活的手套，叫张伟。今晚在王轩家里，我亲眼看到他在用备用手机联系这个人。”
“那辆车是冲着我来的，是王轩下的令。何昊是……替死鬼。”
谢意深吸一口气。雇凶杀人。再加上之前李国强的案子，这个曾经光芒万丈的娱乐帝国，彻底烂透了。
“我知道了。”谢意点了点头，“刚才交警队那边传来的现场勘查报告也到了，刹车痕迹显示，何昊的车在最后时刻有一个明显的人为变向。他是主动去挡的。”
听到这句话，坐在地上的王轩突然动了一下。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抬起头，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骇人的光。
“挡……？” 王轩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你是说……他是为了救这个女人……主动去死的？”
谢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王者。 “没错，王轩。是你那辆失控的车，逼得你最好的兄弟用命去填了那个坑。”
“不……不可能……” 王轩摇着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混着脸上的血污，滑稽又凄惨，“他最怕疼了……昊子最怕疼了……以前练舞摔一下都要哭半天……他怎么敢去撞车……”
“因为他不想再做你的狗了。” 谢意拿出手铐，冰冷的金属碰撞声在走廊里格外刺耳，“王轩，你涉嫌买凶杀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要是放在以前，王轩早就叫嚣着找律师，或者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了。但现在，他看着那副手铐，竟然笑了。
那是一种解脱的、甚至带着一丝甜蜜的笑。
“走？” 王轩颤巍巍地伸出双手，主动把手腕递到了谢意面前，“好啊……带我走吧。”
“我不去别的地方。”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孩童般的乞求，“我要去何昊去的地方。他一个人会怕黑的，他在太平间里肯定冷。我要去陪他。”
“不管是监狱还是地狱，只要他在哪，我就在哪。”
“咔嚓。” 手铐扣紧。
王轩像是感觉不到束缚一样，他只是痴痴地看着太平间的大门，仿佛能透过那扇铁门看到里面躺着的何昊。
“昊子，哥来了。” 他温柔地呢喃着，“这次没有别人了，没有金一琳，没有李国强，也没有粉丝。只有我们两个。就像以前在宿舍一样，我给你盖被子，好不好？”
谢意看着这个已经彻底疯魔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生理性不适。这是一种极致的扭曲。哪怕到了这一刻，王轩依然没有悔改，没有对生命的敬畏。他只是沉浸在自己那个“也是受害者”的剧本里，把何昊的死，当成了他们关系的一种永恒绑定。
“带走。” 谢意挥了挥手，身后的两名刑警上前架起了王轩。
王轩没有挣扎。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拖着走，但他一直在回头，一直在看那扇门。
“昊子！等我！哥马上就来找你！” “我们不分开了！再也不分开了！”
凄厉的喊声在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金一琳依旧坐在长椅上，直到王轩的身影彻底消失。她才慢慢地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
“结束了。” 她轻轻地说。
谢意看着她：“金小姐，你也得跟我们去警局做个笔录。你是唯一的目击证人。”
“我知道。” 金一琳站起身，有些踉跄。她摸了摸肚子，那个小生命还在顽强地跳动着。
“谢侦探。”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太平间大门。 “你说，如果他在那一刻没有向右打方向盘，如果死的是我……王轩会为我掉一滴眼泪吗？”
谢意沉默了片刻。 “不会。”他诚实地回答，“在他的世界里，除了他自己和被他视为私有物的何昊，其他人都是布景板。”
金一琳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所以，何昊才是那个最大的傻瓜。” “他爱错人了，也信错人了。但他最后……却救对了人。”
她裹紧了那件沾血的大衣，走进了电梯。外面的天快亮了。但在这一夜，属于“星河文化”的那颗最亮的双子星，一颗陨落成了尘埃，一颗堕落成了黑洞。
只剩下一个带着伤痕的幸存者，要在废墟上独自活下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