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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新发型 新发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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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沉默终究没熬太久，韩逸守了煜城三天，从一开始的相对无言，到后来会默默递上温水，会在煜城胃疼皱眉时轻轻揉他的腰，会把顾清宇送来的粥吹凉了喂到他嘴边。
煜城不再刻意躲开他的目光，会在韩逸趴在床边睡着时，悄悄替他盖件外套，会在他后背的伤碰到椅子时，低声提醒一句：“往那边挪挪”。
那些因煜蒋敏的出现而横在两人之间的陌生感，像被温水泡软的糖，慢慢化了，没了尖锐的棱角，只剩彼此心照不宣的靠近。
出院那天是周末，顾清宇开车来接，路上不停叮嘱煜城要按时吃药、清淡饮食，把熬好的养胃汤塞到他手里，像对待亲儿子一样。
煜城捏着温热的汤罐，小声说了好几句“谢谢阿姨”，耳尖微微发红，这是他许久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般毫无保留的温暖。
回到学校后，两人的关系比之前更亲近了些。课上韩逸会把做好的笔记推给煜城，煜城会在韩逸犯困时，用笔尖轻轻戳他的胳膊。
课间韩逸会拉着煜城去天台吹风，煜城会抱着吉他弹几句舒缓的调子，韩逸就靠在栏杆上听，阳光洒在两人身上，连风都带着温柔的味道。
姜寒总打趣他们“形影不离”，煜城会翻个白眼，却也不反驳，韩逸则笑着揽过煜城的肩膀，大方承认：“我同桌，我不护着谁护着”。
日子慢慢滑到初冬，风开始带了凉意，放学路上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这天放学，韩逸和煜城并肩走着，刚拐过学校门口的拐角，就看见一团橘色的小毛球缩在墙根下，正是当初叼走韩逸钱包的那只橘猫。
它比之前瘦了些，看见人过来，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却还是忍不住盯着两人手里的面包袋，发出细细的呜声。
韩逸停下脚步，从面包袋里掰了块面包递过去，橘猫犹豫了几秒，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叼着面包躲回墙根啃了起来。
“这猫好像一直没人管，总在这附近晃。”韩逸蹲下来，看着橘猫小小的身子，语气里带着点心疼。
煜城也蹲了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橘猫的脑袋，它竟没躲开，还蹭了蹭他的指尖，软乎乎的。
“挺乖的。”煜城的声音放得很轻，眼底难得有了温柔的笑意，“不如我们养着吧？”
韩逸眼睛一亮，立马点头，可没过几秒，他好像就想到了什么一样蔫了下来：“不行啊，我妈对动物毛过敏，养在家里肯定不行。”
煜城早想到了这一点，指尖轻轻挠着橘猫的下巴，慢悠悠开口：“不用养在家里，之前那个巷口有块空地方，没人去，我们可以在那搭个小房子，把猫放在那，每天放学过来喂它就行。”
韩逸瞬间来了精神，拍了下煜城的肩膀：“可以啊你，脑子转得挺快。”
煜城白了他一眼。
说干就干，两人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杂货铺，买了木板、钉子、防水布，还有一把小锤子，又去宠物店挑了猫砂、猫粮和一个小小的食盆。
周末的巷子里安安静静的，两人找了块避风的角落，开始搭猫窝。
韩逸力气大，负责钉钉子、拼木板，煜城心思细，负责调整木板的位置、铺防水布，橘猫就蹲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凑过来蹭蹭他们的裤腿，发出软软的叫声。
搭猫窝的过程算不上顺利，韩逸钉歪了好几次钉子，煜城总是忍不住嘲笑他，抢过锤子自己来，手法竟意外熟练。
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一个简陋却结实的小木屋终于搭好了。
韩逸弯下腰把猫砂和食盆摆进去，煜城倒上猫粮，橘猫立马蹦了进去，低头啃着猫粮，吃得狼吞虎咽。
两人蹲在猫窝前，看着猫把猫粮吃完。
“得给它起个名字。”韩逸看着橘猫橘色的毛，眼睛转了转：“叫橘子吧，简单又好记。”
煜城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橘子的脑袋，轻声道：“橘子，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橘子像是听懂了，蹭了蹭他的手心，喵呜了一声。
从那以后，每天放学，韩逸和煜城都会绕到巷口，给橘子喂猫粮、换猫砂，陪它玩一会儿。有时韩逸会把橘子抱在怀里，撸着它的毛，跟煜城讲学校里的糗事。
有时煜城会坐在猫窝旁，抱着吉他弹曲子，橘子就窝在他的腿上，听得安安静静的。
那条曾经充满阴影的巷子，因为一只猫，因为彼此的陪伴，慢慢变得温暖起来。
养猫咪的开销不算小，猫粮、猫砂、驱虫药，样样都要花钱。韩逸想自己承担，却总被煜城拦住：“橘子是我们一起养的，费用也该一起出。”
韩逸知道煜城的家境，他手里根本没什么零花钱，每次都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却在心里默默记着，总想多替他分担些。
可没过多久，韩逸就发现了不对劲。那天早上上学，煜城走进教室时，韩逸第一眼就愣住了——煜城的长发不见了。
他剪成了干净利落的短发，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露出饱满的额头，眉眼显得更清俊了，只是耳根处还有点泛红，像是不太习惯。
全班同学也都愣住了，姜寒第一个凑过来，一脸惊讶：“煜城，你剪头发了？可以啊，这短发也太帅了！”
煜城没说话，走到座位旁坐下。
韩逸看着他的短发，心里咯噔一下。他太清楚煜城有多在意自己的头发，那是妈妈留给他的念想，他从记事起就留着长发，哪怕被煜蒋敏骂“娘们唧唧”，被陈郝他们嘲笑，也从没动过剪头发的念头。
可现在他突然剪了，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什么。
课间，同学们都围着煜城夸他的新发型，煜城应付着，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韩逸。等同学们都走了，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人，韩逸才开口，声音很轻：“头发是剪了卖了？”
煜城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笔，指尖泛白，过了几秒才慢慢点头，声音低低的：“嗯，换了点钱，够橘子用一阵子了。”他怕韩逸生气，连忙补充：“我自己愿意的，又不是你逼我的，你别多想。”
韩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短发，心里又酸又涩。他知道煜城的心思，煜城从来都不想欠别人的，哪怕是他，也想拼尽全力分担，哪怕要舍弃自己最在意的东西。他伸手，轻轻揉了揉煜城的短发，发质软软的，触感很舒服，跟他的人一样，看着带刺，实则柔软。
“剪了也挺好看的。”
韩逸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比长发更精神。”
煜城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诧异，他以为韩逸会怪他，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韩逸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以后别这样了，橘子的开销我来出就好，你不用委屈自己。”
煜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没委屈，看到橘子吃得饱、睡得暖，就挺好的。而且，短发也挺好的，不用总打理，也不会被人说闲话了。”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落，风从窗户吹进来，将窗帘轻轻吹起，带着初冬的凉意，可教室里的温度，却变得格外温暖。
煜城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韩逸看着他，觉得这样的煜城，比之前更耀眼了。
放学路上，两人又绕到了巷口，橘子看见他们，立马蹦了出来，围着他们的腿转圈圈。
煜城蹲下来，把橘子抱在怀里，短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韩逸站在一旁看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苦瓜糖，拆开包装递给煜城：“吃颗糖，甜的。”
煜城接过糖，放进嘴里，苦涩过后，是绵长的甜。
他抬头看向韩逸，阳光落在韩逸的脸上，眉眼温柔，煜城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他悄悄移开目光，却忍不住在心里想，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两人陪着橘子玩了一会儿，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